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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050 ...

  •   这个点,运动场上只剩零星几个人影在晃动。

      夜风裹挟着凉意悄无声息地漫过来,掠过跑道边的灌木丛,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沙沙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谢昀亭一直惦记着陈凛,压根没怎么睡得很死。

      陈凛走过来时,哪怕脚步再轻,谢昀亭对陈凛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瞬间认出来了。

      谢昀亭心里美的不行,他刚偷着乐,结果念头一转,陈凛的数宗罪行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瞬间就来气。

      陈凛亲完他就跟别人跑,不回他消息,还把他晾在这儿那么久。

      桩桩件件,都是足以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弥天大罪。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主动搭理他,非得陈凛死皮赖脸来哄他,不然绝对不原谅!

      至于要陈凛哄到什么程度才算过关。谢大少没想好,光是想想,陈凛好声好气地哄他的模样,他心里就美得冒泡了。

      只是等了半天,陈凛似乎只是盯着他看,没有下一步动作。

      谢昀亭顿时不耐烦,又纳闷起来,他盯着他看做什么呢,又不是没见过,该不是想亲他吧?!

      谢昀亭越琢磨越有这个可能,毕竟陈凛足足两次说他长得还不错,他现在毫不设防,谁能把持得住呢?!

      陈凛你这小子,想亲就亲,怎么还偷偷摸摸来。谢昀亭瞬间暗爽,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陈凛真的偷亲他,他还当做不知道,还是当场抓包呢?

      谢昀亭又为难又纠结,就好像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他是要买豪宅,还是买超跑。

      真叫人头疼。

      谢昀亭正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突然听到陈凛的动静。

      本以为要美梦成真,结果陈凛不仅偷亲他,反而是抬脚要走人!

      他瞬间慌得不行,这丫的陈凛不是要来做最后的告别,看他一眼,然后就跟秦现跑了吧?!

      谢昀亭哪还顾得了其他,急得起身就要抓住陈凛。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陈凛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谢昀亭悬着的心重重跌回去。

      不是要走就好。不过,他到底在干什么?真是让人郁闷。

      谢昀亭本来打定主意,他打死都不会先开口理陈凛。

      可这会儿人就在眼前,他又觉得,何苦非较这个劲?闹来闹去,憋闷上火的还不是自己,这不纯属于跟自己过不去。

      这么想着,谢昀亭再也绷不住,一个翻身就侧过身,睁眼去看陈凛。

      这一眼望过去,他瞬间心头一紧,心里头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心疼。

      陈凛双臂紧紧环着膝盖,下巴无力地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眉眼低垂,脸上像是蒙了层灰,散发着浓浓的不安跟脆弱。

      这是干嘛了呢,他家陈凛怎么出去吃顿饭就这样了?

      谢昀亭屏着呼吸,动作极轻极缓地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一刻也没从陈凛身上挪开过。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碰碰他,却猛地僵在半空中,悬在那里微微发颤。

      这一刻,谢昀亭喉头像卡了块烧红的炭,酸涩、慌乱、心疼搅成一团,堵得胸腔发闷,闷得他眼眶发烫。

      又有点不知所措,他要做什么,他能做什么,他应该做什么?

      答案好似无解。

      他向来讨厌别人流出这种脆弱的情绪。

      这种不被允许、软弱、无能的表现。

      他也缺乏耐心,只觉得是种负担。

      所以,他现在应该说——我把秦现那小子揍一顿给你出出气。又或者跟他说,天大的事儿都不值得你这样。

      应该这样的。

      谢昀亭机械又麻木地想着,但是又不应该这样的。

      这不是一个能快速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时间和耐心去处理的情感状态。

      所以,他应该怎么做?

      他有过吗?应该是有过的。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也被谢振荣寄予厚望,安排他学习很多课程。

      虽然很累,但是不想让谢振荣失望,只能咬牙坚持住。

      偶尔那么一次,他真的太累了,回到家忍不住跟陈淑兰耍起性子,却被谢振荣看到,对他极其失望,然后是不留情面的冷厉严斥。

      后面谢振荣似乎就此放弃他,这不重要了也记不清了。

      谢昀亭指尖微微发抖。

      他记得当时跟陈淑兰耍性子,陈淑兰就温柔地抱住他。

      那一刻,所有疲惫与委屈都在那个温柔的拥抱里,化作了飘散的云烟。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抱住陈凛吗?

      是的吧。

      谢昀亭便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环住那单薄的腰肢。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突然有了落点,全都化作触手可及的踏实。

      谢昀亭此刻才知道,原来拥抱是两个人的事。

      他抱着他,心里是说不清满足、踏实,可酸涩却又不合时宜地漫上来,最终化作一句带着鼻音的哀怨:“你怎么才回来?”

      陈凛也不懂,他怎么不顾场合,就这样放任自己休息。

      或许是秦现突然调查他父母去世的事情,像一块巨石,压得他疲惫不堪。

      秦现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就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陈凛自然不能放他身边,任由事态失控。

      当年,他父亲确实是死于意外交通事故。

      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他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整日在警察局与医院间奔波。

      他一边焦急地等待调查结果,一边要照顾因承受不住打击而住院的奶奶,甚至要操办父亲的后事。

      陈凛本来也已经慢慢接受父亲意外离世的事实。

      可是后面发生了两件怪事。

      他家里先是遭到入室盗窃,但没丢失贵重物品;不久后,煤气罐毫无征兆地泄漏爆炸,将整间屋子烧成了废墟。

      也因为这两件事,他舅舅担心他的安危,将他送回老家。

      此后很多个夜晚,陈凛一遍遍询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他父亲真的是意外身亡吗?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往前走了,但只有他,被困在了原地。

      如何能不痛苦呢?

      像是被溺在海里,咸涩的海水漫过口鼻,窒息感撕扯着每一寸神经,就在他以为要溺毙在这片黑暗中时,一双手突然穿过浪潮,轻轻环住了他身躯。

      如此温暖,如此舒服。

      陈凛想转过头看清楚身后人的模样,却被汹涌的暗流拉着往下沉。

      “你怎么才回来。”

      陈凛有点迷茫,忽地一怔,哦,对了,他好像答应了谢昀亭会回来。

      而,谢昀亭似乎在等他。

      陈凛如同获救般,他慢慢睁开眼,看到天空、大地、树木,还有紧紧环着他腰的双臂,整个人正一寸一寸落回实处。

      他侧头看着像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的谢昀亭,眼底发软,正要说点什么。

      肩窝处又传来一句软软糯糯的:“我好想你喔。”

      谢昀亭这话脱口而出时自己也愣了愣。

      小时候陈淑兰抱他的时候,老是说——宝宝,妈妈好想你喔,他忽然就顺着舌尖说了出来。

      说完,谢昀亭也不觉害羞,那本来么,他就想陈凛了,说了就说了。

      陈凛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也有点懵圈,这是个什么情况?

      谢昀亭看陈凛没动静,他皱眉,带着恼意:“说话。”

      陈凛这才慢悠悠地调侃一句:“哟,谢大少,你还会撒娇啊?”

      谢昀亭也没有不好意思:“嗯呐,跟你撒娇。”

      陈凛侧头看他:“再撒娇我看看。”

      谢大少讨价还价:“你亲我一下。”

      陈凛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要。”

      谢昀亭气得牙痒痒,猛地抱着陈凛往后栽倒,两人双双躺在柔软的草坪上。

      谢昀亭唇瓣蹭着他的耳朵:“刚刚是谁搂着我亲个没完,现在就不要了?”

      陈凛耳朵被蹭得直发痒,刚想抬手去挠,就被谢昀亭一把按住,还冲他挑了下眉:“老实待着!好好回答我的话!”

      陈凛闷笑:“不是你亲的我?”

      谢昀亭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亲嘴又不是一个人能办成的事儿!你当时没推开我,不就是心里也想亲我?”

      陈凛:“我为什么要推开?”

      谢昀亭立马瞪圆了眼睛,眉毛都立起来了:“那别人亲你,你也这么乖乖让人亲啊?”

      陈凛:“不知道啊。”

      谢昀亭去挠他的腰,很霸道的:“不许不知道。”

      陈凛痒得直哆嗦,拼命在谢昀亭怀里乱扭,他急得直哼哼:“你弄得我好痒啊。”

      谢昀亭听着这勾人的哼哼唧唧,浑身麻得跟过了道电流似的,生怕自己再闹下去先遭不住,就停了下来。

      他很严肃地问他:“换别的人,你是不是也不推开!”

      陈凛缓了缓,才说:“没被别的人亲过啊。”

      谢昀亭心里爽的不行,却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他:“就我啊?”

      陈凛:“嗯。”

      谢昀亭爽得浑身骨头都快酥麻散架了。他紧紧抱着他,又觉得光是抱着还不够,此刻恨不得跟对方融为一体才好。

      真的是,看不够、亲不够、抱也不够,怎么都不够。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他!

      谢昀亭搂着陈凛躺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夜色。

      他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问:“刚刚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陈凛:“手机不小心掉了,坏了。”

      谢昀亭眨了眨眼睫毛:“明天给你换个新的。”

      陈凛:“好。”

      谢昀亭又问他:“以后还跟秦现吃饭吗?”

      陈凛:“不知道。”

      谢昀亭捏着他的手指:“那姓秦的看着脑子就不太正常,以后跟他吃饭要带上我。”

      陈凛笑:“好。”

      谢昀亭揉了揉他脑袋,轻轻叹气:“你啊……”

      两人就抱着躺了一会儿,陈凛见时间不早了,就说:“该走了。”

      谢昀亭:“急什么,这风吹得多凉快啊,再吹一会儿。”

      陈凛:“明天还要上班。”

      谢昀亭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陈凛起身弄掉粘在衣服的草屑,转头见谢昀亭还躺着不动,问:“你要在这儿过夜?”

      谢昀亭抬手,娇弱的:“你拉我起来。”

      陈凛看了他两秒,没惯着他,转身就走。

      谢昀亭一把拽住陈凛的手腕,一个借力,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挺就直接起身,在陈凛耳边嘚瑟:“这不是起来了么。”

      陈凛笑:“看把你能的。”

      谢昀亭攥住陈凛的手腕,就没再松开。

      陈凛似乎也忘了把手抽回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谢昀亭指尖鬼使神差地在他腕骨上蹭了蹭,顺着骨节滑向掌心,触到掌心薄茧。

      谢昀亭有点儿紧张,喉结轻轻滑了下,手指就顺势跟陈凛扣在一起。

      啊——牵手了。

      谢昀亭被这严丝合缝的紧实握感弄得心头直颤,忍不住心情愉悦,不由得侧头去看陈凛,却发现对方也恰好看过来。

      两人快速地对视一眼,又快速地别过头去。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吭声,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就那么紧紧地牵着彼此的手。

      那晚夜色浓稠,微风轻拂,道路两旁的路灯透着昏黄的光,像撒了一路碎金子。

      谢昀亭突然轻轻咳了一声,指尖轻轻蹭了蹭陈凛的手背,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陈凛回:“有点。”

      谢昀亭含糊开口:“要不,咱俩先松开手,嗯……散散热。”

      陈凛:“好。”

      两人的手就那么松开,都很不自在地别过头,不敢去看对方。

      唯有掌心里残留着潮湿粘腻的水汽,有点发痒,像是有蚂蚁在爬。

      两人别扭走了几步,谢昀亭被自己无语到了——多大点事,不就是牵个手么!

      谢昀亭喊他:“过来。”

      陈凛懵懵的:“啊?”

      谢昀亭直接伸手把陈凛往自己怀里拽,手掌重新扣住他的手,还轻轻地捏了捏:“我说你,不是谈过好几次么,也不知道主动点,往前推推流程。”

      陈凛:“哦。”

      谢大少被这种感觉美到了,心里跟揣了蜜似的直泛甜,暗戳戳地想:难怪那么多人想谈恋爱,这滋味还真他妈舒坦!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虽然又亲又抱又牵手,但算是谈恋爱了么?谢大少陷入思考。

      这边陈凛回过神,轻轻开口:“没有谈过好几次。”

      谢昀亭刚刚还纠结着他们算不算谈恋爱,就突然听到陈凛就来了那么一句。

      他牙齿都酸了起来:“陈凛,你这个人,还真是……让我,嘴巴发痒。”

      陈凛不解:“?”

      谢昀亭哼笑,说得很坦荡:“我现在心里有点不痛快。要么你让我抽根烟,要么你让我亲你一下。”

      “你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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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除夕快乐~~!!推推下一本,青梅竹马小甜饼《乳齿》 《错嫁后成了豪门大佬白月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