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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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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分钟后，江永嘉和陈觉先后回到夕阳馆。
陈觉看到江永嘉时有些惊讶，正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放着的小玻璃瓶时，他露出了慌张和惊恐的神情。
苏明月脸色凝重，她双手撑着梳妆台的边缘，整个人倚靠着，视线跟随陈觉进来，见他已经注意到手边的东西，她的手一紧，抬起来，缓缓张开手掌，是一个几乎要被她捏碎的药剂瓶。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带着颤音道，“这药你哪来的？”
陈觉自知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他言简意赅道，放低声音道，“买的。”
“哥，刚才我和明月姐反复确认过，你知不知道，这个药剂有问题，贸然注.射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江永嘉提高音量，质问似的问道，“哥，这个药剂你用过几回了？”
“记不清了。”陈觉背着手，平静道。
苏明月紧握的手微微发抖，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安的情绪，“是被骗了，还是……”
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陈觉是在明知道这个药剂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却还是执意要用它，因为若是这样，那就说明陈觉是在拿他的身体开玩笑，或者说他的病，已经到了普通的办法都行不通的地步，所以他才铤而走险。
她想起那天陈觉避着她接下的那个电话，想起他这几天神秘兮兮的模样，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下一秒，陈觉的回答让苏明月的心凉了半截，他说，“没被骗，是我主动买的。”
“你的病……”苏明月的眼眶一下子泛红了，肉眼可见地闪着泪光，她心疼地挽过陈觉的手，将他的手捧在手心，说道，“你最近是不是都睡不好？”
陈觉垂眸，不知道掩盖了什么情绪，抬头时，他的脸色变得冷漠而阴沉，他稍一用力，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顺势退两步坐在身侧的小板凳上，“恰恰相反，因为有了它，我最近都睡得很好。”
苏明月的手一空，不敢相信陈觉竟然主动甩开了她的手，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陈觉的脆弱，也知道他这样是故作坚强。
她蹲在陈觉身侧，缓缓抬眸，这时陈觉挽起了黑色衬衫的袖子，她清楚地看见陈觉的手臂的静脉上全是点点红色的针孔。
苏明月嘴角微抽，露出一抹带着安慰的苦笑，她故作轻松道，“没事，现在开始别用了，我们找个时间去……”
“苏明月，”陈觉目光一定，突然出声叫了她的名字，连名带姓的，他打断道，“我们分手吧。”
“不是，哥，你胡说什么？”默默倚靠在一边的江永嘉顿了下，反应过来，他瞬间瞪大眼睛，站直身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陈觉没回答他，反而撇脸说道，“你去外面等着，这事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江永嘉被陈觉的态度气笑了，他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放轻声音道，“哥，这件事是你不对，你不能不讲理啊，你跟明月姐好好解释，好好道歉，明月姐又不会生你很久的气。”
陈觉一记眼神杀过去，江永嘉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他没见过这样的陈觉，只好撇撇嘴，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空气变得死寂，这时苏明月正紧紧盯着他，好像要势必从他脸上找到他说出这句话的依据，她稍一低头，忽地被气笑了，然后百般无奈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倚靠着。
陈觉说，“苏明月，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苏明月并不当真，她坦诚且自信道，“如果你是因为担心你的病治不好会耽误我，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收回去，嚼烂它，吞进肚子里，永远都不要再说。”
“不是，”陈觉慢吞吞解释道，“我累了，不想谈了。”
“累了，不想谈了？”苏明月细细拒绝他这句话，她绞尽脑汁，百般无奈道，“陈觉，你是流.氓吗？”
“我承认，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过得很安心，甚至直到刚才这一刻，我都想与你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但是，在你说出让我别用这个药剂的时候，我才恍然明白，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苏明月，你知道，你轻飘飘开口说的这一句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陈觉迎上苏明月充满不解和担忧的眼睛，他说道，“从溪北村回来，我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有一刻是睡得着的，我太痛苦了，痛苦得想要去死，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种药，能让我睡个好觉，哪怕是毒药，我也愿意尝试。”
“从两个月前接触到这个药剂，我的内心一直在打架，我担心你知道我的做法后会难过，可是我抵抗不了它的诱惑，于是我一边心惊胆战地瞒着你，一边偷偷注.射它，我想要能在见你的时候，是精神饱满的。”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人懂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的那种感受，我不能跟你说，因为说了只会给你平添忧虑。”
“那天你一睁开眼，突然丢失了两个月的记忆，我害怕极了，同时我又羡慕你，我想，我要是也能这样跨越时间，不经受这些折磨就好了，在知道你的梦魇症会痊愈后，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同时我的内心越来越煎熬，我不想再这样了，让我放弃用药，绝无可能，所以，我们就这样吧，你也别管我，以后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
“陈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苏明月咬牙道，“这个药但凡是正规的药，我能让你别用吗？你现在明知道它的副作用有多大，仍然坚持要用它，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糊涂了？”
陈觉不语。
苏明月继续道，“既然过得这么痛苦，你何必自己憋着忍着，我就这么不能让你信任、让你依靠吗？你放心，肯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去更大的医院治，国内的不行，我们就去国外，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可能毫无办法。再不济，我去学武术，哪天你痛苦得实在不行了，我一个手刀把你劈晕过去，总有办法能让你睡个好觉。”
“明月啊，你还不明白吗？”陈觉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又是那样的冷漠，他一字一句道，“我是对你很失望，对你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很失望。”
苏明月怔住了，“你是这么认为的？”
陈觉答非所问，“我累了，很累很累，累到不想再折腾任何事情，不是因为这个病很累，而是我们这段关系让我感到疲惫。”
“我早该知道，我一点儿也不擅长与人交往，不擅长维系一段亲密的关系，我不想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因为也没人能真正懂得我的感受，说到底，我当初就不该纠缠你，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我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我只需要考虑自己就行了，这才是我想放弃这段关系的原因。”
苏明月听着，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说跟我在一起很累，那我们之前种种算什么，那些快乐的时光都是假的吗？”
“我们之间，有什么深刻的、值得回味的记忆吗？”陈觉狠心道，“我们不过是吃过几顿饭，聊过几次天，逛过几次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苏明月满眼委屈和失望，她轻笑一声，咬牙切齿道，“陈觉，你就是个流.氓。”
人总是会在冲动的时候说出些伤人的话，尤其对彼此熟悉的人，说出的话最是一针见血，苏明月深知眼下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争论，她顿了下，将梳妆台上的药剂瓶和说明书握在手里，慢慢往外走去。
她深呼吸平复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带着利刺，“好了，不说了，我想，你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今天这事，明天再说吧，我不坐你的车回去了，你自己回吧。”
苏明月头也不回，走出门口，江永嘉看看苏明月，看看屋内的陈觉，一脸茫然。
他挠挠头，像是做出个巨大的决定，他三两步追上苏明月，见苏明月周身被低气压笼罩，脸色黑得像炭一样，冷得像是能拧出几盆水。
江永嘉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到苏明月的逆鳞，“明月姐，你和我哥怎么样了？”
“别跟我提他！”苏明月握紧双拳举在眼前，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对我很失望？呵，气死我了，江永嘉，你哥气人真是有一套，我现在感觉心里堵得慌，要喘不上气了。”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头也不回地往景区的门口走去，江永嘉追上她，“明月姐，你就这么走了，我哥怎么办？”
“他有手有脚还有车，难不成没我，他就不会回家了？”苏明月理直气壮，冷静下来，她瞄了江永嘉一眼，“我被他气到了，先自己坐车回去，要不你坐他的车回去？他情绪不好开车，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也还是先回吧，这会儿我哥估计见谁都烦，而且，我哥车技没那么差劲，也有分寸，等他想通了，会自己回来的。”
江永嘉说，“到时候回去看到我们给他准备的惊喜，说不准就眼巴巴来跟你道歉，跟你和好了。”
“哎，希望吧，你哥真的……”苏明月欲言又止，“怎么就这么拧巴呢，这么轻易就说分手，真该让他好好反省。”
江永嘉连声附和，不一会儿，两人走到景区门口，车子正要启动，两人便飞也似的奔上车，投了钱，环顾一圈，车上全是人，闹闹哄哄的，一前一后各有一个座位，苏明月便坐到最后的位置去。
车子“噗”地一声扬起尾气，“吭哧吭哧”地启动了，透过车后模糊的车窗，苏明月扭头看去，身后之景渐渐远去。
苏明月突然后悔上车了，十分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鼻子一酸，眼眶瞬间被泪水盈满，她连忙抬手擦掉眼泪，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周围的人都朝苏明月投来打量的目光，苏明月用手捂住眼睛，深吸鼻子，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苏明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她想，算了，跟自己喜欢的人计较什么呢，等陈觉回来，她不生他的气就是了。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陈觉发了条信息。
【疯狂的月亮:江永嘉给你准备了惊喜，早点回家，夜里慢点开车，有事我们好好说。】
发完信息，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这样她红肿的眼睛就没人看见。
随着车子摇晃的节奏，苏明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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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朦胧的迷雾，辨不清来去的方向，苏明月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一阵光袭来，豁然开朗，她站在了深渊边缘。
又是这个梦。
苏明月看着大坑底下的石碑和满地鲜血，她不受控制地往后跑，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喘着粗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苏明月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深渊。
她奋力迈开步子，下一秒，眼前的地面轰然倒塌，陷下去的地方愕然成了另一个深渊。
苏明月浑身颤抖，步步后退，视角转换，惊觉身后亦是同样的深渊。
那一座座石碑像被赋予了生命，竟“唰唰”地飘起来，将苏明月团团围住，扬起的阵阵灰尘凝聚成高墙，再一回神，苏明月回到了梦最开始的地方。
林立的钢筋，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的路，大到遮天蔽日的刺球，以及在光下映照到地面上的另一个人的影子，直觉和潜意识立即告诉她，那人是陈觉。
“陈觉，快跑！跑出去！”
心里的这个声音在呐喊，可是苏明月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刺球从天而降，化作锐利的钢筋将陈觉的身体刺穿，她看见陈觉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流淌到自己脚边。
她看清了石碑上的字。
陈觉之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