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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赎我 青石村 ...
青石村的案子结束后,焰州市局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三月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办公楼前的玉兰开了满树,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许裴每天穿过那棵树下时都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匆匆走进大楼。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案卷堆得比人还高。那些积压的小案子需要清理,那些需要补的材料需要补齐,那些该走的手续需要走完。墨简天天对着电脑敲键盘,蘑菇力短发被她自己挠得乱蓬蓬的;江叙在各个部门之间奔波,协调那些永远协调不完的事;纪绥待在技术组不出来,据说在分析某个旧案的数据。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许裴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陆夜明。
这个人表面上和以前一样——话少,冷,偶尔说一句能噎死人。但许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慢慢发酵。
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不是平静,是安静,像水面下的暗流,不声不响,却一直在动。
“金色花。”那天晚上,陆夜明忽然开口。
许裴正在给新来的橘猫起名字——岁岁年年已经有了,这只叫什么?岁岁年年已经占了“岁”和“年”,总不能叫“月月”或者“日日”吧?
“什么?”他抬起头。
陆夜明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份资料,岁岁蜷在他旁边。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削瘦的轮廓。
“金色花的案子,”他说,“表面上是停了。”
许裴放下手机,看着他。
陆夜明继续说:“但那些线索没断。青石村出现的那批货,源头在缅甸。刘世昌的账册里,有几笔账对不上。还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许裴:“司徒弥观还在境外。齐烬城还在暗处。那个秦亦……也只是露了个头。”
许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查?”
陆夜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岁岁。猫正睡得香,肚子一起一伏,完全不知道人类在说什么。
“想。”他终于说,“但不是现在。”
许裴看着他。
“现在查不动。”陆夜明说,“上面盯着,下面卡着,动一步都难。但……”他抬起眼,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许裴看不懂的东西,“可以准备。”
许裴明白了,不是不查,是暗中查。
那些线索,那些证据,那些人——先攒着。等时机到了,再一把掀开。
“我帮你。”许裴说。
陆夜明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他伸手,把许裴拉进怀里。
“知道。”他低声说,“所以我才告诉你。”
许裴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算好了。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掀翻一切的节点。
“陆夜明。”许裴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织女吗?”许裴吐了吐舌头,“一直在织网。”
陆夜明的嘴角扬了一下。
“网织好了,”他说,“才能抓到鱼。”
窗外夜色渐深。三只猫各据一方,岁岁在沙发上,年年蹲在窗台,橘猫蜷在角落的猫窝里——许裴最后给它起名叫“来福”,说土名好养活,来福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意见,只顾着睡觉,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呼噜声,许裴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眼睛,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第二天,市局开了一个例行会议。
周局长主持会议,各个支队汇报近期工作。禁毒支队那边,副队长汇报了最近几起小案子的进展,都是些零散的吸毒人员,构不成大案。刑侦支队这边,许裴汇报了积案清理的情况。
会议进行得很平淡,没人提金色花,没人提青石村,没人提那个“亦哥”。
散会后,陆夜明在走廊里碰见白主任。
白主任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快步走了。
陆夜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淡,但有点冷。
“陆队。”旁边传来声音。
陆夜明转头,是纪绥。技术组组长难得走出办公室,手里拿着个平板。
“有新发现。”纪绥说,“关于青石村那批金色花的。”
陆夜明的眼神动了一下。
两人走进技术组办公室。纪绥调出一份数据分析报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
“那批货的包装桶,”纪绥说,“我们做了成分分析。桶壁附着物的残留显示,这些桶之前装过另一种化学制剂。”
他放大几组数据:“比对下来,和去年刘世昌账册里一笔‘设备维护’的采购清单高度吻合。那批采购名义上是清洗剂,但实际成分……”
他顿了顿,看着陆夜明:“是金色花提纯的中间原料。”
陆夜明盯着屏幕,很久没说话。
刘世昌,金色花,青石村,这几条线,终于连上了。
“能追到源头吗?”他问。
纪绥摇头:“目前不能。这批原料是从境外进来的,中转了好几道。但……”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如果继续往下查,可能会牵出更多的环节。”
陆夜明点了点头。
“先留着。”他说,“别上报。”
纪绥看着他,推了推眼镜,没问为什么。
“好。”他说。
走出技术组办公室,陆夜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玉兰开得正盛。几个年轻的警察从树下走过,笑着闹着,像所有普通的年轻人一样。
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察那会儿。
也笑过,也闹过。
后来就不笑了。
不是不想笑,是笑不出来。
“陆夜明。”许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转身,看见许裴走过来。咖啡色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怎么了?”许裴问。
“没什么。”陆夜明说,“纪绥那边有点发现。”
许裴的眼神动了动:“关于金色花?”
陆夜明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有些事,不用说出来,也懂。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禁毒支队处理了几起小案子,都是些零散的吸毒人员,抓了,审了,判了。刑侦支队清理积案,该结的结,该转的转。特警队正常训练,秦严每天带队跑操,喊口号喊得震天响。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暗地里,有些人在动。
陆夜明开始整理那些“不能查”的线索。刘世昌的账册,他复印了一份,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柜子里。青石村的现场照片,他挑出关键的部分,单独存放。金色花的那几桶样品,他让纪绥做了详细分析,结果全部备份。
许裴帮他打掩护。需要调什么资料,他出面去调;需要问什么话,他去问;需要走什么流程,他走。
江叙隐约察觉到什么,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一次闲聊时,对许裴说:“有事叫我。”
墨简完全不知道,每天乐呵呵地敲键盘,偶尔八卦几句。纪绥知道,但不说。他本来就是那种闷葫芦,问也问不出什么,秦严和苏烈不知道。
陆夜明不想让他们太早掺和进来。秦亦的事已经够秦严烦的了,没必要再给他添负担。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
周五晚上,陆夜明回到家,发现许裴正在厨房忙活。来福蹲在门口,看见他回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回来了?”许裴探出头,“马上吃饭。”
陆夜明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
许裴系着围裙,正在炒菜。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油锅里滋滋响,香味飘出来,混着厨房特有的烟火气。
“看什么?”许裴头也不回。
“看你。”陆夜明说。
许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炒菜。
“又来了。”他小声嘀咕。
陆夜明嘴角扬了一下。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许裴的厨艺一般,但能吃。岁岁年年蹲在桌边等着,来福挤在它们中间,三只猫六只眼睛盯着桌上的食物。
“不给。”许裴严肃地说,“猫不能吃人饭。”
岁岁不满地喵了一声。
吃完饭,许裴洗碗,陆夜明坐在客厅里,腿上放着那份刘世昌的账册复印件。他一页一页地翻,不放过任何一个数字。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这笔账……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刘世昌的账册里,有一笔支出标注为“咨询费”,金额不大,只有五万。但收款方是一个境外账户,账户名是一串字母。
那串字母,他见过。
在齐烬城的某份资料里。
许裴洗完碗出来,看见他那个表情,走过去:“怎么了?”
陆夜明指着那行字:“这个账户。”
许裴看了看,皱了皱眉:“和齐烬城有关?”
“可能。”陆夜明说,“但不能确定。”
许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让纪绥查一下。”
“别用局里的系统。”陆夜明说,“用暗网。”
许裴点头。
他知道陆夜明的意思。有些事,不能让上面知道。
周末,两人哪也没去。
许裴在书房里用电脑,陆夜明在客厅里继续翻资料。三只猫轮流过来蹭他们,岁岁趴在陆夜明腿上,年年蹲在窗台上晒太阳,来福在屋里到处转,像在视察领地。
下午,许裴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一点兴奋。
“查到了。”他说,“那个账户,确实和齐烬城有关。是他在境外的一个洗钱通道,用过几次,但很快就弃用了。”
陆夜明抬起头:“能追到资金流向吗?”
“追不到。”许裴摇头,“弃用前就清空了,现在是个空账户。”
陆夜明点了点头,不算意外。
齐烬城做事向来干净,不会留下这种尾巴。
但这条线索,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刘世昌和齐烬城确实有联系。那笔五万的“咨询费”,很可能就是某种交易的前奏。
“还有,”许裴说,“我顺便查了一下司徒弥观。”
陆夜明的眼神动了动。
“他的资金链,”许裴说,“和金色花那条线高度重合。青石村那批货,很可能就是他提供的。”
陆夜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还在境外吗?”
“在。”许裴说,“比利时那边有他的消息,但具体位置不明确。”
陆夜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司徒弥观,齐烬城,秦亦,这三个人像三根钉子钉在他心里,拔不掉,就只能等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白天上班,处理那些琐碎的小案子。晚上回家,整理那些不能见光的线索。周末偶尔和秦严苏烈吃饭,听秦严絮叨队里的趣事,看苏烈面无表情地拆他的台。
表面上一片祥和,但陆夜明知道,水面下的暗流,从来没有停过。
三月末的一天,周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坐。”周局长示意。
陆夜明坐下,等着他开口。
周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人匿名举报你。”
陆夜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举报什么?”
“说你私下收集证据,违规办案。”周局长看着他,“有这回事吗?”
陆夜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周局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复杂的……担忧。
“有。”他说。
周局长叹了口气。
“你啊……”他揉了揉眉心,“知不知道这事捅上去会有什么后果?”
陆夜明没说话。
周局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这次我压下来了。但下次,不一定。”
陆夜明点了点头。
“谢谢周局。”他说。
“谢什么谢。”周局长挥了挥手,“赶紧滚。”
陆夜明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住,回头:“周局。”
“嗯?”
“您知道我在查什么,对吧?”
周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陆夜明看着他,等着下文。
但周局长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陆夜明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陆夜明知道周局长在想什么。
他一辈子都在这个系统里打转,他见过太多黑暗,也见过太多人被黑暗吞没。他不想让陆夜明也成为其中之一。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陆夜明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四月初,焰州下了一场春雨。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三天,把整个城市洗得干干净净。玉兰花落了,满地都是白色的花瓣。新叶长出来,嫩绿嫩绿的,在雨里闪着光。
许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来福蹲在他脚边,也跟着看。岁岁年年窝在沙发上睡觉,对这种天气毫无兴趣。
“想什么呢?”陆夜明走过来。
许裴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
陆夜明站在他身边,看着同一片雨。
“快了。”他说。
许裴转头看他。
陆夜明没解释,只是看着窗外,雨还在下。
但许裴知道,他说的是金色花,是司徒弥观,是齐烬城,是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
快了。
总有一天,他们会浮出水面。
到那时,就是收网的时候。
“陆夜明。”许裴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到时候,”许裴说,“我们一起。”
陆夜明转头看他。
许裴的眼睛很亮,像雨后的天空。
“好。”他说。
窗外雨声潺潺,屋里很安静,三只猫在睡觉,两个人在窗前,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与此同时,秦亦正在看一份报告。
是关于陆夜明的。
他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亦哥,这个人……要解决吗?”
秦亦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让他查。”
旁边的人愣了愣:“他可是陆……!”
“我说不用。”秦亦打断他,“只看金色花的话,他查不到我……而且杀了他,我弟弟会伤心的。”
他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异国的风景,和焰州完全不同,但他在想的,不是这个,他在想秦严,那个三十一年没见的弟弟。
报告里说,秦严最近情绪稳定,正常工作,正常生活。那个苏烈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挺好的。
他笑了笑,很轻很淡。
“亦哥,”旁边的人又说,“齐老板那边传来消息,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秦亦站起身:“现在就走。”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报告上印着秦严的照片,黑色大背头,眉眼舒展,正对着镜头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门关上,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份报告留在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上,照出秦严的笑脸。
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个人,曾经这样看着自己。
焰州,四月末,市局接到一个新案子。
城北一处废弃工地发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流浪人员,自然死亡。案子很简单,刑侦队走个流程就行。
许裴去现场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
回来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什么,给陆夜明发了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陆夜明回:“随便。”
许裴:“那就火锅?”
陆夜明:“好。”
许裴看着那个“好”字,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永远这样,问什么都说随便,但每次都会说好。
回到家,陆夜明已经在厨房里准备了。岁岁年年蹲在他脚边,来福趴在冰箱顶上,三只猫六只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食材。
“回来了?”陆夜明头也不回。
许裴走过去,看见案板上切好的肉片和蔬菜。
“你切的?”他问。
陆夜明“嗯”了一声,“不然能是猫切的?”
许裴看着那些整齐的肉片,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人在外面怼天怼地,回来居然会切菜。
“夜明。”他说。
“嗯?”
“你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意外的。”
陆夜明转头看他:“意外什么?”
“意外你居然会切菜。”许裴说,“我以为你只会点外卖。”
陆夜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卧底的时候学的,后来我做饭把齐烬城吃吐了,他就没让我进过厨房。”
许裴愣了一下。
陆夜明继续说:“那几年,什么都得自己干。切菜算什么,缝针都学过,虽然都没学好。”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许裴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陆夜明。
陆夜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许裴把脸埋在他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陆夜明没说话,只是继续切菜。
但许裴感觉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岁岁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们,不明白人类为什么突然抱在一起。
年年早就习惯了,继续睡觉。
来福从冰箱顶上跳下来,挤到两人中间,也想要抱抱。
许裴笑了,松开陆夜明,蹲下揉了揉来福的脑袋。
“你也是。”他说,“都要抱抱。”
陆夜明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夜色渐浓,厨房里灯光温暖。
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三只猫围在桌边等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静,但暗流涌动。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四月底的一个深夜,陆夜明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加密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阿弃,过得还好吗?”
陆夜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烬城。”他说,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笑了:“你还没忘。”
“七千万悬赏挂在头上,你让我怎么忘?”
齐烬城继续说:“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以前。”齐烬城说,“聊聊董弃往。”
陆夜明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
董弃往。
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了。那是他卧底时的名字,是齐烬城曾经信任的人,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有什么好聊的?”陆夜明问。
齐烬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董弃往不是警察,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陆夜明没说话。
“也许还在一起喝酒。”齐烬城继续说,“也许还在边境的小城里,看着灯火,聊那些没用的废话。”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你不是。”他说,“你是陆夜明。你是警察。”
陆夜明闭上眼睛。
“齐烬城。”他开口。
“嗯?”
“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齐烬城说:“我想跟你打雪仗。”
陆夜明愣了一下。
“打雪仗?”
“嗯。”齐烬城说,“像之前那样。不用枪,是用雪。不是你死我活,就……只是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跟你打血仗,陆夜明。我想跟董弃往打雪仗。”
电话断了。
陆夜明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他想起很三年前的事。在边境的小城里,他们真的打过雪仗。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还笑得出来。他抓起一把雪砸过来,喊着“阿弃,看招”。
他也砸回去。
他们笑着闹着,像两个普通的年轻人。
后来一切都变了,雪仗变成血仗,朋友变成仇人。
齐烬城说,想跟董弃往打雪仗,不想跟陆夜明打血仗。
但他不知道,董弃往从来不存在。
那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任务。
陆夜明从一开始就是警察。
“夜明?”许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见许裴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怎么了?”许裴问,“谁的电话?”
陆夜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齐烬城。”
许裴的眼神变了。
他走过来,站在陆夜明身边,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夜明低头看着他。
许裴的手很暖,和窗外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说什么?”许裴问。
“说想跟我打雪仗。”陆夜明说。
许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雪仗?”他重复这几个字,“他?”
陆夜明点了点头。
许裴想了想,说:“那说明,他还没完全变成怪物。”
陆夜明看着他。
“还想打雪仗的人,”许裴说,“心里还有一点光。”
陆夜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也许吧。”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岁岁跳上来,蹭他们的腿。年年蹲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打盹。来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趴在他们脚边。
五双眼睛,三只猫,两个人。
窗外灯火阑珊,窗内安静温暖。
齐烬城想跟董弃往打雪仗,但董弃往已经死了,只剩下陆夜明和站在他身边的许裴。
冬雪落满案卷,暖风也即将漫过警戒线。凛冬散尽,新岁已至。新的一年里,愿他们能破开迷雾,守得昭明;也愿你们身边有家人,窗外有烟火,岁岁皆安,年年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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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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