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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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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明晃晃的字眼太过令人窒息,解青莳缓了缓神,“认真的?”
秦州桁微笑点头。
谁敢想他这一天过得比以往的任务都刺激得很,“都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俩和裴教授知道,毕竟鉴定报告是老人家做的,”秦州珩抱着臂看向床上沉睡的人,“确实很像,当初刚拿到他照片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很强烈,但总觉得有些不同。”
“不过这点暂且不论,现在倒是能确定原术已经牺牲而非下落不明。”秦州珩冷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要不是当年那批草包,前线人手就不会如此紧张。”
前第四军团长原术,失踪于一次联盟针对白塔的卧底侦查任务。
那是联盟政府军属一次重大指挥失误,也因此抓出了藏在军属里的不少蛀虫。
可驱虫的代价太大,这次卧底任务折损了一百三十二名军人,不少战功赫赫的年轻人折损于这次任务,让本就紧张的前线战斗更加雪上加霜。
“你什么打算,”解青莳偏头看着秦州珩,“把他关起来?”
“按你汇报里所说,三年前胁持事件里原郗出现过,并且阻止了领头人的计划。”秦州桁食指轻点,“那他回到白塔之后的下场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白塔会让叛徒被圈禁成为实验对象。只是被白塔遗弃在无人区,在那群疯子看起来都是一种恩赐。”
解青莳沉默,拿着报告单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承认自己是对这个少年多出了不同于其他监视对象的情感。
是怜悯?是惋惜?还是什么,解青莳说不清楚。
半个月的相处还不足以掀开对方的面具,可解青莳潜意识里觉得,原郗不可能是白塔那些疯子。
但他是监察官,是联盟政府军属第一军团的监察官,他的潜意识、他的那些微妙情感和那93%的精神图景匹配率,都不是影响他继续监视对方的借口。
秦州桁余光撇见那被攥出折痕的报告单,低声扔出个大响雷:“我和阿灼的意思,想让原郗和你在轮休期结束后一同返回前线。”
“哈?”解青莳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你疯了我疯了?”
抬手“嘘”了声,秦州桁示意解青莳轻点别把人吵醒,“半个月了,你监视出什么不对劲了?”
解青莳一噎:“………今天这不是有了吗?”
“那也是因为今天来到军学院才出现了一系列问题,既然军学院的种种能给他带来一小部分刺激,那么直接带他去前线呢?每日不停歇的战斗会不会更刺激他恢复记忆?”
解青莳瞪着秦州珩看了许久,“……哥,你知道旧时纪文化里有个叫周扒皮的人吗?”
秦州珩:“…………闭嘴。”
病房里仪器声不断,解青莳率先打破沉默:“如果他真就是克隆原术基因的克隆体,你们打算怎么办?”
联盟政府绝不允许有违背人道主义的存在。
“不怎么办,真确定了再说,况且他的身份暂时不会被公布,”秦州珩目光再次落在原郗身上,似是要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存在一般,“我更希望,他就是原术的孩子。”
送走秦州桁,解青莳将那报告单折好收起,再次坐到原郗身边。
此时已至凌晨,天边蒙蒙亮起来,新的一天还有新的任务,解青莳闭着眼抓紧时间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床上的人眉头紧皱,眼睫颤抖,似又是被梦魇住,不多时便清醒过来。
贴在身体上仪器检测到他身体状态的不正常嗡鸣起来。
还没等解青莳去按呼叫铃,原郗便已烦躁地将其扯开丢到一边。
嗡鸣声戛然而止,世界清静。
“!做什么!”解青莳抓住他的胳膊以防他再乱动,抬手扶住上方的点滴袋,“又发什么疯!!”
天老爷,他真想一巴掌呼死这小子。
“……太吵了,”原郗被吼得向后缩了缩身子,目光闪躲,“对不起。”
“早干嘛去了?朝自己动手的时候想什么去了?”解青莳翻了个白眼,摁下呼叫铃坐在椅子抱着膀翘起二郎腿,“知道对不起就少给别人添麻烦,你知道因为你这种行为我要写多少报告要走多少流程跑多少部门吗?!”
“那块玻璃是你弄坏的吧?你知道被监视期间监视对象弄出来的问题都要监察官负责吗?啊?我还得替你赔偿后勤部这笔费用知道吗!老子长这么大头一次倒赔学院钱!!!”
解青莳的咆哮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两名医护人员从容地端着托盘走进来:“中校。”
“啊,好的,您请。”解青莳让出地方,警告性地瞪了原郗一眼要他老实配合。
老实说,原郗觉得他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有点无辜,但下一秒他才明白为什么。
纱布被解开重新上药,碍于他特殊的体质伤口并没有愈合多少,药物治疗对他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但疼痛却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医护人员稍有疑惑,但碍于良好的素养并没有开口提问,瞧见原郗因忍耐而手臂和额头青筋暴起,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好疼……
原郗额头上痛得渗出一层薄汗,眼泪不自觉地盈满眼眶。
“哎小朋友,快别这么用力会撕裂愈合的伤口!”年纪稍大一些的医护人员忙拿来纸巾给原郗擦汗,解青莳反应过来开口道:“他体质特殊,药物吸收效果也不好,疼痛阈值很低。”
“怪不得呢,”医护人员加快了操作速度,“好了好了小朋友,马上完事了。”
嘴唇被原郗咬得见了血丝,解青莳眉头一皱,伸手将其解救出来,“原郗,松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纯活该,解青莳心底里骂道。
可见原郗痛得眼泪汪汪,他又不由得心软起来替人把眼泪抹了去。
好奇怪。
原郗痛得意识都有些模糊,脑中再次乱想起来。
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哄他。
他们只是应该冷漠地处置自己的身体而已……
但是妈妈不会……妈妈会哄他……
妈妈?
他有妈妈……吗?
医护人员早已处理完伤口离开了病房,可原郗眼神仍是迷蒙着,解青莳瞧见人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脸颊,“原郗。”
解青莳连唤人好几声也不见对方有反应,心下一沉,“原郗!!”
好在人终于有了反应,眼神动了动看向解青莳。
解青莳本想说你个死孩崽子为什么不出声,却被原郗突然落下的眼泪打了个措手不及——
“解中校,我……应该有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