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斋心 ...
-
圣安城，城郭的一隅，风月楼不问往来宾客身份过往，只为高雅的艺术之美，附庸些文人墨客的风雅。
傍晚，夕阳绚烂，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踏入了风月楼，身着素青色的长裙，帷帽的轻纱遮住了她的面容，也能引得楼内众人纷纷侧目。
“是斋心啊，斋心也来了，斋心也来了。”众人欢呼着。
斋心，因之前在花雪堂一千两高价买下一名做洒扫的女子带回家中而闻名艺妓场。
几番歌舞助兴，出来了几个艺妓叫价之后，都还没见到今日压轴的琴师，众人都在等待。
琴音渐起，隔着纱帘，只能看见一个人影抚琴。
而风月楼的老板——一个身形婀娜、满脸透着精明的娇俏女子，走上了大厅中央的高台。
她举着扇子，向四周的宾客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高声说道：“各位贵客，今日乃我风月楼大喜之日！幸得一位绝世琴师入驻，此琴师自幼便浸淫于琴艺之道，今日便是他在咱们楼中首次献艺，哪位贵客愿出价买下他第一次为你独奏的机会？”
老板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伴随着琴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我出一百两银子！”
“二百两！”邻桌一位身着长袍的男子提高了声音。
一个女子站起身来，扬了扬手中的玉佩，骄纵的声音传出。“三百两！”
叫价声一浪高过一浪，斋心坐在角落，帷帽后的双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随着价格攀升到五百两银子，一位公子哥站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我出六百两！我倒要瞧瞧，这琴师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值我这么多银子。”
众人听闻，一阵惊叹，不少人觉得这价格已经颇高，纷纷停下叫价，开始观望起来。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斋心，都想看看斋心今日会不会出手。
良久，斋心都没有叫价的意向，众人都认为这位琴师入不了她的眼。
老板比了噤声的手势，琴师停下琴音，慢慢走出来，众人观之，琴师的相貌，说是女子也不为过。
连斋心看见了，也从椅子上站起，微微皱眉，眼眶微微泛红。
琴师：“各位贵客远道而来为一曲琴音一掷千金，世里风多谢各位抬爱。”
老板憋不住笑的大喊：“还有出价的吗？”
公子哥脸色微微一变，“八百两。”
即使琴技高，容貌俊美，八百两听一次抚琴，已是不可高攀之价，老板在一旁脸都笑开了花。
斋心平静地说道：“两千两。”众人闻言惊叹。
老板生怕斋心反悔似的双手用力一拍，高声宣布：“这位姑娘出价两千两，买下了琴师世里风此次的独奏。”
宾客们一边低声议论着斋心，一边等待着其它艺伎师的登场。
斋心坐在座位上闭上双眼，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
不多时，世里风便抱着琴随着老板来到斋心的坐席。
众人的目光投向二楼，斋心抬眼望去，看着世里风，唇瓣轻启，却无字出口。
眼前的琴师，熟悉的轮廓，相似的神情，世里风垂眸做着弱势之样，未有直视斋心。
直到老板开口，斋心才拉回思绪，“斋心姑娘，你可以将人带回去了。”
是了，即便是独奏，即便只有一首曲子，只要买下，便可将人带回，届时，再送回即可。
斋心：“好，有劳。”随即便带着世里风出了风月楼。
马车上，斋心只望着世里风沉默，世里风抬眼看了一眼隔着惟帽的斋心，朱唇微启，“斋心姑娘。”
斋心：“嗯。”
斋心盯着：“我的宅院路途较远，辛苦你。”
世里风：“斋心姑娘豪掷千金，世里风，甘之如饴。”
一路上相顾无言，到了斋心的府宅。
斋心先行下了马车，伸出手，世里风跟随在后顺势搭上了斋心的手。
等到世里风站定，斋心放开世里风的手，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进了门，世里风抱着琴走在斋心身后。
进了宅院，斋心摘下惟帽，脸上虽还有面纱遮挡，月光下，也能细看出面纱早已湿透，惟帽递给了旁边的丫鬟。
“琴师换身衣衫吧，我不喜欢风月楼里混杂的味道，我给你准备换洗衣物，等你准备好，便可以开始演奏了。”
世里风：“是。”
天色渐晚，世里风看着丫鬟带过来的换洗衣物，停顿了片刻便换上了。
庭院内，斋心让人布置琴案等物件，趁着月色宜人。
世里风穿着斋心准备的淡绿色衣衫行完礼，坐在案前，手指拨动琴弦。
斋心静静地聆听着，思绪随着琴音流转，斋心的心也乱乱的。
一曲终了，世里风手轻轻放在琴弦上，斋心什么时候走到世里风面前的他不知，她自己亦不知。
世里风略有些惊讶，“斋心姑娘？”
斋心盯着世里风，眼里的泪打着转，轻声道：“你的琴音，让我想起了故人。”
世里风微微笑着：“不知斋心姑娘口中的故人是？”
斋心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一位如你一般温柔、明艳之人。”
世里风心中一动，微微点头，道：“斋心姑娘对故人如此情深，想必那位故人定是不凡之人。”
斋心：“是啊，她确实是不凡之人。”
世里风看着斋心，“斋心姑娘。”
斋心：“琴师，对我笑一下。”
世里风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
斋心转过身，“我饿了，想必琴师也是，琴师留下来用饭吧，今晚就在此歇息。”
世里风应声答复。
世里风被丫鬟带去了今晚休息的房间，脱去衣衫，躺到床上。
正欲休息，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从外被打开，世里风以为是丫鬟送东西，正欲起身，定睛一看，斋心进来了。
世里风裹着被子，“斋心姑娘，你？”
斋心自顾自的走到床边，看这疑惑不解的世里风，“琴师，今晚，和我睡一起。”
世里风吓得些许花容失色，“斋心姑娘，不可，这，有毁我的清白。”
斋心靠近世里风伸手抚上他的脸，打趣道：“不然，你就跟了我。”
世里风：“斋心姑娘，你确定要与我睡一张床？”
斋心点点头，世里风看着斋心的眼睛，“那我们得挨得近一点儿了。”
世里风拿下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躺到了床上，给斋心留出了位置，斋心也顺势坐在床边。
不知何时，斋心摘下面纱，静静地坐在床边，月色的光落在世里风脸上勾勒出忽明忽暗的轮廓。
斋心直视着世里风一动不动，害怕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在床铺上，又是一滴，再一滴……
滴落在世里风的手上，凉凉的触感，世里风微微皱了皱眉头，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斋心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她满心惶恐。
世里风朦胧的睡眼中透着一丝迷茫，目光触及到斋心满是泪痕的脸时，世里风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停住。
斋心心中五味杂陈，而她在这矛盾中挣扎着。
世里风坐起身伸出手，轻轻拭去斋心脸颊上的泪水，斋心感受到着指尖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试图逃避，可眼泪更凶了。
而世里风，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斋心。
世里风：“斋心姑娘，要与我说会儿话吗？”
斋心靠近世里风，“琴师的琴技高超，我不止想要你这一次琴音。”语气中甚至带着哀求。
世里风放下手，淡淡的回答：“只要斋心姑娘愿意，世里风随时为姑娘抚琴。”
斋心盯着世里风，世里风只是微笑着，那笑让斋心心中一阵酸楚。
斋心深吸一口气，“琴师，留在我身边。”
世里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斋心姑娘厚爱，可否告知缘由？”
斋心眼神复杂，犹豫片刻，“缘由，或许是因为你的琴音，又或许是因为你身上的某种气质，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罢了。”
世里风闻言，目光微微闪烁，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承蒙姑娘青睐，只是，姑娘可知，留我在身边，或许并非明智之举？”
斋心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琴师不必忧心，明不明智，我说了才算。”
世里风望着斋心，他轻轻叹了口气，“既如此，世里风愿陪在斋心姑娘身边，为姑娘抚琴，解姑娘忧愁。”
斋心闻言，她伸出手，又轻轻抚了一下世里风的脸，“琴师，你好好休息吧。”
语毕，斋心拿起面纱离开这里回到了自己房间。
-
暮春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山林间，斋心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与世里风在这清幽之地盘桓。
世里风专注地抚着琴，斋心手持长笛，与琴音相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柔和，家仆匆匆赶来，见到斋心后，急切说道：“姑娘，夫人传信，水来师父旧疾重犯，情况危急！”
斋心转身对世里风说道：“琴师，与我一起回黎安城。”
世里风放下手中的琴，起身说道：“是，姑娘。”
匆忙收拾，雇了一辆马车，向着黎安城疾驰而去，一路上，斋心坐立不安，紧握着拳头。
数日后，他们终于抵达黎安城.
斋心带着世里风到了郊外的私宅，就将他先安置在了这里。
斋心：“琴师，我已通报下去，你就安心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世里风抱着琴道，“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