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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逃离(下) ...
一瞬间,托勒密的大脑袭来一阵空白。
他呆呆看向豁口,仿佛自己正走向未知的虚妄世界,难言的飘忽感席卷而来,感知不到脚下的土地,以至于撞上不透明物质墙时才反应过来——他竟恍惚地朝前迈步了。等他定睛一看,一旁的联邦雌虫状态比他更糟。
他们精神涣散地顶着那道看不见的墙,明明被阻在当前却还在玩命地朝前挤,似乎这样就能像风一样穿过去。缺乏耐心的矮壮雌虫甚至把自己的脑袋撞得鲜血直流。
托勒密眼疾手快在他们毫无防备的后颈上劈手刀,一只只雌虫落饺子似地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托勒密撸着长长的头发,一声声咒骂。他使劲捏紧拳头,松开,再捏紧,再松开,使自己冷静下来。
联邦雌虫没有声息,如果不是鼻腔里还有气流,托勒密会以为他们已经死亡。
这些帮不上忙的帮手,彻底帮不上忙了。
托勒密认命地沿着边界在不明物质墙上一寸寸仔细摸索,以期能找到一星半点的缺口,那样就能想办法扩大,然后——
托勒密身形陡然一歪,脚下看似平整结实的岩面瞬间粉化。长期训练让他的肢体做出了极快的反应,在意识到踩空前,翼翅已经展开,然而当下仿佛有一道高压电狠狠给了他一下,浑身僵直,翼翅只展开了三分之一,整个人就这样摔了下去,一头扎进冰冷的地下湖。
湖水刺骨的冷,刀子般击破了瞬间的麻痹,托勒密溺水般奋力扑腾。那种难言的飘忽感越发浓重,压着眼皮沉甸甸往下坠,但现在不能睡,睡了,就会沉下去,永远沉下去。
不,不可以,他要回去——
托勒密狠狠掰断了左手无名指,在水下吐出一连串的气泡。剧痛之下,瞬间从那沉重的恍惚中脱离,手脚并用游上了岸,跪在地上咳水。
他瘫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喘着粗气坐起身。
这里的岸很古怪,与其说是湖岸,不如说一片矿石山,漆黑,嶙峋。呛入肺腑的冰冷地下湖水从鼻腔里淌出后,空气中夹杂着硫磺的铁锈气味便涌了进来,呛得托勒密连连咳嗽。
这地方很邪门,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落下的地方距离湖岸大约五米,透过不断往下落土的缺口能看到悬挂的钟乳石。这样的距离,一个展翅就能飞上去,可眼下翼翅不明原因的沉重,根部几乎无法抬起,更可怕的是,这种症状顷刻间已蔓延至了四肢。如今他想跳出或攀出这里,已成了不可能。身后这对夺取功勋的利器眨眼间成了累赘,压得托勒密直不起腰来,不得不吃力地收进背脊,一面咬牙忍痛矫正断指,胡乱用力捏住指关节。以他的身体自愈力,大约半小时后就会痊愈。
湖水从下巴往下坠,冻得托勒密不自主地敲着牙齿。
他仔细打量四周,没有风,没有雪,却冷得出奇,这里也没有生物。只有眼前这片迷人蓝的地下湖,湖水平静而沉默。凝视久了,思维便开始迟缓。
这里太邪门了。
托勒密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冷静点,冷静点,想想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托勒密一次又一次尝试睁开眼睛搜寻有用的线索。他想高声呼救,可上面的联邦雌虫是昏着还是走了,他拿不准,再者,联邦和帝国敌对多年,若是有机会,他们比谁都希望他死在这里,又怎么可能救他,另一方面,高声喊叫会引来什么,谁都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一个刚展翼的小鬼头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实在不妙。
托勒密面红耳赤地喘着粗气,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捏住了他,正在不断收紧。
皮肤冻得发麻,内脏却如烈火灼烧。
===
“坚持住!”
开朗的嗓音掠过庭院上空,再次满血复活的雄虫再一次将难过和憋闷抛在脑后,似乎只要不想,一切都是快乐的。他奋力抓住挣扎的双头犬,“别动!还有一只爪子就剪完了!”
“嗷嗷嗷——”
小犬个头不知不觉大了不少,雄虫竟一时压不住它,叫它挣脱了。它摇头晃脑甩着两条舌头踏过草坪,穿过廊道,跑上石桥,沿着湖奔跑,就像曾经在荒凉戈壁上自由的先祖一样。
“给我站住!”雄虫持着指甲刀嬉笑着追赶。
小犬调皮地跑进了湖水中,立定在被淹没的台阶上。
不想弄湿鞋袜的雄虫一个急刹车,站在岸边叉腰笑骂,“你丫还挺坏!”说罢,弯腰,伸长胳膊去抓狗。
小犬撅着屁股往后躲。
嘿,欠收拾。
雄虫开始褪鞋袜,却遭到追上来的亚当制止,“阁下,水凉。”
雄虫轻轻推开亚当的胳膊,甩掉两只鞋,正准备脱袜子,那头小犬又逃了,直往湖中央走去。
===
扶着漆黑的墙面踉跄爬起来,托勒密试图通过攀爬,爬上去,然而手脚发软,捏不住壁面突出的黑色嶙峋石块,甚至连虫甲也开始紊乱,时而翻起,时而潜下,裂口鲜血淋漓。
该死的……
愈合力在削弱。连虫化也变成了负担。
这片区域,太诡异了。就像是入侵的病毒试图抹杀托勒密的意识,抵抗间身体变得异常。支撑他的双脚控制不住地胡乱移动,带着他七扭八歪冲着。一个失衡,托勒密又一次踩空掉入地下湖中。
===
“小心——”
小犬脚下一空,走到了台阶尽头,一头扎了进去,眨眼就没了影子。徒留下一捧水花和不止的涟漪。
受惊的鱼群扑腾,四散游开。
雄虫顾不上脱袜子,快迈几步,也跟着一头扎进去!
“阁下!”
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又下去一个亚当。
莫名的心慌。林隽奋力伸长胳膊去够扑腾的小犬。
那傻狗会游泳,狗刨比他游得还好,可就是这么一瞬间,林隽害怕了。
林隽一把揽住傻狗,心脏砰砰直跳。
===
裂口渗出来的鲜血在湖蓝色的水里晕开,仿佛绽放的一朵红花。昏迷的托勒密一点点沉下去。
==
雄虫脸色发白,跌坐在石阶上。
明明傻狗完好无损地抱在怀里,心中的不安却愈来愈可怕。他失控了,发狠地勒紧傻狗,勒得傻狗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敢再闹腾。
“阁下!您太任性了!”亚当蹙紧眉头,用侍从紧急递来的毛巾将雄虫裹紧。入秋后的温度可不那么友好。
雄虫两眼发直地盯着湖面,“佐里昂在哪?”
骤然听见陛下的名讳,亚当怔了瞬间,很不赞同地将眉心蹙得更紧了,“陛下政务繁忙,您有任何需求请吩咐我。”
“我要见他。现在,马上!”
多么无礼的雄虫。亚当走在空无一人走廊里。就算陛下对他宠爱有加,也不该蹬鼻子上脸。
可有什么办法,陛下眼下就像吃了迷魂药,对他有求必应。
如果瞒下雄虫找陛下这件事,陛下知道了,先不说会不会计较雄虫的大不敬,他亚当至少会被教训一番。该死的,陛下当初将他调过来伺候那只雄虫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这个活计是个苦差事。
找了个安静的无人角落,亚当联系了佐里昂。
因为雄虫的要求很是急切,自然是没办法用文字讯息。说明情况后,亚当在佐里昂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垂下眼。
佐里昂饶有兴味地微笑,“半个小时。”
挂掉通讯。佐里昂再一次核对了文件内容,签署后交给秘书,没有做任何停留,直奔阿美塞林宫。
这可是那只狡猾的雄虫第一次主动说要见他。
尽管他明白这个时候适当的拖延,可以更轻松的掌控那只雄虫的心理,可转眼想到那只雄虫没心没肺又直白的性子,也就作罢了。恐怕他的拖延在雄虫眼里只是有意为难,到时候哄起来更难了。
佐里昂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急匆匆的脚步让阿美塞林宫一下紧张起来,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向来喜怒不形如色的帝王这般匆忙。当侍从们看到帝王直接走进那只雄虫的卧房时,他们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想,是不是那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星雄虫就要被赶出去了。
卧房里窗帘紧拉,一片黑灰,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雄虫蜷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尾,用被子裹紧自己,听到动静时,抬头望过来,漆黑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心脏不由人地紧缩了一下,佐里昂放下手中的外套,快步走过去,将他抱进怀里,“怎么了?”
雄虫从被子里探出右手,紧紧抓着佐里昂的西装领口,“我、我……”
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全一句话。眼泪比话来得更早,珠子似地往下落。
“怎么这么爱哭,嗯?”佐里昂好笑。抬手为他擦泪。
林隽也不想,可他眼皮子浅,向来兜不住泪,杰罗姆还笑过他,上面下面流得水一样多,是个活体喷泉。
“我、我……”林隽哽咽着,“我害怕……”
佐里昂不明所以,双臂用力,端着他坐上床尾,牢牢抱紧,“害怕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我、我不知道。”林隽抽噎着,哭得鼻头眼眶通红,“我不知道,就是、就是害怕……”末了,吹出一个鼻涕泡。
佐里昂笑他,一面掏出手帕给他擤鼻涕,一面耐心哄他,就像哄一个还不知道如何表达情绪的小娃娃。
林隽在佐里昂的态度里感到羞臊,他把脸埋进佐里昂的肩窝,嗅着那浓郁的木质香渐渐平静下来。
佐里昂没有急着追问他,而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诸如他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林隽有一下没一下地回答,时不时紧紧蜷缩一下又舒展开,像个一惊一乍的含羞草。佐里昂时不时亲亲他的耳朵和鬓角安抚。好半晌,林隽才止了眼泪,呆呆窝在佐里昂怀里。
泪水止住了,害怕也消失了。林隽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不可思议,对自己下意识找佐里昂也感觉到不可思议。他不知道的是,在爱中长大的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得了苦,也没有自己设想的那样坚强,他其实最受不得委屈,一旦真的慌了神,就会下意识求助。就像当年他在垃圾星被强迫大乱炖时,下意识靠近杰罗姆寻求安慰一样,在这一刻,他选择了阿美塞林宫里最熟悉的佐里昂。无关爱恨,只是本能。
“还好吗?”
“嗯……”瓮声瓮气应了一声,林隽开始卸磨杀驴,从佐里昂身上下来,在床铺上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跪趴着。
佐里昂隔着被子拍他撅起来的小屁股,笑道:“用完就丢?”
“那怎么了?”理直气壮。
“小没良心的。”佐里昂深觉托勒密这么说他,当真没说错。可谁叫这小没良心的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让人喜爱呢。翻身压上那紧紧缩起来的一小团,佐里昂眼疾手快地扯下被子,露出那颗乌黑的小脑瓜,有点惩罚意味地啃咬那节雪白的脖颈。
“别咬了!”怎么又咬他。林隽真觉得佐里昂这癖好不得了,“嘶——你轻点!”
两人闹腾了一会,林隽单方面被吸,吸得他两眼无神,满头大汗地瘫在床上,片刻前的害怕已然无影无踪,以至于他都以为那是一种错觉。
拨开濡湿的黑发,佐里昂意犹未尽地亲吻雄虫饱满白皙的额头,“和好了?”
雄虫迟钝地看向他,“和好?”
瞧着他那样,佐里昂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原来只有他在担忧,这小雄虫可真是没心没肺。
“我丢下一堆政务赶回来,该补偿补偿我。”佐里昂捏着雄虫的脸,稍稍用力,被吮得殷红的唇挤得嘟起来。这只雄虫可真奇怪,不碰倒还好,可只要一碰上,就像是上了瘾,总想亲亲摸摸。
“补偿你一只烤牛腿,快去吃吧!”小雄虫被捏着嘴,含糊不清地应话,“客气的话不用多说,我唔……”
唇舌交缠,啧啧作响。
佐里昂追逐着那根调皮躲闪的舌头,心想,没心没肺也挺好的。只要把他拴在自己身边,时间久了,那些过往的事,过往的雌虫就会变得像泡沫一样消散掉。让他只能接触到自己,那他的世界也将只有自己。就像今天一样,他只会向他求助,只会在他怀里哭泣寻求安慰。
抵住佐里昂的胸膛,林隽喘着粗气抱怨,“你有完没完!”
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还嘬。
他抱怨起来就像个小喇叭,叽叽咕咕说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佐里昂含笑地听着,完全没几句听进耳朵里,满眼只有那张开开合合,被吮得通红的唇,想亲,要亲。
佐里昂想要,佐里昂得到。
晚餐时,餐桌边的林隽肿着嘴巴,拉着驴脸。
佐里昂忍着笑,为他盛了一碗海鲜粥。今晚可以住回来了,开心。
但林隽不开心。
后背贴着佐里昂热烘烘的胸膛,是……挺暖和的,毕竟入秋了,凉意扑面。
他摸摸自己微肿的嘴巴,恨不得给自己两耳瓜,怎么就那么欠,说要见佐里昂。你到底在想什么?林隽真不明白当时怎么就那样说了。
这下好了吧,又躺回来了。
只是……他捂住心口。
那时候的,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闭上眼,仔细感受了。
没了,那种仿佛天塌了的恐惧,没了,无影无踪。
所以……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
数小时前
“噗——”
破水而出,托勒密瘫软地趴在地上,身旁的地下湖已不再是片刻前的迷人蓝色,此刻显得灰扑扑的,仿佛褪了色,平静的湖面也开始流动。
休息了一会,托勒密方才坐起身,凝视手中拳头大小的矿石。
它的色泽赫然就是那迷人的蓝色。
他沉进湖水后醒来,便察觉到了湖底的不对劲,咬牙拼死沉到底,把它挖了出来。
这东西不简单。按理说,这种不明矿物不要随意碰触,可当下,已没有选择。
触碰它的手掌已然焦黑,尽管虫甲隔着皮肉,托勒密也感觉到了一阵阵刺痛,不出意料,他的皮肉已经被腐蚀,甚至连骨骼也受损了。
他隐隐觉得,这些古怪的现象和外面那堵看不见的墙和它有关。
深思了片刻,托勒密拿出收起的衣物,在地面上捡拾细碎的金属块,然后把蓝色矿石放在中央包起来。
一刹那,力气回来了,虫甲也不再紊乱。托勒密一怔,对着这个包裹一通乱骂,“狗日的!就这么一点东西搞这么大的事!困我这么久!草!”
一边骂,托勒密也不闲着,伸出虫甲挖那漆黑的嶙峋金属石。这东西应该有很强的隔绝性能,那得备一点。
片刻后,托勒密展翅,冲出这片地下山洞。
联邦雌虫被他整整齐齐摆在平坦的豁口附近,醒了就能离开。为了报答他这样的好心,托勒密拿走了他们的一把能源枪和一套干净的作战服。于是,他们当中有一个注定要光溜溜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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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逃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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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TT连续加了一个星期的班… 祝我早日摆脱繁重的工作,清清闲闲地看书码字。 今晚尽量挤一章出来…如果挤不出来就是后天了。因为明天我还有会。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