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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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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一整夜温昀都在回想过去……那段她曾经刻意埋葬的记忆，像一幕幕幻灯片闪回。
原来她误解了他那么久，那么深，她曾以为是他有意疏远，谁知失约的人竟是自己。
错失的那几年里，他过得同样孤独，可即便如此，那时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偶遇，在她记忆里依旧是美好的。
一夜无梦，醒来时，她的眼睛已经肿了。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舍友们的呼吸依旧安稳。
像是为了缓解某种情绪，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她将昨晚放在枕边的卷子铺平，垫了本书，便借着小夜灯和窗外微亮的天色，继续补试卷。
曾令她抵触的东西，后来竟成为了她的安全感来源，可这一次，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能让她坚持这么久的，不仅仅是高考。
回教室时，温昀还揉着尚未消肿的眼睛，刚一进门，便听到一句轻快的问候，藏着淡淡的愉悦。
“早啊。”
她怔愣一瞬，便看见座位上那个熟悉的影子，他冲她微微一笑，竟有种难言的温馨。
不知为何，想到昨晚的那封信，今天再看到他时，她鼻尖突然一酸。
她走近座位，故作轻松地问：“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眼睛怎么红了？”
两人竟异口同声，在安静又空旷的教室里，仿佛能听见回音。
话音落下，谁都没有立刻回答。
默然片刻，最终还是周翊先说话了，他笑了笑：“想着早点回来补试卷，就起早了。”
温昀走近座位，才发现他摊开在桌上的试卷全都写满了，不经意垂下眸，目光却在触及他手中的笔时，蓦地一顿。
她突然发现，他手中那支被他转了无数圈的笔，竟如此熟悉。
除了握笔的位置被磨得褪色了以外，其他部分都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曾经觉得眼熟，却从未多想，因为她之前也用过类似的，只是现在的文具店已经买不到了。
意识到什么后，她的眼眶刹那间就红了。
似乎察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周翊愣了愣，有些困惑地问：“怎么了？”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再度开口时，嗓音竟有几分沙哑：“这支笔……你用了很久吗？”
他不禁一怔，有些迟疑地垂眸，看向手中那支有些旧了却依旧光滑的笔，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忽然自嘲般一笑，带着几分怀念与涩然：“嗯，是挺久了。”
许久没再听到她的回答，再度抬眸时，他却蓦地一僵。
她望着他，双眸通红，下唇被咬出一道深痕，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却仍在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滑落。
“怎……”
他下意识想询问，却忽然从她疼痛的表情中，想起了某件久远得快要被遗忘的往事，心脏猛地一抽。
呼吸一瞬间放慢，他隐约读懂了什么，却不敢开口确认，只能沉默着握紧手中的笔，轻轻起身，走到她面前。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偏头望向她，眸光柔软得不像话。
“好啦，最近怎么这么爱哭了呢？”
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我之前……对不……”
他忽然打断她，将食指竖在她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清晨的风微冷，窗外的天空是混沌的雾白色，太阳尚未升高，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轮廓有些朦胧。
时间像在这一瞬无限拉长。
他轻声道：“不许再和我道歉了。”
她紧抿着唇，莹润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终于忍不住，沉沉坠落在地。
被这样委屈又自责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颤，他忍不住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啦，都过去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她用力点点头，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更靠近他一点，想要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这样才能有所安慰。
于是她也就这么做了，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将头埋进了他怀里，眷恋地汲取着他身上清透的气息。
周翊只僵硬了一瞬，就回抱住了她，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无言地安抚着她汹涌的情绪。
可这份静谧并没有维持多久。
“砰砰砰！”
一阵尖锐刺耳的敲击声传来，那声音仿佛就响彻在耳边，伴随着一声不可置信的怒斥。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仿佛从梦中惊醒般，温昀浑身一颤，下意识松开手，从他怀中弹开。
她仓皇抬头，便看见了站在窗边的教导主任。
杨蓉槟脸色铁青，眼神中写满了震惊与鄙夷，她胸口气得起伏了一阵，才快步从前门闯入教室，狠狠斥骂道：
“你们还有点羞耻心吗？一大清早在教室里搂搂抱抱！有没有一点做学生的样子？！”
刹那间，温昀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身侧的周翊却迅速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身后，他低声道：“别听她的。”
可她的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甚至能隐约听见走廊上靠近的脚步声。
快到六点了，有几个同学已经从后门回到了教室，那些好奇与惊讶的目光，仿佛炙烤在她身上的火架子。
杨蓉槟的嘴巴依然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斥骂着，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要不是今天我刚好巡到这儿了，都逮不着你们两个！别人是来学习的，你们呢？我都替你们觉得丢脸！”
“杨主任。”
周翊却在这时，冷冷打断了她的话语。
他眼中没有被斥责后的畏惧与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
“您要教育我们，可以，我们去教导处说，在这里……我觉得不合适。”
杨蓉槟被他气得语塞：“你！你还好意思说？你们……”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周翊已毫不犹豫地拉着温昀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的杨蓉槟仍在骂骂咧咧，可他脚步丝毫未停。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温昀仍有些恍惚，直到被冷风吹得清醒了几分，才发现周翊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虽然是清晨，走廊上的人不多，但其他班的同学也被刚才的声音吸引，纷纷出来围观。
她全程低着头，心跳快到了嗓子眼，可当她垂眸看见周翊的脚步时，那股慌乱的心情又稍微平复了下来。
两人没能真的去到教导处，因为在下楼梯的时候，竟凑巧撞见了正搂着厚厚一沓卷子上楼的班主任。
在她身后，程凯也抱着一沓练习册跟了上来。
注意到两人相牵的手，她不由得紧皱起眉头，严厉开口道：“你们做什么呢？”
温昀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杨蓉槟已经踩着尖锐的高跟鞋声追了上来。
“现在的学生，态度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她边走，还边在自言自语着。
看清是谁来了以后，她仿佛得到了帮手一般，乘胜追击道：“李老师！你来得正好，看看你班上的学生，都快高考了还在教室里搂搂抱抱，没有点羞耻心！”
她声音又尖又高，瞬间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李梅却皱着眉打断了她：“杨老师！这是我的学生，我会自己处理的。”
随即她不看杨蓉槟反应，冷声开口道：“你们两个，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顿了顿，她又叮嘱身后的程凯：“你先回去，一会儿早读，管好班里的纪律。”
程凯点了点头，离开之前瞥了温昀和周翊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李梅重新转身下楼，带着两人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杨蓉槟似乎也想跟上，李梅却仿佛预料到般，率先开口道：“杨主任，我想单独和我的学生聊一下，晚点再跟您聊聊可以吗？”
她语气缓和，态度却很坚决。
见状，杨蓉槟虽不甘心，却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看着她带人离去。
走进办公室的前一刻，周翊很轻地捏了一下温昀的指尖，似是安抚，随即就松开了手。
时候尚早，清晨的办公室一样显得寂静，只有各班级的班主任在，科任老师都还没来。
但温昀和周翊无疑是所有老师都听过大名的熟人，见两人竟同时出现，都忍不住探头望了过来。
李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地放下手中的试卷，正是这次周测的语文答题卡。
她在椅子上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早上，看见你们俩的语文成绩，我本来是真的很高兴。尤其是周翊。”
她将两人的答题卡翻出来，摊开在桌面。
闻言，温昀心中一颤，她垂下眸，桌上的两张答题卡都用红笔标记了分数，分别是她和周翊的。
看清那两个数字的瞬间，她下意识掐紧了掌心。
她考了129，而周翊……这次竟然考了110。
要知道，他以往几乎都是不及格的。
望着这份成绩，李梅脸上的表情也很纠结，她数次张口，欲言又止。
良久，她再次叹了口气。
“……现在你们这情况，让我是高兴好呢，还是不高兴好呢？”
她靠向椅背，目光在两人身上周旋片刻，最后停在周翊的脸上。
“周翊，这次考试你默写题全对，看得出来你用心了，可你这心用对地方了吗？”
顿了顿，她眉头紧蹙。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