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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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借着萧行君给的力气站了起来，刚准备试着走两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先迈那条腿。
左腿，还是右腿？
萧行君见鲛人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大致也能猜到原因，没忍住乐了，“来来来慢点，我扶着你，肯定不会让你摔了，会抬脚吧？抬哪个都行，咱不着急慢慢着来……”
鲛人尝试着调动一条腿，却发现自己越是想要控制哪条腿，那条腿就越是不听使唤。他不由得焦躁起来，脸上不慎染了薄红。
萧行君等鲛人学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直接伸手扶住了鲛人的左腿，向上一托，带着它往自己身前挪了挪。
萧行君突如其来的一下让鲛人没反应过来，鲛人本能是想反抗，但他绵软无力的腿实在是没什么力气，那点反抗可以忽略不计。
“别动。”萧行君说，声音都沉了下去，像一个严厉的老师。
鲛人暗自腹诽：好凶。
不过他也知道萧行君是在帮自己，只好松了力道顺着萧行君的意思动作。
“提大腿、抬膝盖，再往前伸。”简短有力的话语落下，鲛人正色了几分，也多了些认真，暗自下了决心。
萧行君弯了腰，让鲛人扶着他的肩膀，右手跟着嘴里的节奏改变位置，他轻拍鲛人小腿，“哎，对，记得踩下去。”
鲛人在萧行君的引导下完成了这一步，“不错嘛！”萧行君的鼓励紧跟着来，这让鲛人多了几分信心。
他呼出一口气：“我记住了。”
鲛人在萧行君的搀扶下往前挪，速度估计能和蜗牛一较高下。但不管怎么说进步明显，可喜可贺。
由于鲛人还是留存着之前学习走路的肢体记忆，只是因为长时间沉睡和记忆封存外加几乎不怎么使用腿才会有了初学走路的窘境。
既然想起了怎么走，之后的事就简单多了。
很快，鲛人就不需要搀扶了。他松开萧行君的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虽有摇晃但是没摔。
“好！进步很大嘛！”萧行君拍手鼓掌，一个人拍出了热闹的感觉，情绪价值拉满。
准备做完了，他们也该接上之前的事，探一探这里有什么。
蓝色光球幽幽在前飞，他俩跟在后面走。
鲛人因为刚能走所以走得不快，萧行君为了照顾鲛人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他们是走的慢，可这道路也没多长，没几分钟就到了尽头。
萧行君一路上绷着神经盯着鲛人，生怕他摔着也就忘了问这里是哪里，现在被暂时丢弃的疑惑回归，萧行君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鲛人暂时停下脚步，他还没学会一边说话一般走，只好选重要的先做。他沉思良久，才回答：“一个……一个家，我的。”
家？
萧行君心中疑惑更甚，之前鲛人说他是唯一的鲛人，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同族，没有伙伴，没有亲人。
大部分人类都在追寻稀有，物品只要打上一个有限的标签，它的身价也会跟着疯长，无论那东西是不是具有同等价值。若是再添一个独一无二，那它的价值则不可估量，何况本就美的惊人。
一件物品最高的成就便是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可若是对一个生命来说，独一无二往往意味着孤独，无人能理解的孤独。
哪怕那个生命不承认。
扯远了，他想表达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让鲛人认为这是一个家？
鲛人不重生活环境。萧行君猜如果不是鲛人为了不让他泡烂在海里才给他找了个临时居住地，鲛人说不定连个贝壳都没有，他只会像普通的海洋生物漂在无边的海里，或清醒或沉睡，反正都一样。
萧行君思索着，也扫视着这个被照亮的地方。
在鲛人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蓝色光球飞出，落在了里面的各个角落。然后蓝光自动往浅色变换，直到变为暖黄色照亮整个房屋。
是的，里面太像一个房屋了。
疑似桌子和床的岩石随意的摆着。数量不多的碗筷和杯子放在桌子上，床上倒是只有个长石枕而没有被子。墙上是被凿开的简陋柜子，圆形的洞一个接一个——反正不像柜子但是能存放东西。角落处还有一个像灶台的东西，看样子是能生火做饭的。
尽管他们这里处处简陋无比，尽管一些布置杂乱无章，尽管里面的一些布置透着一股不协调，都不能否认它本身仍是一个房屋。
简陋至极，却分外干净。
萧行君状作不在意的问：“原来你还有住的地方，有这样一个地方还委屈自己天天跟我挤贝壳，什么新鲜爱好？”
鲛人无奈解释道：“不是我住，有人住。”
萧行君莫名酸酸的：“哦，谁呀？”
鲛人没回答，但萧行君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问题，一直缠着鲛人问：“是谁呀是谁呀，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这会儿倒是用到了萧行君这两天拉进的关系，不然他可不敢死皮赖脸的向鲛人索求一个答案，无非就是仗着鲛人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罢了。
鲛人被缠烦了，只好告诉他：“一个朋友。”
“还是那个人吗？”萧行君追问。
萧行君现在对鲛人口中的那个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他真想知道这些天鲛人不经意提及的人到底是谁，是谁有资格让鲛人这样重视以至于鲛人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怀念又伤痛的情绪。
有怀念，也有伤痛，是不可言说。
他没想过这个浑身上下浸着冷淡气息的鲛人会对什么产生这样复杂的感情，可能鲛人自己也意识不到他每次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视线总是无处着落。
到不是视线无处着落，而是好像这世间无一物可以托起这沉重的视线，只好让那无处宣泄的情借着回忆缓缓溢出。
对这一眼望到头的地方萧行君准备一会儿再看，现在明显是鲛人口中的人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
他拽着鲛人坐在简陋的石凳上。石凳看起来能掉渣，但实际上没什么灰尘，干干净净，应是有人用心打扫过了。
鲛人顺着他的力道就近挑了个凳子坐下，听着萧行君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个人，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萧行君的请求。
他挥手施法，让灵力穿过他的鲛珠进入他俩的太阳穴。然后便是长久的黑暗。
不知多久，萧行君身体都坐得僵硬了，弱弱发表自己的猜测：“那个，然后呢？我要做什么吗？是我不能看吗？还是你……呃，不太行了？”
鲛人仿佛被说到了痛处，伸手拍了一下萧行君的头，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嘿，不疼。
萧行君看热闹不嫌事大，乐了，“哈哈，你也有不会的时候！”
鲛人不想理他了，全心全意地找在鲛珠里找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有时候生点小气还是挺有用的，这效率提升得多快，鲛人马上就从里面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找到了也不提醒萧行君，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入自己的那片记忆。
鲛人也跟着进去了。
不光萧行君好奇，他也想知道那个时不时出现的人究竟是谁。他知道有一个人，记得那人教他的一切，就是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遗忘他。
现在想不起来的记忆全部找到，只是大部分被封存在鲛珠里，但他又不能一次性全部吸收，那大概会被他的记忆撑死。
他只能以这种方法一点点找回。
他只是借此见一见想见的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