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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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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b市已经在银装素裹中迎来寒冬，交谈时呼出的热气与寒风碰撞液化成了白色气团，通红的鼻尖仿佛预示着圣诞老人即将骑着驯鹿而临，道路两旁的店铺挂着彩灯、摆上圣诞树，门口张贴圣诞优惠活动的海报。
“谁家好人把竞赛时间定在圣诞节当天啊？”黎书影啃着手中的煎饼，这家煎饼摊子是校门口生意最好的，每天早上都得排队。
林知许整个人裹在白色羽绒服里，帽子上的灰色毛领在凛冽的风中颤颤巍巍，红黑格子围巾裹住半张脸，仅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看路，“就是！今年圣诞节正好在周五，本来想着放学了一起去我家涮火锅的。”
他的声音透过围巾隐隐传出，几人听不真切，只听到“涮火锅”三个字。
胡畅顿时痛心疾首：“一顿大餐就这样消失在我眼前。”，正想转身找林知许商量商量能不能改成周六吃，就见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不同颜色的同款围巾的两颗头凑在一起讲悄悄话。
今早林知许和燕怀安正巧在煎饼摊子旁边买生煎包，早上起晚了，来不及在家吃早饭，匆忙出门往学校走，两人在下雪后就没再骑自行车上学，走到煎饼摊子一看这么多人排队，果断选择了隔壁的生煎包。
胡畅和黎书影排着队，俩人看着旁边的“小情侣”小声道：“谁啊？这么大胆，在学校里都敢穿情侣装。”
直到林知许躲着左侧的风转过身子来吃早饭才露出真容。
既然这个人是林知许，那旁边那个必然就是燕怀安了。两人身上穿的是楚奕秋和许曼曼前几天逛商场时买的，现在两个母亲经常相约逛街，于是同款式的衣服、鞋子、帽子越来越多。
几人进了开着空调的教室才脱离了室外的冰天雪地。后座的黎书影看着前排的两人解开同款围巾和羽绒服，里面又是同款不同色的海马毛毛衣，毛衣里面还！是！同！款！白色高领羊绒打底，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两人每天都在逼自己嗑cp。
身着嫩黄色毛衣的林知许从书包里拿出两个保温杯，将其中一个递给身上穿着浅蓝色毛衣的燕怀安，“咱妈泡的去火茶，让咱俩必须喝。”
“嗯，是有点上火，早上起来嗓子干。”燕怀安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一口，还好，没有什么怪味，有一点酸，应该是放了山楂。
身旁的人倒是被这酸味惹得皱起了精致的五官，林知许嗜甜，于是决定回家后让许曼曼女士明天给他放点冰糖。
外面的风雪在教室玻璃上飘出噼啪声响，暖气下学生容易犯困，桌上放着的提神咖啡成了学生们的上课必备饮品。
早晨八点半的第一堂课上，众人努力睁大眼睛抵抗困意，直到老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于是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响起，惹得哄堂大笑。
“我是上年纪了才有些扛不住，你们这一个个身强体壮的怎么也这么困？”老李看着台下揉着眼睛擦去生理性泪水的学生们。
“这跟年龄没关系，就算我再小两岁，该困还是困。”
“你不知道吗？年轻才会觉多，我们困是正常的。”
“哎…我早上差点想裹着被子来上课。”
与外面的冷清不同，教室里倒是被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们聊得热火朝天。老李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师，如果教室里突然起了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他会给学生们几分钟时间让他们自个儿聊，学生们也自觉，聊两句就停下来cue他继续走流程。
下午的雪越下越大，学校里有几棵的树扛不住大雪的镇压已经断了树枝。各班的班主任挨个给学生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学生放学，甚至有可能后面几天在家里上网课。
“你说下周五的竞赛有没有可能换时间？”林知许眨巴着大眼睛凑到同桌面前。
“雪不停就会。”燕怀安尽可能自然地躲开面前传来的香甜气息，林知许刚吃完一个芝士小蛋糕，说话时嘴巴和鼻子呼出来的气勾着人想象蛋糕的香软。
燕怀安一整天都被那股芝士香气萦绕着，身旁的男孩声称冬天就是最适合吃芝士的季节，书包里装的都是许曼曼准备的芝士蛋糕、芝士威化饼、芝士糖……
直到现在站在校门口等林置来接他俩才从那股悸动中缓过来，否则他都要怀疑自己心脏有问题了。
雪天开车慢，林置让他俩在门口找个地方避着风雪等一会儿。本以为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没想到自家两个从不惹事的儿子第一回在学校打了架。
俩人站在保安室里等着，里面也开着空调，暖和。保安正跟眼前笑得乖巧的林知许唠嗑，正唠到自己儿子下学期也来附中上学，燕怀安从窗户中看到了黎书影被一个男生拉扯着身影，他开门走了出去，林知许匆忙跟上。
“你初一我就给你写过情书，不出意外的话你也会去高中部吧？”崔赫抓着黎书影的胳膊不让走。他今天来初中部给副校长送东西，副校长是他亲叔叔，保安也认识他就放他进来了。从办公室出来后正好碰到在楼下等姑姑下班的黎书影，当初被拒绝的不甘心重返心头，他打算再去试试。
黎书影是拒绝他的第一个女生，学校里的学生都知道他的背景，他长得也不错，被他看上的女生出于对他长相和背景的肯定都乐于跟他试试，不一定真喜欢，谈一段时间就和平分手。只有黎书影不愿意，按他的想法来说就是不识趣。
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崔赫认定今天一定要拿下对方。
黎书影已经快急哭了，她姑姑还在开会，学校里也没有其他学生了。
“我没谈恋爱的想法，学长别为难我。”平时风风火火的女孩第一次这般无助，被拽着的胳膊传来痛感，面前是一双透着执拗的、带着狰狞的眼睛。
燕怀安快步走来，一把推开崔赫，地上堆着雪，崔赫踉跄着摔到雪地里。
“没事吧？怎么还没回去？”燕怀安用眼神从头到脚巡视着黎书影，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没注意到身后从地上爬起来往前冲的崔赫。
跟在燕怀安身后跑过来的林知许一脚将崔赫踹倒，这一幕正好被开完会下楼的老师们看到。
“干什么呢！在学校里打架是吧！你哪个班的？”副校长崔光指着林知许喊道。
老李和黎书影的姑姑也正巧在列，往这边走来。黎书影走过去解释道：“是这个学长拽着我不放，他俩怕我被欺负来帮忙的。”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学校里站着，好心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崔赫看到自己叔叔在场，底气更足了，今天一定要让那三个人付出代价，到时候如果黎书影来求自己放他们一马，他还可以提出一些条件，一举两得。
林置刚把车停好打算让俩儿子出来，就接到了老李的电话，说林知许打架了，让他去教务处一趟，同时也告诉他被打的学生是副校长的亲侄子，教育局领导还是他爸。
教务处办公室里崔赫一定要让副校长严惩在学校里动手打人的燕怀安和林知许，两人平时在学校里非常低调，除了老李和校长没人知道他俩的家庭背景，校长今天不在学校，崔光此时就是学校的主事人。
老李拐着弯提醒崔光这事儿得放轻了处理，口头教育一下就行，崔光却“义正言辞”地告知对方：“不能因为他俩成绩好就包庇他们这种行为，还有你们班的女学生，歪曲别人的好意，也不是什么正经学生，干脆一并处置了！”
一直在旁看老李劝着副校长的教务处主任黎粒此刻听到对方的话也压不住火了：“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说女学生的吗？全校谁不知道崔赫是你侄子？你凭着他的一面之词就要开除学生？”
“是我侄子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我俩是亲戚就让他挨打受气？”崔光全然不理会众人的说辞，校长得半个月后才回得来，现在学校里他说了算。
林置走进教务处时正好看到崔光大放厥词的场面，“要不这样吧，你们谁报个警，我直接给你们处理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俩儿子身边走去。
燕怀安懒得跟那颠倒黑白的傻逼掰扯，林知许在一旁安慰难得落泪的“国服第一女战士”。
“行，那我报警吧，警官，有人污蔑我无故对他动手。”燕怀安平静而低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那行。”林置掏出口袋里的警官证，“刑警一队队长”的头衔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调取监控吧，我看看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一时落针可闻，崔光最先反应过来：“报什么警？这点小事报什么警？”，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可告诉你们，把事儿闹大了对你们没有好处，你家孩子还得读书吧？过段时间是不是还要参加数竞比赛？这比赛今年可是教育局办的。”字里行间威胁着对方。
“哦，教育局办的，正好叫上教育局领导一起来吧，看看今天是怎么个事儿。”林置懒懒散散地靠在一边，丝毫不慌，完全没有平时审理嫌犯时的气势。
“你……！！！”崔光对着油盐不进的几人气急败坏，正准备给他哥打电话，楚奕朗走了进来。
今天燕幼宜是被她舅舅接回家的，燕尧光出差去了，楚奕秋正跟许曼曼学做饭。
楚奕朗带着燕幼宜在客厅搭积木，就看见他姐接了个电话后慌慌张张地从厨房出来，许曼曼在后边问着怎么了，楚奕秋突然陷入恐慌情绪里，只想赶紧出门。
他快步上前安抚住楚奕秋的情绪，待她冷静下来后才得知刚才的电话是燕怀安的班主任打来了，说他侄子在学校打人了。
把姐姐交给许曼曼后他便出门前往学校。
林置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楚奕朗看着有恃无恐的崔赫开口道：“你爸是崔耀？我记得教育局只有他姓崔。”
“是又怎么了？你认识？”崔赫没参加过数理竞赛，不知道楚奕朗就是去年初中部的竞赛颁奖人，有他爸和他叔叔在，不需要搞这些“无用功”就能上个好学校，他的路早就被家里安排好了，高中毕业直接去国外读书。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么年轻，恐怕是在他爸手下干活的人。想到这儿更加得意，等着对方让那两个坏他好事的人给自己道歉。
“那行，孩子我先领回家了。”楚奕朗转身往外走，林置收起桌上的证件，搂着俩儿子的肩膀朝门口走去，黎书影跟在后面。
崔赫愣了一下还想说话，崔光一把拽住他胳膊，使了个眼神。待办公室只剩他俩和老李后，崔光才开口：“楚奕朗是燕怀安的家长？”
“啊，那是他亲舅。”老李就等着副校长问这句话呢，说完话拍了拍裤子，昂首挺胸准备离开办公室，开门前还嫌不够，回头说道：“我可是提醒了你好几次啊。”，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小叔，凭什么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崔赫脸色涨得通红，衣服上还沾着个鞋印。
“不然呢！那楚奕朗是你爸的顶头上司！”难怪他总觉得对方眼熟，平时学校领导和教育局难免会有些饭局，但对方从来不参加，他也是暑假和高校长去开会的时候在会议室见过对方一面，座位隔得有些远，也只是隐隐约约看见对方是个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崔赫不吭声了，甚至感觉今晚回去还要再挨顿打。
“对不起啊，给你们惹麻烦了。”黎书影有些愧疚。
黎粒搂着侄女的肩膀搓了搓，“怪我，那破会议开太久了。”高校长不在学校，崔光好不容易当回老大，在开会时家长里短的唠着，说不完的闲话。
“你跟我俩客气啥呢。”林知许佯装生气，装不像，两秒破功，憋不住笑了。
黎书影和几个大人也跟着笑。
“诶，你跟人家学学，一天板着个脸吓唬谁呢？”楚奕朗胳膊肘拐了一下身旁的燕怀安。
“可别，怀安要是跟吱…知许一样，那我们一家子怕是要笑成面瘫了，好不容易有个正经孩子呢。”林置话刚说完就被林知许瞪了一眼，“你拐着弯说我呢？谁不正经啊？这叫调节气氛懂吗？”
一群人在校门口谈笑了几句，各自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