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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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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姜郴降在座位上翻看刚发下来的试卷，年前联考测试有好几场，他的成绩还看得过去，但李斯文就比较不幸了，大概率会被班主任单独谈话。
李斯文这会儿大概躲在某个教学楼的楼梯间，避开齐百虹的耳提面命。
姜郴降收起二人的试卷，朝着对面因为当作考场而被清空的教学楼走去。
只是踏入顶楼的楼梯间时，他停下了脚步。楼梯的拐角处，有一扇半开的门，两个人影拥在一起，发出衣料摩挲的声音。他们一开始都没注意到斜下方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少男少女还在说着悄悄话，女孩嗔怪地埋怨着，“你那天到底和谁在一块？”
“我朋友。”
“姜……什么的？”
“姜郴降。”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姜哥，是很重要的人，当初全靠他帮我……”
关于李斯文和姜郴降的一些事情，乌晴也算有所耳闻，毕竟八卦嘛，还是逞强斗狠的新鲜事，不务正业的学生没有不知道的。
她依稀记得，以前在峡滨各个中学颇具威名的混混头子差点被送进少管所，似乎就是因为姜郴降在中间做了什么，至于为什么要怕这么个看上去阴沉沉的人，乌晴倒是不知道内情。
“他长得还看得过去，就是说不上来的阴森。”
乌晴回想起来有几次去找李斯文，偶然碰到那人从身边过去，戴着个黑框眼镜，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的，没有传言中那么有威慑力。
女孩还要说着什么，被她揽住的男孩却怔在了原地，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李斯文推开了贴在身上的乌晴。
“姜…姜哥。”
他叫住对方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将一叠试卷放在了角落里一个丢弃的课桌上。
“斯文，怎么不专心，谁啊？”乌晴注意到刚刚楼下有人经过，也听到了李斯文嘴里模糊不清的那两个字，只不过她对被人发现并不担心，安抚地拍了拍李斯文的肩膀。
“怕什么？”
李斯文的理智从乌晴把他拉到这里开始就不由自己掌控了，此刻没了和乌晴继续亲热的心思，混沌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他不太自然地侧过脸。
他和乌晴在楼梯间早恋，还被姜郴降看到，实在尴尬又奇怪。
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背叛的感觉。李斯文捉摸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从刚刚看见姜郴降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慌乱，那人分明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兴致也被打断，乌晴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第一次遇见和自己约会的男生不专心个没完的。她的心里不是太爽利，还没有哪个她看上的人，进展这么缓慢的。
“每次跟你在一块，你都要提到他，被他看见又怎么了？”
“难不成你对他有别的心思？”
乌晴的声音里多了疑虑和冰冷，她的脸色也有一瞬的僵硬。
“说什么呢，我们回去吧。”
……
楼梯间的暧昧消散得一干二净，两个人不太愉快，乌晴是因为她这个新男朋友实在不识趣，惹了人，一点表示都没有，李斯文是依旧脑子蒙蒙的，在思考一会儿见到姜郴降该怎么说。
姜郴降坐在楼下的一间空教室，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铁皮的保温饭盒，早晨带来的饭菜还是温热的，口感并没有被破坏得很严重，味道依旧很好。
校服衣摆下的躯体可以用清瘦两字形容，他对吃食一向很随意，想起来就对付一口，想不起来就正好省事。如今，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管起来自己的一日三餐，在感到怪异的同时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样正常的日子，居然会发生在姜郴降的身上。
这也大概是他允许那个流浪汉留宿在自己家中的原因。他提供住宿，那人提供一日三餐，算是公平。
正午的太阳顺着清晰的窗户照映在课桌上，少年闭着眼睛，将校服外套脱下，蒙在头上，不去看那束冬日暖阳。
傍晚，姜郴降和李斯文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没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学校门口站着一排家长，要么低着头抠抠手机，要么聚成几堆在一块聊自己孩子的成绩。
李斯文跟着姜郴降绕开拥堵的校门口，路过前面的小摊子，停了下来。
“老板，来根老冰棍。”
12月底的冬天，积雪刚刚消退，人在街上走着，冷得根本不敢把手从口袋里露出来。
一口气吐出来，话还没说出口，就是一个雾气腾腾的粗波浪号。
“哥，你比我火气还大啊。老板，给我也来一根。”李斯文侧头观察着他姜哥的脸色，咬了咬嘴唇还是没说什么其他的。
冬天，学校门口的店铺一向是没有卖冷饮冰棍的，只有这么一家有的卖。
从老板手里接过找好的零钱，他不经意瞟见老板细嫩光滑的手，关于这个男人，李斯文曾听过一些传闻，大人们说他是不男不女的“人妖”，喜欢男人，这种怪病沾上一辈子就毁掉了。
“大冬天的，年轻火气旺也不能多吃凉的。”长相偏清秀的老板冲着他们和善地笑了笑。
李斯文下意识点了点头，可这个老板也是这附近商贩中讲话最温柔，做买卖最地道的人了，他收回目光，跟在姜郴降后头。
一口咔嚓下去，牙齿都要冰倒了，李斯文冻得舌头冒烟，瞅了瞅旁边面不改色一口接着一口咬碎冰块的人，口齿不清地说道：“姜哥，你个狠人。”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李斯文想提起课间时候在楼梯间发生的尴尬事件，尴尬地摸了摸寸头，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
“就我…谈了女朋友，一直…没告诉你。”
“哦。”
这是什么反应，完全不关心的态度。李斯文认为是他自讨没趣了，姜郴降和李斯文在下个路口分开，各自往自己家的方向走着，连一向分别时挂在嘴边的再见都没有说。
李斯文去街边找了家网吧，打了一个钟头的游戏才歇过劲儿来，网线对面的队友骂骂咧咧地发来几条消息，“卧槽，你还玩不玩，今天操作怎么这么下饭？”
李斯文关掉聊天界面，拉黑刚刚发消息的人，本来想叫上姜郴降一起来的，看他那脸色估计没什么兴致。他翻了翻手机里新存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心里乱糟糟的。
他第一次见姜哥的时候，很倒霉也很愚蠢，或许所有叛逆的少年都会给自己找点借口吧。
那年父母离婚，李爸找了个小媳妇，也是离异二婚，他不服气，作天作地，天天跟着高年级的学长瞎混，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成功把自己的成绩混成班级吊车尾。
那时候他还没完全发育，比同龄人成熟得晚一些，小豆苗的身高常常被围到小树林，逼迫他交保护费。
后来，有一次事情闹得大了，他都快记不清那天到底怎么闹出的冲突，姜郴降直接用手接住了那把刀子，血液喷射出来，吓得那帮小混混直接跑了，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出名了，没什么人敢再找李斯文的麻烦。
混混里的头儿家里有点背景，赔了点医疗费也就不了了之了。讲实在的，一开始他被姜郴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给唬住了，再后来也是这个劲儿让他担心害怕。
自那以后，他就缠上姜哥了，自己有什么都会他带一份，他从学校那群八卦分子那听说了之前姜郴降家里的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他爸他妈还有那个情妇的事情在小城圈子里传的很快，天之骄子姜郴降再也神气不起来了，没了那个大款老爸，什么也不是。
和自己一样，是个在学校“负面新闻”满满的边缘人，听上去怪唬人的非主流往事，实则根本不会被这所学校的谁看得起。
姜郴降一个人住，周末还要去打工，一开始他厚脸皮地讨好根本没什么用，可他就是想对姜郴降好。那段时间，他经常偷偷跟着姜郴降，这也让他发现了关于姜郴降的更多的事情。大课间的时候姜郴降有一半的概率会逃操，也是那几次，李斯文透过天台的关了半扇的门，看到了地面上的美工刀和刀尖上渗着的血。
姜郴降有自残的习惯。
李斯文的偷看没过多久也被发现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姜郴降怕他说出去才愿意搭理自己，后来却也觉得，或许他们真的成为了朋友。如果他可以让姜哥打发打发时间，会不会能让他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好过一点，李斯文一直是这么希望的。
他们这种人，不会有人愿意接近的，危险不稳定，浪费时间，一沾染就会变坏。所以乌晴向他示好的时候，他没过多久就同意了，这样的好意实在难以让人拒绝。
李斯文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他收起手机，跨上背包，从网吧出来一个人闷着头走着，时不时摸几把光秃秃的寸头。
“艹，这天可真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