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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记忆碎片 ...

  •   “如何。”清月环绕戈越周身,盈盈摇曳。

      “这蚀纹发作起来,顷刻之间便让人领略到何为透骨奇寒。”

      戈越将沸血烬阳放回盒子里,却未收纳至空间戒子中,而是留置在外以备不时之需。

      一簇绿光弥散,他从灵域中取出D级灵域武器,外型为扇的春华·罩。

      他左手轻挥扇翼,额前墨发由之微扬,因沸血烬阳而泛起薄红的面颊,恰似丹霞映雪,愈显其肤皙然如玉。

      “看来它是想活活把我给冻死了。”

      冷热交替,神思微眩,他凝睇右臂,蚀纹幽隐之状,仍是微不可见。

      只是,蚀纹的颜色好似加深了一点点,若不是他的感知异常敏锐,这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绝非轻易可被洞察。

      戈越左手挥扇之动蓦地骤凝,那为何是加深,不是变浅?

      他遂敛扇,将折扇放置在清月的镂空星盘上后,试探性的左手食指自上往下划过蚀纹,指尖所触之处,黑红两色交织缠绕。

      灵域力引注其中,蚀纹颜色趋于浅淡了一丝,他不禁左手摩挲起下颌,心有所悟。

      极夜趋身近观,目略一瞬:“此纹繁复精妙,殊为可观。”

      “它非善物,分明是奇形迥异。”清月飘至戈越肩侧,胆气稍增:“你这条鱼紧随我左右,意欲何为?”

      “啧。”极夜瞥而嗤之:“我自飘游,那里是去不得,你少勿妄忖度,再说,你有何值得被图谋之处。”

      这鱼好生信口雌黄,清月立时愤慨反驳:“吾乃世间罕见、举世无双的先天法器。”

      “初凝阶的先天法器。”极夜揶揄:“还赶不上C级灵域武器呢。”

      “你说什么。”清月恚怒:“先天法器需要一道宇宙本源法则在特定之地高度凝聚、沉淀亿万年,才能具备实体化基础。”

      “并且还需要一个宇宙纪元更迭的磅礴能量作为催化剂,方能从虚无法则到实态法器的最终蜕变。”

      “其诞生过程不可复制,是时间、空间、能量与法则在唯一节点上的完美碰合。”

      “我历经千辛万苦方能降生,你竟拿我和那些死物相比,你实在是荒谬至极。”

      它发表了冗长的论述,可极夜却仅敷衍地“哦”了一声,便以示答复。

      霎时,清月忿火中烧怒意愈发蒸腾,不得不叹,气人之术,极夜实深得其中三昧。

      “二位,有争执,烦请移步他处论议,不要干扰我办正事。”

      戈越提醒了一句,一鱼一灯吵得还挺有激情,但能否有点轻重缓急。

      “学长,我们再试试。”他修长的手指轻扣蚀纹:“我想要验证一下我的臆测。”

      “是何臆测?”风翧径问。

      戈越将六成的把握猜想和盘托出:“此蚀纹或专蚀肉身,待其折磨尽够,自当消散。”

      “何为折磨尽够。”风翧施然警示:“及至其极,命也休矣。”

      “权当炼体了。”戈越主意已决,回的坦然。

      这定时炸弹,他是一定要消除的,留之难免会束手束脚。

      “噫!主人,你这…,那白毛非心慈手软之辈,你拿他的蚀纹炼体,一招不慎,恐反噬殒身。”

      清月悲戚戚,若灵物甫缔契约,其主转瞬即逝,岂不悲乎!

      戈越用手拂开凑到眼前的清月:“疼痛难耐,我自会及时喊停。”

      虽有风险,但怎么皆觉得他会疼死他自己,一旦痛苦达到极限,他又不是没长嘴,自然会叫停。

      “可若是暂停也难消其害呢。”清月忧虑难抑。

      戈越遂问:“那可有别的方法吗?”

      清月凝噎:“没有。”

      “那就成了,总要试一番,勿忧,离远些静观其变吧。”

      将春华·罩收回至灵域中,他双腿盘绕坐下:“学长,有劳了,我的小命就托付给你了。”

      风翧在戈越对面坐下,澹然应之:“或一时不察。”

      “这不察可不成,我甚是怕疼。”戈越笑谑。

      然而,若真有情况,他必然会运用灵域力挣脱出来,这是大家皆心知肚明的,所以戏言并不当真。

      “嗯,凡有所感则言之,我会设法相对遏制。”

      风翧左手复置戈越右臂之上,淡淡银丝再次迅速地萦绕而上。

      戈越向风翧竖起大拇指,并开启夸夸模式:“学长,可靠、靠谱、谱实、实在,真真是稳健至极啊。”

      他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算了,反正现在是债多不愁。

      嗖!

      一道银光掠过戈越身后又绕回蚀纹上,风翧的右手吸纳着黑气,将之凝聚成一团不断扭曲的暗影。

      在风翧和蚀纹的交锋中,戈越感觉浑身骨缝间似有冰棱在生长,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吟。

      但为了不给蚀纹补给,他不能运用灵域力抵御,唯有咬紧牙关,强行忍耐。

      “冷。”他自喉间挤出这一个字。

      寒潮一波又一波叠涌而至,侵肌蚀骨,摧折其身。

      他面容骤变惨白,眉头紧蹙,朱殷渲唇,痛色昭然如玉山将崩,并在恍然间生出一种血液快要凝固的错感。

      风翧身后冒出银色灵域力丝线,沸血烬阳被丝线卷着快速放到戈越左手中。

      冷热相会,眩晕感突袭,直接让戈越昏厥了过去。

      可惜不过须臾,他又在疼痛中惊醒,渗透在骨子里的刺骨感,未因沸血烬阳的介入而有半分稍减。

      身体的颤抖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肌肤上逐渐浮现出细微的伤痕,绵延不绝的剧痛仿佛永无止境。

      “唔。”

      就在他神思浑噩之际,极寒突骤转为炽热。

      他的面颊霎时如烙铁般通红,汗水甫一出窍便被蒸腾成雾,整个人仿佛置身熔炉。

      灼热之感如同汹涌的火焰,在他体内肆意蔓延,似要将他的每一寸血肉都焚烧殆尽。

      “啊,热。”

      戈越灼痛难抗,沸血烬阳从他左手滑落,被风翧用灵域力丝线眼明手快收回盒中。

      他左手紧攥向胸口衣襟,压抑的闷哼不断从唇间溢出。

      在剧痛侵袭,唯一清晰的只余痛入骨髓的知觉下,他不禁想要运用灵域力来缓解苦楚。

      然而,正当他准备释放灵域力时,熟悉的圆环再次紧紧箍住了他的脖颈,硬生生地遏制了他的行动。

      那冰凉的触感,使他自迷离的混沌中找回了一丝神智,于疼痛中唤起了不能让蚀纹有丝毫蔓延之机的铭记。

      “唔。”

      圆环的凉意在进一步的渗透,与蚀文带来的灼热相互抗衡。

      戈越缓慢睁开紧闭的绿眸,目光涣散的落在自己右手臂上。

      此时,淡黑色蚀纹色泽还在逐步加深,这印证了他的推断无误。

      他再次阖上双眼,心中沉闷不安不由散去几分。

      飕!

      风翧身后涌动着的银色灵域力丝线疾速缠绕上他,在他周身织就了一张细密的网。

      蚀纹的能量如困兽般左冲右突,却终究逃不过被银色灵域力牵引、收拢的命运。

      在风翧右掌心,黑气被一次次震散、碾灭,然后随着新的被聚拢,再次被震散、碾灭,周而复始。

      戈越仿佛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每一刻因而变得异常漫长,宛如一刻钟被神奇地延长至十分钟之久。

      然而,就在灼热将尽时,更诡异的痛楚接踵而至。

      他体内仿佛有无数种杂乱的能量沿着经脉和血管逆向分布,带来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蚀骨之痛。

      其带来的感受异常诡异,仿佛骨骼深处瞬间被抽离,被侵蚀的惊悚错觉令人不寒而栗。

      瘙痒的异样感觉缓缓蔓延开来,戈越试图以手驱散那不适,无奈左臂被圆环束缚,无法施展分毫。

      无尽的痛苦中,他渴望挥动双拳击打眼前之人,然而双腿同样被坚固的圆环束缚,若非启用灵域之力,他将无法摆脱这层禁锢的枷锁。

      风翧则是难以助戈越止痒,若任其自行抓之,观其动作,不至皮开肉绽决不罢休。

      “痒。”

      戈越再也按耐不住,他尝试起身,但自是徒劳,在一遍遍试图牵动周身活动却被束缚后,他不禁要动用灵域力。

      “要停吗?”

      伴随着这句问话,脖颈处的圆环骤然勒紧。

      氧气逐渐稀薄,呼吸渐感艰辛,然而戈越却如梦惊醒般,硬生生遏止了即将要动用灵域力的举动。

      事已至此,若半途而废,那前一波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呼…呼。”

      勒紧的圆环骤然松弛,戈越大口急促地喘息。

      风翧唇际衔出一丝幽趣,意态依是泠然,若有逸世旁观之度。

      阴差阳错,他有法子给戈越止痒了。

      在他将圆环有条理的收束下,蚀文引发的瘙痒终于在冗长的过程中,慢慢褪去。

      可戈越未料到,事情还远未到达终点。

      “啊。”

      他的灵魂像是被无形的钩子撕扯开了一道裂缝,无数记忆碎片从中喷涌而出。

      身体的伤痕蔓延,猩红的线条犹如血色脉络。

      他九岁生日,宝襄奶奶带大家至水畔嬉戏,捕捞游鱼,随后在河岸之畔,架起篝火,烤食鲜鱼。

      他十三岁生日,绪哥、辛哥和綮哥带大家去林中猎杀野猪、飞鸟和野兔,所猎之物大家吃了半个多月。

      春日孤儿院的桃树下,他与漆白、连翘、丁聆对弈五子棋,他一盘接一盘地取得胜利,气的她们三人追着他打。

      商茝与阮暻私下逃学,他替他们遮掩,结果反遭牵连,事情败露,宝襄奶奶气愤异常,罚他们面壁思过。

      楚珧贪吃,将琴步和郁灿做的桂花糕偷偷吃光,事后被她们二人通缉,吓得楚珧不敢回孤儿院,饿的求他偷偷给他送吃的。

      这些珍贵的过往此刻都被解离,抽出碾碎后化作利刃,反复切割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促使他眼角不停沁出泪来。

      “唔。”

      一种极致的酸软随之而来,身体宛如失去了支撑,随时就会散架一样。

      旋即,耳边传来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高频、尖锐的无声悲鸣。

      正当他沉陷在这股杂乱无章的悲怆哀嚎之即,一道清越的声音陡然破空而至,震响在耳畔。

      “再坚持一下。”

      “一气呵成,才不会让蚀纹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溯!

      风翧双掌合拢,万千银色灵域力丝线尽数没入戈越体内。

      蚀纹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如潮水般退去,又在银色灵域力的追逐下彻底湮灭。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戈越在这场体力的过度消耗后,已经不省人事。

      风翧用灵域力稳住他的身体,未使得他如断翼的孤鹤般向后倒去。

      随后,他将沙发从空间戒子中取出,戈越被他用灵域力放置到沙发上,一瓶A级治疗药剂在他掌中浮现,被喂入戈越口中。

      此次在冷热交错的侵袭下,戈越的□□不免出现了崩坏症状。

      这瓶A级治疗药剂,能够促进修复他身体严重损伤的愈合过程。

      风翧凝视着戈越眼角未干的泪痕,淡淡的笑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在其灵域深处,银色锁链因杀意沸腾激荡而微微颤动。

      不是说很怕疼,然而看样子并非如此,反而能忍的很。

      能忍…甚好,唯有坚韧不屈,方显□□华。

      “这什么药剂。”清月在一旁瑟缩了下,但还是坚持问道。

      它寻思,事情不妙,它就躲回戈越灵域中。

      “A级治疗药剂,瓶口不是有显示吗?”极夜斜睨清月,忽地察觉:“你这被迫害妄想症挺严重啊,看来千年幽禁,到底是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清月微窒,它这分明是小心谨慎,绝非草木皆兵,误以为处处暗藏杀机。

      一鱼一灯再度陷入思辨之中,可谓旁征博引,滔滔不绝。

      极夜强调清月就是被关久了,整个灯的精神状态耽忧,它只是自己未察觉。

      清月拒不承认,并觉得极夜危言耸听,意图搅乱它的思绪,显然是想混淆视听,其中必有蹊跷。

      “嗯。”

      戈越被吵醒,醒来时头部隐约作痛,绿眸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鱼一灯在光影交错中的场景。

      砰!

      极夜和清月在一旁动起了手,精神冲波和本源能量碰撞,轰鸣声从中炸裂开来。

      “它们两个…咳,怎么这么不对付。”

      戈越将手臂挡在眼上,他被这一鱼一灯闹的眼前更感发晕。

      “性情不和。”

      风翧对一鱼一灯喧嚣作为视若无睹,全无一丝阻止的意思。

      戈越:“……。”

      也对,但凡和一点,它们两个也不至于动手。

      “咳…咳。”

      他坐起身,挺直了脊背,轻舔了下嘴唇,舌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苦涩,目光掠过一旁空荡荡的药瓶,心中顿明。

      右臂之上,蚀纹已烟消云散,历经□□的煎灼,对他而言,亦是大有裨益。

      青光一闪,青色火属性碎片随即浮现,他旋即进入战斗状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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