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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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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不算刺眼，温柔地铺在街道两旁，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望晚舒和白暮榆并肩走出花店，门口的风铃在身后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像一段还没来得及延续的温柔。
两人慢悠悠走到公交站台，站牌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周围人不多，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望晚舒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眉眼弯弯，浅蓝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侧过头看向白暮榆，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和雀跃：“对了，公园里有一家专门拍照的店，有各种衣服可以选，不过里面都是古风造型，特别好看，要不咱们等会儿去试一下？”
白暮榆目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清冷的眸底悄悄漾开一丝暖意，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温顺：“好。”
顿了顿，他望着望晚舒那双澄澈透亮的蓝眼睛，终于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惑：“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
望晚舒下意识眨了眨眼，长睫轻颤，像蝶翼掠过，语气自然地回答：“因为我是混血呀。”
“？”白暮榆猛地一怔，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震惊，眸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是混血的？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认识眼前这个人五年，重逢至今，竟从未发现这一点。
望晚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微微昂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因为我眼睛随爸爸妈妈，脸部轮廓是随我爸爸。”
“你爸爸的眼睛也是蓝色的，那他应该是外国人，可为什么看上去像中国人？”白暮榆追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望晚舒耐心解释，声音软软的，很是温柔：“因为我爷爷是国外的，奶奶是中国人，生下我爸爸的时候，他刚好遗传了爷爷的蓝眼睛，但是脸随了奶奶，所以看上去不那么像外国人。你听懂了吗？”
白暮榆缓缓点头，眸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温柔：“懂了。”
他看着望晚舒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这双照亮他黑暗的眼睛，生来就带着光。
沉默片刻，白暮榆状似随意地再次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学校……有没有人喜欢你？”
望晚舒立刻昂起头，下巴抬得更高，浅蓝的眼眸里满是骄傲，理直气壮：“那肯定啊，我长得这么帅。”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向白暮榆，脸颊微微鼓起，语气带着不服气：“停——你刚才说我长得漂亮？怎么可能，我这是帅气，好不好！”
白暮榆看着他傲娇又可爱的模样，清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立刻顺着他的话哄道：“好，好好，我说错了，你长得太帅了，比我还帅，比我们学校所有人都帅，是全校公认的校草。”
“这还差不——”
望晚舒得意的话语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他的目光落在马路对面，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浅蓝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阳光依旧温暖，可他身上却像是瞬间坠入冰窖。
“他……他……”望晚舒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恐惧和慌乱，“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原本漂亮温柔的眉眼此刻写满了恐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阴影，是无数个日夜的噩梦。
白暮榆脸色瞬间一沉，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高冷的气场彻底铺开。他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望晚舒微微摇晃的身体，掌心感受到少年身上的颤抖，心猛地一揪，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满满的担忧：“怎么了？”
望晚舒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方向，蓝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连目光都无法移开。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的人似乎也看见了他。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做作的笑，随后立刻迈开步子，飞快地穿过马路，朝着望晚舒跑了过来。
刚一靠近，那人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又亲昵的模样，声音又细又软，茶里茶气，听得人头皮发麻：“哥哥，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哦。”
说完，他才像是刚注意到望晚舒身边的白暮榆，眼神微微一转，又故作乖巧地看向白暮榆，语气依旧假惺惺：“你是哥哥的朋友吧？”
白暮榆冷冷地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没有丝毫客气，语气冰冷刺骨：“是。你是谁？没事的话，给我滚开。”
毫不掩饰的厌恶。
王柳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被委屈取代，眼眶一红，声音更加柔弱：“我是望晚舒的弟弟，王柳茶。你……你是不是我哥哥的男朋友呀？”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捂住嘴，一脸慌张地望向望晚舒，假惺惺地道歉：“哦，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挑拨。
望晚舒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抬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王柳茶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公交站台格外刺耳。
望晚舒浑身颤抖，眼眶泛红，声音又气又抖，带着压抑已久的爆发：“你别得寸进尺！别以为你仗着爸妈的偏爱，我就不敢打你！”
这五年，他受够了。
王柳茶捂着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哥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说出来的……你别生气……”
白暮榆看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冷硬的脸上满是戾气，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柳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诛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恶心？演技这么差，你是绿茶转世吗？真让人倒胃口。”
话音落下，白暮榆毫不犹豫，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刚才望晚舒那一下更重。
王柳茶被打得偏过头，瞬间放声大哭，哭声尖锐，引来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满脸戾气。
那人一冲过来，根本不问青红皂白，扬手就朝着望晚舒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望晚舒被打得猛地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
王德意怒视着望晚舒，厉声呵斥，语气刻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弟弟？他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快给你弟弟道歉！”
望晚舒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泛红的眼眶，身体轻轻颤抖。
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浅蓝的眼眸空洞得吓人，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对不起。”
他不是不懂反抗，只是反抗了无数次，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指责和伤害。
久而久之，只剩下麻木。
王德意脸色稍缓，转头看向王柳茶脸上的巴掌印，立刻又心疼又愤怒，厉声质问：“茶茶，告诉哥，是不是望晚舒打你了？”
王柳茶哭得肩膀发抖，却故意装作懂事的样子，摇着头，声音柔弱委屈：“没有，哥……是我说了不好的话，惹哥哥不开心了，所以他才会打我，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受害者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在把望晚舒往深渊里推。
王德意听完，怒火瞬间再次爆发，想也不想，扬手又给了望晚舒一巴掌。
“啪！”
另一边脸颊也瞬间红肿起来。
“当时让爸妈把你赶出去，果然是对的！你这么心机，这么恶毒！”
望晚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麻木。
他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声音空洞而麻木：“对不起，我不应该打王柳茶。”
辩解，从来都是无用的。
在他们眼里，他永远是错的那个。
王柳茶见目的达到，立刻拉了拉王德意的胳膊，故作懂事：“算了，哥，我们走吧，别再怪哥哥了。”
王德意狠狠瞪了望晚舒一眼，语气厌恶至极：“好，我们走，不理这个贱人。”
两人一前一后，扬长而去。
只留下望晚舒和白暮榆站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阳光依旧温暖，可望晚舒只觉得浑身冰冷，冷得刺骨。
他缓缓抬起头，脸颊两边清晰的巴掌印红肿刺眼，原本漂亮清澈的蓝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难堪。
他看向白暮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让你见丑了。”
他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同桌面前。
白暮榆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他伸出手，想碰一碰望晚舒红肿的脸颊，又怕弄疼他，只能轻轻收回，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心疼：“你还好吗？”
望晚舒勉强扯出一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语气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心底的酸涩：“没什么大事……习惯就好了。”
习惯了被指责，习惯了被冤枉，习惯了被打骂，习惯了所有人都偏爱那个会装的人。
习惯了，就不疼了。
白暮榆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眼底的担忧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敢多问，怕再次戳中望晚舒的伤口。
望晚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委屈和难过，轻轻别过头，转移话题，语气带着一丝勉强的轻快：“赶紧去公园吧，快到和谢槐序约定的时间了，别迟到了。”
白暮榆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轻轻点头：“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安静地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风依旧温柔，可公交站台上残留的难堪和委屈，却像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缠在少年身上。
望晚舒走在前面，身形清瘦，背影孤单，每一步都走得安静而沉默。
白暮榆跟在他身后，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清冷的眸底翻涌着戾气和心疼。
他发誓。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这样伤害他。
谁也不能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那段黑暗的过去，他会替他一点点抹平。
地铁口的风吹起望晚舒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泛红的眼眶和红肿的脸颊。
没有人知道，这个笑得温柔漂亮的少年，到底扛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和痛苦。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