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爱让你软弱 ...
-
“你需要我满足你什么？”牧白的声音冷得像块冻了十年的冰。
这激起了你奇怪的好胜心你说：“你一向知道我希望你配合我满足什么。”
“一般来说，动物的发情冲动受激素影响，我认为你现在是在需求某些化学分泌。”他摘下果篮的一根软熟的香蕉递给你：“进食可以部分满足你的需求。”
你简直被气笑：“拜托，你平时就是这样‘满足’你的需求吗？那不能满足的部分怎么办呢？”
“也可以通过运动，我现在可以带你下楼散步，康健园也有适合你复健的器材。”他拎起你拖鞋就要帮你穿上。
你一脚踢开白了他一眼：“你这样真的很扫兴。”
“说明你没那么想要。”他还在一板一眼地分析你：“你有没发现你每次想转移话题，你就会用这件事来转移我的注意。很可能是刚才的话题触到了你的创伤，而你所需求的行为是你一贯的反应模式，它能够在短时间内分泌安抚并令你愉悦的化学物质让你产生路径依赖。”
“但对于我，”牧白顿了一下，说得很绝情：“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想要和我一起发生什么，你只是迫切想通过我来实现你的需求而已。”
“我们所有的接触都被你这样归类了吗？”你冷静地剥开香蕉皮，咬了一口香蕉，香蕉肉上留下你整齐的门牙印。
他低下头移开视线，你知道他很想要。
“拥抱和接吻是不同的。”他勉强解释些什么：“拥抱和接吻会产生更持久的安全依恋，在拥抱中我们都不太容易冲昏头脑。”
“动手动脚的拥抱和接吻不算是吗？”你指出他的经验不足。
他咬了一下嘴唇：“我没有这样对你做过。”
“你这样对谁做过吗？”你幸灾乐祸地凑近他。
他有些反应过敏地被你吓到，躲了一下：“我没有这样对谁做过。”
“我准你这样对我做哦。”你含着香蕉的甜软气息扑向他。
他很慌乱地摇头，扭头躲开你，还扳停你进一步逼近的肩膀：“我不想这样对你。”
“为什么？”你的话说得半真半假：“从见面第一天你就说过这种话了，你不认为你的这些反应会让我受伤吗？”
“对不起。”每一次对话都会被他截停在这里。你真想拿剪刀剪断他的舌头，让你接受他是因为没有舌头才不能说下去。
“我很记仇的，”你三两口把剩下的香蕉嚼碎：“我会因为你的拒绝而伤心难过的。”
“可是如果我满足你当下的需求进行下去，你会更加伤心难过的，这对你来说是不健康的恶性循环。你想要的不仅仅是激素的变化。”他也拔了一根香蕉塞进嘴里，你凑过去把他手上一口咬了一半的香蕉又咬了一口。
你含着香蕉慢慢抿，像融化雪糕：“你现在也在试图用香蕉来安抚你自己吗？”
“嗯。”牧白闷闷地点头：“你知道你有时候也很会伤人心。”
“嗯我知道。”你知道你很会伤人心，于是你把“那索性把我扔掉就好啦”这句话连香蕉一起咽了下去。
“我们下楼吧，你在这房间里呆太久了。”他忽然起身。
你追随他身影看向窗外葱茏的树，“我好像从没想过我可以出门。”
就这句话，就让他眼红了。
他情感简直泛滥得像太平洋，可是你也通过近来的相处知道的，他就是这样柔软心肠一个人。
在他帮你披上外套时，你只好仰头安抚他说：“香蕉有安慰到我。你也是。”
他垂下肩膀，又还要强撑。
但其实我是一块烂掉的疮疤，只有剜掉才能根治。你不想他伤心，你希望他的心脏健康跳动一百年，所以你也没有对他说这句你心里冒出来的话。
你张开你仅能有限张开的怀抱：“充满良善的小狗天使啊，你想拥抱我吗？”
原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是想问对方是否想要拥抱，而是想告诉对方，我想要拥抱。
-
“要不要牵我的手？”
你们一起下楼，牧白走在你身后，你向后招摇你的手像逗猫棒逗猫，在他快要抓住你时你又飞快抽回。
“小心你手的伤。”他的话让你没劲。
“会—好—的—”你拖长声音说，“我可以给你牵我手指。”
你又向后伸出一根手指给他：“我不要你走在我后面，我要你跟我肩碰肩。”
他轻轻握住你手指，你又把其它手指慢慢加进他手心。
天很阴，雨要下不下的样子，你们走进疗养院的林间。
这片疗养院坐落山间，你住的是隐藏在阔叶林里的单独一栋，房子设计得像立在林间的竖琴，优雅又和周围相融。有两个护工照顾你，一个负责你的饮食，一个负责你的日常和复健。
疗养院还有为满足社交需求而建设的公共活动区域，康健园就是其中之一。各个区域都由平坦易走的林间道路连通。
“这片疗养院是你的吗？”你蹲下看路边一朵正在盛开的黄色朱槿。
“不是我的，是我妈妈和姐姐的，这块产业都是她们经营的。”
“是她们在养你吗？就像你养我一样？”你为什么想要在这种地方找你和牧白的平等呢？
“修理星球是我的，我希望它的经营能保持顺利，所以不能常常来看你。”
你“哦”了一声：“那你爱我什么呢？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爱也可能是大脑产生的幻觉吗？”
牧白比你更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想叫什么名字？你以前的名字可能都没办法用了。”
“我叫什么名字你会经常想到我？”你摸了摸那朵小花的橙色花蕊。
“这是你的名字，我认为你可以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好吧。”你把那朵小花的花粉蘸进嘴里，你感到苦涩：“我可以叫小花吗？这样你看到它时就会想到我。我也想叫大树，这样你看到的每一棵树都有我。或者我可以叫天真和愚蠢，因为我总是做很不切实际的梦又总会愿意相信。”
你好像很烦恼地看着他：“要不我还是叫宝贝好了，你会把我当宝贝吗？”
有些时候，他其实很能察觉到你带着自毁的试探，他郑重而珍视地看着你，眼神令你十分想逃避：“无论你叫什么名字，都不会改变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就是你。”
你勾起嘴角挑衅他：“那我叫多米好吗？”
在他真的有所反应前，你摘下那朵朱槿碾碎了：“谢谢你肯珍惜我。但我可能不值得，也不太需要。我会一遍又一遍推开你直到厌倦……其实我现在已经厌倦，我希望你对我早些厌倦。”
“你想听多米的故事吗？”他反而很有耐心问你，但在你眼里却是回避。
你扬手把融烂的花扔进林间，语气轻飘飘像你毫不在乎：“其实你也很矛盾不是吗，一边说爱我，一边又不允许自己真的做到，你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就没法给到你。”
你听见牧白说的是：“我不需要你爱我。我会给你一切我能够为你实现的自由。然后把我用完即弃就好了。”
他说得很慢也很坦诚，笃定得像对你宣誓，原来这是他早就深思熟虑过的了。
“谢谢你。原来你的爱也很残忍。”你说。
轰隆雷鸣。毛毛雨竟然下得像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爱让你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