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
-
徐闻钦好像总是缺点机会,上次徐薇宁撞到两人搂搂抱抱,他一颗心悬了好几天没着落,第二天徐薇宁便出差去了,这股思绪绕了几天便不了了之,之后也都一切如常,他就没有再多想。
这次徐薇宁又丢下一颗炸/弹走了,凌佑生日过完了都没回来,听凌展铭说,是有一个国际项目的合作机会,如果能谈下来,将会是第一次引进该品牌。
徐薇宁本来不打算参与,她最近焦头烂额,怕力不从心,可她有这方面的经验,凌展铭说要不把情绪先换换重心,理一理思路,她便接下来了。
凌展铭有人脉和资源,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前期她先带队去接洽出方案,如果对方满意,后面还会有其他的公司甚至政府项目组参与进来。
她没想到一忙起来没个完,徐薇宁在职场多年,向来是干练精明的人,一旦负责了项目,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等她终于松口气,高三已经开学半个月了。
徐闻钦在班级门口见到施杰的时候,人都呆了,“你怎么在这儿?”
施杰穿着正儿八经的校服,以前那一身的鸡零狗碎都不见了,干净清爽的板寸显出他端正的五官,竟然也是个长的不错的。
他一看到徐闻钦便迎了上来,“好久不见。”
确实有点久了,他们又是补课又是飞新加坡,也不知道施杰这小子在暑假都忙些什么,徐闻钦说,“是好久不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施杰,觉出不对,“这是一中的校服吧。”
施杰点头,“对啊,以后我就是一中的学生了。”
高洋走过来,闻言差点咬了舌头,“你何德何能啊!”
施杰看着他身后的凌佑,笑了起来,“说送你车你不要,那我就另做他用咯。”
凌佑打趣,“怎么,你拿来收买校长了?”
“贿赂犯法的,”施杰揽着徐闻钦,“我给一中捐了十万,条件就是我要转学。”
好一个人神共愤的钞能力!
“你,”高洋给他竖起大拇指,“是这个。”
徐闻钦一直搞不懂他家到底是个什么背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自作主张的给学校捐款,学校居然收了,还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有点不信,就着施杰揽着的姿势歪头问,“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说了捐款,谁能对钱说不。”
“你家什么背景啊?”
施杰没忍住,直乐,“你就当我家挖煤的吧。”
一如既往跑火车的嘴,徐闻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扒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你转到哪个班了?”
“和你一个班啊,”施杰跟上来,“我刚才跟老师说了,要求和你坐同桌,让你辅导我学习。”
“老肖同意了?”肖老师,一班班主任,非常古板又严厉的一个人。
“同意啊,”施杰做贼似的凑过去嘀咕,“他不同意我就把他私下在外接辅导班的事捅出去。”
“我靠,你可积点德吧,”徐闻钦捂着他的嘴,“现在哪个老师不在外面接班,还有人自己就在外面搞辅导班的。”
“哎呀,我随便说说,你就当我嘴贱。”
“你真是欠得慌,”徐闻钦站定,看他一眼,“你到底想什么呢,高三了还转学。”
“你高二不也转了,”施杰说,“而且我在之前那个学校肯定也学不好的,结仇太多,打来打去的烦人。”
“所以呢?你来一中他们就不找你事儿了?”
施杰眼珠子一转,“你知道我干了件什么大事儿吗?”
徐闻钦直觉有鬼,没接他的话茬。
“我放话约了想和我干架的,就在我们家那酒店顶层的包间里,快二十个人围着我,我靠我第一次知道我这么招人恨!”
徐闻钦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我就把他们拉了个群,每个人转了五千块钱,跟他们说过往一笔勾销,以后谁也别找谁的事儿。”
好嘛,小十万又没了,徐闻钦眼睛一翻,差点就此过去,“我真的是太天真了,还期待着你能干出什么好事儿来。”
“那不然怎么着,每个人打我一顿吗,那我就被打死了。”施杰不以为意,“你也知道我不抗造的。”
“那你怎么不直接撒啊,还免得浪费流量。”
“我得留证据啊,以后谁再找我事,我就把手机怼他脸上,收我钱了就不能再闹眼子了。”施杰说,“都以为我是约架,结果我给他们发钱,听说很多人都后悔没来。切,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一群怂比。”
“那他们后来没找你?”
“我说了过时不候,之前都没胆子来,谁还敢再来现眼找我要钱,我给他们敢要吗!”
“你那四大护法呢?”
施杰笑个不停,“护个屁的法,都是吹的名号,有一个上学期被人打断了腿,前几天刚特么出院。”
徐闻钦心口一梗,实在是懒得理他,“离我远点,眼睛疼。”
施杰不死心的凑上去,“你看我都金盆洗手改过自新了,你得教我学习啊!”
徐闻钦摆摆手,“再说吧。”
“我给你钱....”
徐闻钦拿眼尾瞥他,“在我面前你再提一个钱字,就有多远滚多远。”
施杰做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动作,再没开口,跟在徐闻钦身后进了班。
施杰这人,拿钱摆人际摆习惯了,以前的那帮狐朋狗友没有一个真心,终归是看他这个身份,少爷钱多,哄着吹几句牛皮就能不愁吃喝烟酒,愿意跟着他瞎混日子。
那些跟他作对的,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他也热衷于拿钱去摆平,反正他穷的就剩钱了。
久而久之,少爷不知斗米贵,他没归处,也没着落,只会拿钱买存在感,钞票流水一样的花出去了,心也随水流般没个定性。
徐闻钦曾经几次跟他说,别拿钱来买关系,他总说记住了,可是长久的习惯和思维还得慢慢改。
一中是重点学校,校外对面的一排楼都是陪读的家长,年年往复,络绎不绝,饶若冰今年没住校,在外面租了个单间,六百块钱一个月,高洋帮着搬东西,觉得空间有点小。
“25平的房子哪里小了,我一个人住足够了,”饶若冰把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其实也有那种一个房间摆几个高低床上下铺的,但她想自己单独住,房主是位快四十的女士,实际上看不出年龄,说她20多也有人信,保养的很好。
她的房子也如她本人,干净又温暖,三室一厅一厨两卫,她自己住主卧带独卫,剩下的两个房间租给了一中的学生,饶若冰很喜欢这里。
徐闻钦是开学一周后见到徐薇宁的,她当时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脑搁在腿上,上面的计划书看了一半。
短发顺着她歪靠在沙发上的角度盖住了半张脸,其实她的前期工作已经做完了,后续的事情有凌展铭去跟进,她没必要这么累,可她偏偏又是个事无巨细都要自己上心的人。
徐闻钦轻轻拍了拍她,“妈...”
徐薇宁没动静,呼吸绵长,徐闻钦又叫了她一声,依旧没反应,他把电脑拿过来在桌上放好,去房间拿了个毯子给她盖上,刚碰到她,徐薇宁像是被什么惊到了,腿猛地一伸,醒了。
她迷糊的看过来,“嗯?谁?”
“我,”徐闻钦说,“回房间去睡吧。”
“哦,”徐薇宁没醒透,揽着毯子又靠回去,闭着眼睛缓了缓,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你怎么起来了?”
“我上厕所。”
“嗯,快去睡吧,”她裹好毯子,似乎是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就这样在暖色调的台灯烘托出的灯光里坐着。
徐闻钦看她实在是累,有些不忍心的又催了一次,“别熬了。”
徐薇宁点了点头。
等到徐闻钦前脚刚踩上楼梯,身后却有了声响,“徐闻钦,你要出国吗?”
她熬了几个大夜,这会儿又刚醒,声音都是哑哑的,在寂静的深夜里听着无端有种悲伤。
徐闻钦愕然回头,只看到她薄薄的肩头,“为什么?”
徐薇宁,“如果我说是我执意想你出国呢,你会答应吗?”
徐闻钦看不清她的脸,却一瞬间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
他摇头,想起她看不到,便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眼神决然的看着她,“妈,我不走!”
徐薇宁红着眼睛看着他,一时竟分不清她是伤心还是疲累引起的眼红,良久,她懒懒的靠回去,“我现在脑子不清醒,没办法和你正常交流,最迟下周我会找你谈,你现在回去睡觉,什么也别说了。”
“好,听你的。”徐闻钦起身,还是那句话,“你也快回去睡,别熬着了。”
高三以复习和模拟考为主,徐闻钦旁边多了个施杰,逮着个问题就要过来问,他仿佛把高中的知识重新学了一遍。
“这几本练习册你先做,不会的标出来我给你讲,高三了要有重点的学。”徐闻钦点了点刚才他问的那道题,“这个题型这几年考的都不多,你有个解题思路就行,不用死磕。”
“好好好,我记住了。”施杰乐呵呵的,“你喝奶茶吗,我下节课去买。”
“不喝,喝多了总跑厕所。”
施杰便也没强求。
晚上凌佑和徐闻钦依旧是客厅茶几一人一边,高三晚自习到九点半,回家后他们就随便选一科复习,再做一套卷子,每次几乎都是过十二点了才去洗漱休息。
徐薇宁时间观念准时,说下周找他,一周后便敲响了徐闻钦的门。
她没有等回应,咚咚两声像是通知,便开门进来,“你们每天这么晚,身体不要了?”
徐闻钦说,“习惯了,一直这么学过来的。”
“高三紧张,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注意,”徐薇宁顺势坐在了他书桌前的凳子上,把他刚才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课本试卷归拢好,手往上一拍,“也太快了,你都要高中毕业了。”
徐闻钦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没想到我能有这个勇气把你生下来,毕竟当时我也才20岁,那时候我身体不好,月经也不规律,等到觉得不对劲去检查的时候,你都已经九周多了,我看着超声上那个小小的你,突然就舍不得。”徐薇宁看着面前的大高个,心里感慨颇多,“后来你爸跑了,我当时就想,没他怎么了,没他我也要把你好好的养大,让你快快乐乐的,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小孩。”
徐闻钦过去坐在她脚边,抬手握住了徐薇宁的。
“我那时候只想着好好工作挣钱,觉得有了钱就有底气,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小的时候没带着你,就把你丢给阿公阿婆,一两个月才回去看你一次,忙起来更别提了,可你每次见到我都笑嘻嘻的扑上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我就觉得我值得了,不管再累再苦,我都不怕,我有你。”徐薇宁说起这些,眼睛红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打好的腹稿都忘了,一开口便是过往。
这些徐闻钦都记得,小孩子的记忆很浅却也很深,他一直都知道徐薇宁辛苦,两人虽然总是斗嘴,但并不妨碍他们爱对方至深。
“妈,”徐闻钦叫她,拿额头蹭蹭她的膝盖,“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徐薇宁摸他的头,软软的黑发从指尖过,让她又想起徐闻钦小的时候总爱躺在她腿上,笑着闹,“妈妈你摸摸我的头啊,我喜欢你摸我的头。”
“妈妈我爱你,你笑一个,像我这样~”
徐薇宁说,“我只想要你开心快乐,健健康康的,我之前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这件事真的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行!”
她轻笑一声,“果然针没有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你舅舅出这事儿的时候,我心里都没有这么...”
徐闻钦看她说到一半无话,便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徐薇宁想了想,“应该是我看到你和凌佑彩排视频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后来借你的电脑看资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备份...”
那里面有他们这两年的很多照片和视频,还有三亚音乐节上的那次亲吻,徐闻钦亲了凌佑的脸。
口袋里的手机一声震动,徐薇宁顿了话音,却没管,许久才接着问,“真的一定要这样吗,没有别的余地了?”
“妈妈,”徐闻钦用小时候叫她的语调喊她,问道,“你是接受不了我喜欢男生,还是接受不了我喜欢凌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