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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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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近三个小时,谢崇坐在后排,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真皮座椅。窗外单调的景色让他昏昏欲睡,直到车子猛地一个刹车,他的额头差点撞上前座。
"到了,谢少爷。"驾驶座上的士官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
谢崇皱了皱眉,拎起他的路易威登旅行包下了车。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啧啧,不愧是富二代,这长相,这身板,跟电影明星似的。"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黑瘦士官小声对同伴说。
"好看顶个屁用,"另一个方脸士官嗤之以鼻,"咱们侦察连什么时候靠脸吃饭了?"
"你别说,看他那肌肉线条,要是跟咱们同期训练,说不定成绩还真不赖..."
谢崇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他早已习惯别人对他外貌的赞美,即使在父亲执意送他来军营"锻炼"的今天。
"谢崇同志是吧?"黑瘦士官走上前,态度公事公办,"我是王磊,他是张强,奉命来接你。行李就这些?"
谢崇点点头,把旅行包递过去。王磊接过时明显被重量惊到,差点脱手。
"什么东西这么沉?"张强凑过来,拉开拉链一角,眼睛立刻瞪大了,"我靠!香水、发胶、芒果干...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崇不以为然道:"日常用品。"
"日常..."张强和王磊交换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眼神,"行吧,先带着,待会儿检查站肯定得没收。"
三人朝营区深处走去。谢崇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低矮的营房、简陋的训练设施、远处士兵们震天的口号声...一切都与他习惯的精致生活相去甚远。
"这是哪个部队?"他忍不住问。
"东部战区第XX集团军雪狼侦察营,"王磊语气中带着自豪,"咱们可是集团军的尖刀,能来这儿是你的福气。"
谢崇在心里冷笑。什么福气?要不是父亲执意要"磨炼"他,他现在应该在马尔代夫度假,而不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走到一栋灰色建筑前,门口挂着"物品检查站"的牌子。一个严肃的女兵拦住了他们。
"新兵报到?行李检查。"
张强幸灾乐祸地把包递过去。检查兵打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违禁物品过多,全部没收。"他麻利地开始往外掏东西:限量版香水、高档护肤品、发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按摩仪。
"等等,"谢崇上前一步,"那个腕表能留吗?"
检查兵拿起他的百达翡丽看了看,摇头:"不符合部队规定。"
"这他妈是我妈送我的"谢崇急道。
"在军营里,谁送给你的都没收。"检查兵不为所动,把表扔进没收箱,"下一个。"
谢崇气得脸色发白,但还没等他发作,一阵声音传来,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山涧清泉,让人生不起气来。
"新同志刚到,难免不了解规定。李班长,给他开个没收单,以后离队时可以申请领回。"
谢崇转身,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等那人走进来,他才看清对方的样子——偏温和的端正长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作训服,却莫名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林班长!"王磊和张强立刻立正敬礼。
被称作林班长的男子回了个礼,然后向谢崇伸出手:"你好,我是侦察营三班班长林飞羽,以后你就是我的兵了。"
谢崇愣了一下才握住那只手。触感比他想象的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但温度却很温暖。他不由自主地多握了几秒,直到林飞羽抽回手。
"谢...崇。"他简短地自我介绍,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有些矫情。
林飞羽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微微一笑:"欢迎加入三班。王磊,带他去宿舍安顿。张强,去向连长报告新兵已到位。"
"是!"两人齐声应答。
谢崇跟着王磊走向宿舍楼,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飞羽正低头查看没收单,阳光从他侧脸洒下来,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谢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班长长得还真不错。
三班宿舍比谢崇想象中还要简陋。八张铁架床整齐排列,床单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他的床位在最里面,上铺。
"你就睡这儿,"王磊指了指,"储物柜在床下,个人物品放里面。晚上九点熄灯,早上五点四十起床。"
谢崇盯着那薄薄的军绿色床垫,忍不住问:"没有更舒服点的床垫吗?"
王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你以为这是五星级酒店?"
宿舍门被推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士兵走了进来,看到谢崇都愣了一下。
"哟,新来的?"一个高大壮实的士兵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谢崇,"长得挺白净啊,叫什么名字?"
"谢崇。"他简短地回答,不太喜欢对方审视的目光。
"我是赵大勇,"壮汉拍了拍胸脯,"三班副班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当然,前提是你撑得下去。"
其他几个士兵笑了起来。谢崇感到一阵烦躁,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轻视过。
"我听说你是'特殊安排'进来的?"一个瘦小的士兵凑过来,眼睛滴溜溜地转,"有什么特长啊?"
谢崇正要回答,宿舍门再次打开,林飞羽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立正!"赵大勇喊道。
士兵们整齐地站成一排。谢崇慢了半拍,但也跟着站好。
林飞羽扫视一圈,目光在谢崇身上停留了一秒:"稍息。介绍一下,这是新同志谢崇,从今天起加入三班。大家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班长,"赵大勇忍不住问,"他都错过一年半的训练了,能跟上吗?"
林飞羽看了赵大勇一眼,后者立刻闭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谢崇同志虽然入伍晚,但只要肯努力,一样能成为优秀的侦察兵。"他转向谢崇,"晚饭后我带你熟悉一下营区。现在,全体都有,整理内务。"
士兵们散开各自忙碌。谢崇站在自己的床前,不知从何下手。
林飞羽把他带到走廊从训练柜里拿出一套作训服,作训服带着阳光的味道落在臂弯,谢览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林飞羽的睫毛在走廊灯下投出扇形阴影,作训帽檐压着几绺不服帖的黑发。
"化纤面料,防火等级二级。"他伸手翻出内衬暗袋时,虎口的疤痕蹭过谢览手腕,"这里放止血带。"
谢览故意让指尖流连:"班长对每个新兵都这么......细致?"
"只对需要特别照顾的。"林飞羽后退半步,作训裤沾着射击场的黄泥,"储物间在尽头,你的......"他顿了顿。
"先换衣服。"林飞羽说。
谢崇接过军装,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林飞羽的手背。他抬头,正好对上林飞羽的眼睛——那是一种清澈的深褐色,像秋日的湖水。谢崇突然起了玩心,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
"班长,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特别好看?"
林飞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上前一步,虽然动作很轻,但谢崇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
"谢崇同志,"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在军队里,我们评价一个人的标准是他的品格和能力,而不是外貌。希望你尽快适应这里的价值观。"
谢崇感到一阵尴尬和恼怒交织的情绪。从小到大,他调侃别人从未被这样当众教训过。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林飞羽的斥责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失望,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是,班长。"他不情愿地回应。
林飞羽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晚饭林飞羽带着他在食堂解决。谢崇一个人看着盘子里简单的饭菜,两素一荤,肉油腻的让人想吐,谢崇想起自己常去的米其林餐厅,胃口全无。
他注意到没和他坐到一起的林飞羽就在不远处,正和几个士兵说笑,林飞羽笑起来时,眼角会浮现出细小的纹路,像阳光在湖面漾开的涟漪。他的睫毛并不浓密,但会在眼下投出羽毛般的浅影,让人想起山间清晨的雾霭暖真诚,显然这与白天训斥他时的严肃判若两人。
饭后,林飞羽如约带他参观营区。夜色已深,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那是障碍训练场,"林飞羽指着一片黑影,"明天你就能体验了。"
谢崇哼了一声:"听起来很有趣。"
林飞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谢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当兵,但既然来了,就试着接受它。军队能教会你的东西,外面学不到。"
"比如?"
"纪律、责任、团队精神..."林飞羽顿了顿,"还有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谢崇突然笑了:"班长,你觉得我不够男人?"
掏出裤兜还说不上谁比谁男人呢
林飞羽没有接这个挑衅,而是突然弯腰抓起一把沙子:"看到这个了吗?"
谢崇疑惑地点头。
林飞羽握紧拳头,沙子从指缝间迅速流失:"这就是散漫的人生。"他又抓起一把沙子,这次握拳的方式不同,沙子几乎全部留在掌心,"这才是纪律和力量。"
月光下,林飞羽的侧脸线条坚毅而深邃。谢崇突然意识到,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班长,身上有种他从未在自己圈子里见过的气质——那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稳重和自信,不是靠名牌和金钱堆砌出来的。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林飞羽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说:“记得明天早上六点半之前到操场集合。”
谢崇跟在他身后,第一次认真思考,也许这两年的军旅生活,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