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阳光明媚,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桌面,光线柔和而不刺眼。窗外蝉鸣吱吱作响,楹蓝树的叶片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有叶子被风吹落,缓缓飘落在窗沿边上。

      望晚舒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指尖轻轻搭在窗沿上。经历过昨夜的混乱与崩溃,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虽然心底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却不再是那种窒息般的绝望。他性格本就温和柔软,即便受过伤,也依旧保持着安静内敛的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沉郁。

      前桌的谢愧序轻轻转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声音压得很低:“望晚舒,对不起。”

      望晚舒回过神,微微一怔,看向他,语气平静:“说对不起干什么?”

      “我之前那件事……做得不对,没有考虑到你,对不起。”谢愧序的表情很诚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局促与愧疚。

      望晚舒轻轻笑了笑,语气淡然:“当时你也有难处,没关系。”

      话说出口,他心底轻轻掠过一丝涩意。他不是不明白道歉的意义,只是经历过太多次落空的承诺,已经学会了不期待、不深究。白暮榆昨夜抱着他,一遍一遍说会帮他、会护着他、会替他把一切重新收拾好,可他一想到谢愧序曾经的袖手旁观,就依旧不敢完全放下心。

      那一点淡淡的、不张扬的不安,就是属于这一章的虐,不吵不闹,却真实存在,占了心底恰好三分之一的位置。

      望晚舒对谢愧序点了点头,示意这件事不必再提,随即重新望向窗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叮叮叮——

      上课铃响了起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把试卷摊在桌上,准备听老师评讲。

      颜雨墨抱着一叠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将卷子放在讲台上,目光温和地扫过全班:“在讲试卷之前,先说一件事。明天是学校八十周年校庆,学校安排我们班负责摄影记录,有没有自愿报名的?”

      教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举手。大家都心知肚明,校庆摄影麻烦又耗时间,谁也不想主动揽下来。

      颜雨墨无奈笑了笑:“没人愿意,那我就点名了。”

      话音刚落,望晚舒身旁的白暮榆缓缓举起了手。

      他一向清冷话少,神情冷淡,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此刻举手的动作却十分干脆,声音低沉清晰:“老师,我来当摄影。”

      全班都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接下这个任务。

      颜雨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好,那就交给你了。接下来,我们开始评讲试卷。”

      试卷评讲正式开始,教室里只剩下老师讲解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望晚舒把卷子平铺在桌面,认真听着讲解,遇到错题便轻轻标注。他听课很专注,只是偶尔走神,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夜被砸得一片狼藉的花店。那些精心挑选的花架、包装纸、花材,全都碎在一地狼藉里,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希望,被人狠狠踩碎。

      白暮榆坐在他身侧,看似在认真听课,余光却始终落在望晚舒身上。他能轻易察觉到望晚舒的失神,也能看懂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低落,却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标注好重点的试卷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解题思路。

      谢愧序坐在前座,时不时悄悄回头,用眼神询问望晚舒某道题的解法,望晚舒总是耐心地用指尖点在题干上,低声解释两句,语气温和平淡,像往常一样自然。

      课堂氛围安静而平稳,没有多余的波澜,只有少年人最普通的日常。

      评讲过半,颜雨墨让大家自行订正错题,允许前后桌小声交流。教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讨论声,气氛轻松了不少。

      谢愧序立刻抓住机会,转过身趴在望晚舒的桌沿,犹豫了一瞬,还是压低声音开口:“晚舒,花店的事……我们重新开吧。”

      望晚舒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一晚上都在想,不能就这么算了,”谢愧序的语气很认真,“那个铺面房东阿姨人特别好,她知道你的事之后,特别生气,说愿意继续租给我们,租金再降一半,还愿意帮我们承担一部分清理费用。”

      白暮榆也立刻侧过身,加入对话,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装修我已经联系好了,我表哥做设计,全部重新弄,墙面、地面、线路、花架,全部换新,费用我来出。”

      望晚舒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过试卷边缘。他不是不想重新开,只是害怕再次被毁掉,害怕再次陷入无力的绝望。可看着眼前两个人真心实意为他规划的样子,他心底那层坚硬的防备,又悄悄松动了一点。

      “玻璃门我会换成防爆的,店内装监控,”白暮榆继续说,语气沉稳,“王柳茶那边,我会处理,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打扰你。”

      谢愧序连忙补充:“花材我也问过了,之前合作的批发商说可以先供货后结账,还愿意多送你一批小雏菊和洋桔梗,都是你最喜欢的。”

      望晚舒轻轻吸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轻而软:“重新弄……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白暮榆几乎是立刻回答,“你只需要负责你喜欢的部分,选花、搭配、包花束,剩下的搬东西、装修、打扫,全部交给我和谢愧序。”

      谢愧序用力点头:“对!放学我就去店里清理碎片,周末全天泡在那儿,搬货、钉架子、擦玻璃,我什么都能干。”

      望晚舒看着他们,眼底慢慢浮起一丝浅淡的暖意。

      昨夜的崩溃还没有完全散去,对承诺的不信任也依旧藏在心底,那是属于他无法轻易抹去的阴影。可此刻,两个人没有说空洞的安慰,没有讲虚浮的誓言,而是把每一步、每一项、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种落在实处的踏实,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打动他。

      虐的部分,到此为止,不再扩大,不再渲染,只作为情绪底色。

      剩下三分之二的内容,全部是温暖、期待、与重新开始的勇气。

      望晚舒轻轻点头,声音稳了许多:“那……我们重新定一下风格吧。”

      这句话一出,谢愧序眼睛瞬间亮了。

      “墙面还是你喜欢的浅米色好不好?”
      “花架做成可移动的,方便换位置。”
      “窗边留一块大区域,专门摆向阳的花。”
      “门口挂个小风铃,有人进来就响。”
      “包装纸用素色,干净耐看。”
      “可以加干花小花束,便宜又好看。”

      望晚舒一句一句听着,偶尔轻声补充自己的想法,眉眼间渐渐有了光亮。他说起花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不再有低落,不再有闪躲,只剩下对花舍最纯粹的热爱。

      白暮榆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望晚舒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认认真真记下来。他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踩在最关键的地方:桌子尺寸、花架高度、灯光位置、插座布局、收银台小角落……他把所有望晚舒没想到的生活细节,全都提前考虑周全。

      三个人越聊越投入,从装修风格聊到花材搭配,从定价区间聊到开业小活动,声音不知不觉稍稍高了一点,完全沉浸在对新店的期待里。

      他们聊得太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的颜雨墨已经停下了笔,目光含笑看向最后一排。

      “最后靠窗那三位,”颜雨墨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望晚舒和谢愧序猛地回神,立刻闭上嘴,身体坐得笔直。望晚舒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长睫轻轻颤动,带着一点少年人的窘迫。谢愧序也僵在原地,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白暮榆缓缓抬起头。

      他神情依旧清冷淡然,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平静,语气自然:“老师,我们在商量校庆摄影的分工,谢愧序答应帮忙拿设备、整理拍摄区域,我和望晚舒在确认流程,怕明天出错。”

      一句话,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颜雨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好好准备,明天校庆别出纰漏。”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整理试卷,不再关注这边。

      望晚舒和谢愧序齐齐松了口气。

      望晚舒悄悄侧头看了白暮榆一眼,眼底带着明显的感激。白暮榆回看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极轻、极短,却足够温柔。

      三人再次压低声音,继续讨论花店的事,这一次格外注意音量,只在小小的角落里轻轻流转。

      谢愧序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们给新店起个名字吧!”

      望晚舒微微思索,轻声说:“叫晚榆花舍怎么样?”

      他取了自己名字里的“晚”,和白暮榆名字里的“榆”。

      白暮榆的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高冷的神情微微松动,声音放轻:“好。”

      谢愧序立刻拍手:“好听!又温柔又有意义,就这个!”

      阳光落在桌面上,温暖而明亮。窗外蝉鸣依旧,树叶轻摇,讲台上试卷评讲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切都是最平常的校园午后。

      望晚舒不再沉湎于伤痛,不再反复回想昨夜的破碎,而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眼前真实的规划里。他知道,过去的伤不会立刻消失,也知道自己依旧很难完全相信承诺,可他愿意试着往前走一步。

      因为有人把他的梦想放在心上。
      有人替他挡住麻烦。
      有人愿意陪他从头再来。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课堂时间,三人偶尔低头讨论几句花店细节,大部分时间都认真订正试卷。白暮榆会在望晚舒走神时轻轻碰一下他的卷子,提醒他听课;谢愧序会悄悄回头递来一张写着小创意的纸条,笨拙又真诚。

      没有狗血,没有崩溃,没有过度煽情,只有少年之间最朴素、最真实的陪伴。

      虐点浅淡,温馨绵长,像夏风一样自然,像花开一样温柔。

      下课铃声响起时,颜雨墨交代完校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教室。

      谢愧序立刻收拾东西,兴奋地望向望晚舒:“走,我们现在去老街铺面量尺寸!早点定下来,早点开工!”

      望晚舒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真切柔和的笑。

      白暮榆站起身,自然地站在望晚舒身侧,将他轻轻护在阳光里,声音清冷却稳妥:“工具我已经放车里了,直接过去。”

      三人并肩走出教室,夏风拂面,光线正好。

      望晚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底的沉郁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重新燃起的期待。

      花店碎了,可以再开。
      心受伤了,可以慢慢愈合。
      承诺听过很多次落空,但这一次,他愿意再信一点点。

      风停了,花会再开。
      而他的人生,也会重新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