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牵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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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钊听着易烠的话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信纸险些从他手里脱落，好在回过神来一把抓紧。
“是啊……”严钊喃喃看着纸上的内容，眼中满是捉摸不透，“不应该……确实不应该——小烠，你是第一次收到这封信？”
易烠摇头：“不是第一次，应该说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
严钊将老花镜往鼻梁高处抬了抬，就怕看漏了什么：“按理说军校的邮寄处不可能啊……诶小烠，下面这行字不是你的吧？跟你上面写的都不一样。”
易烠笑笑：“博士看起来眼熟吗？”
“眼熟……？”严钊凑近信纸至眼前，思索一番，“这个字写得挺好，但我还真看不出来是谁的，我认识？”
“查本鸣。”
严钊一时深深皱起眉头呆住。
“那件事之后我的信息应该进入学院的灰色信息库里，前几年没有收到的信不可能今年突然收到。博士，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也是卡立德学院毕业的，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严钊有些没有头绪摸了摸下巴，通宵大半夜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会儿胡茬还在上面。“我也不清楚了，我们当时的来信只有十年，十年之后学院就不会继续给我们送信了。不过按照现在这么看，是不是学院那边知道你的事情了，毕竟在大会上露过脸，那些老家伙知道这些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易烠否认：“不会的。上校在那边处理过，大会里联邦以外的人只单纯知道我成为了中校，而联邦内的人只当我足够幸运活下来，顺便借上校的重视往上爬。这些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小事根本没有往外说的价值，重要的应该是怎么让‘我’离开联邦才是。”
“那这封信……”
“这封信该是认识我，也认识他的人送来的，而且我很大程度上怀疑当我还在军校的时候他就对我很熟悉。”
严钊思量良久，把信纸还给易烠：“小烠，你在军校会有这样的人吗？”接下来的话里他还带着点揶揄，“我怎么记得你跑出来的时候说除了本鸣没熟悉的人了。”
“博士，”易烠语气变软，坐到了严钊床边的椅子上，“我不认识他不代表他不认识我吧？”
“嘿你说，会不会是本鸣几年前留下的定时来信？”严钊嬉笑着脸，后知后觉才注意到易烠逐渐严肃的表情。
“博士你别开玩笑了，不会的。”
九点四十五的闹钟铃响，严钊迈着步子走到桌边按下，“抱歉小烠，别放心上，这件事上校清楚吗？”
严钊的闹钟往往不是叫他起床的，而是提醒他该去实验室了。易烠从椅子上起来，折叠两下信收进口袋：“跟上校说过了，没什么头绪就来您这问问。博士要准备去做抑制激素的实验？”
“不是啊。”严钊感慨一声，“这个就交给他们去重复实验了，我得去整理一下熵核辐射程度的数据，最近一段时间又开始不稳定了。小烠，去看看吗？”
易烠点点头：“好。”
屏幕里的数字来来回回，偶尔相差个零点几的差距，许佑按下旁边的重置键，屏幕里的一切数据归零。
要是再来一次就是他在这里的第五次模拟训练了，中途这这间训练室也来过人，最多两小时他们就离开了。只有许佑一个人在这里一遍又一遍重来，无止境一样。
他有点心急敲了两下中央操控台的面板，冰冷的金属声根本无法平复他心底的急躁。易烠刚才是怎么说来着？是出去一会儿吧？转眼都三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发讯息也不回，拨个通讯又担心打扰他，研究所就这么好待吗？现在都快一点了，也不知道易烠吃饭没有，病症才好转一点经不起什么折腾。
越想越担心，许佑干脆离开模拟室往研究所过去。
现在中午的时间不比早上许佑和易烠过来的时候，许佑在电梯门前等了好一会才出了高塔。中途碰到几个眼熟的人，能打上招呼，名字也能叫个大概。
“许佑！”远远一声，许佑回头，正好看见汤瑞在左右看着什么。看他的神情像是没找到要找的目标，加快两步走到许佑面前，“老大还没回来啊？”
德伦难得跟汤瑞同路，走在后面慢慢悠悠，准备一个人转进高塔，但想想还是跟汤瑞一起过去了。
许佑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听汤瑞打了个饱嗝继续：“好忙啊他们，上午我看到任中校接了老大的电话就走了，怎么他们还没回来。”
许佑原本侧着的身子转正面向汤瑞他们：“任中校也过去了？”
“昂，对啊。”汤瑞话锋一转，“话说回来，许佑，你是做了什么吗，我们老大为什么这么关照你啊？虽然老大会处理全中区联邦的事情，但是你属于作战部，很多相关事宜应该交给任中校吧？就算任中校忙，瓦姐也会帮着处理，是不是德伦？”
德伦没说话。
“喂，德伦。”
等汤瑞又叫他一声，德伦才打开他的宝贵嗓子：“应该。”
“不过我记得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当时老大压根不管来着，直接甩手扔给总部了。那时候我才来联邦没多久，具体的也记得不是很清。德伦，你知道那回事么？”
德伦移目，就听汤瑞说得模模糊糊，能听出来就怪了：“什么？”
“哎呀就是那个谁，我们指挥部之前不是有个Ⅱ级指挥使嘛，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就是把研究所的资料复制了一份到西区，现在他好像在北区基地里打杂还是怎么样？”
德伦说出一个名字：“莫圭。”
汤瑞倏然想起：“对对对，魔鬼魔鬼！他人可凶了！”
许佑有些没明白他们之间的三言两语，他回头看了眼研究所的方向，在想要不要现在过去的时候，汤瑞又开始对他说：“之前我们的指挥使，大家都管他叫魔鬼，除了老大他就没给过谁好脸色。出事之后我们都以为总部会直接让他离开，没想到居然被总被那边保下来了！当时老大就反驳过，结果那边还说什么都是联邦，没什么秘密可言，你说这气不气？”
德伦望着许佑，非常少见补充了两句话：“总部那边的因素复杂，对他们有利的无论是什么都会全力保下，相反如果是易哥，他首先做的就是剔除违规者。”
“对对对，我也是想表达这个意思！许佑你可太行了，今早在办公室我都惊呆了，真没想到老大会直接处理诶，毕竟分区基地自己处理后续要上传总部的说明和证据还挺多的。”
汤瑞言语激动，几乎都没感觉到刚才德伦说完话之后抬起手指点了点他的肩，问他到底还去不去高塔，以至于汤瑞再次回头的时候发现身后除了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压根看不到德伦的身影。
上班搭子自己跑了，汤瑞只能跟许佑匆匆说了两句就离开。
许佑站在原地，脑子里想着刚才德伦说的那两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把人交给总部处理，听起来是严格按照规定行事，实际上里面的深水却不一定会按照既定的结果去处理。而易烠那个时候问会不会觉得不公平，自己的回答的确过于理想。
实际上易烠给了他最大的公平。
不消片刻，手环的震动唤回许佑的思绪，很难得的，易烠回了讯息。
易燃易碎：【在研究所吃过了，有事回不来，你不用等。】
易烠发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许佑静静看着这一行字，心底莫名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他放弃去研究所的念头，回了句：【好，你注意休息。】
两天休息日一过，进入日常训练模式，许佑一连三天除了光幕里能跟易烠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不是遇不上就是因为他的训练和易烠的工作时间相撞，根本见不到人。
知道的都明白这段时间大会一结束各区基地会有多忙，上上下下连一颗尘埃都会因为人的经过而忙得四处旋转停不下来，不知道的还会觉得作为邻居都应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办公室中，易烠拟好一份名单，再等一段时间就能把他们从新人中提出来培养。盂在易烠办公室内，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是很忙的时候，他反而变得清闲了，只能坐在易烠跟前随叫随到。
办公室门敲响，盂终于看到活，急忙跑过去开。
“任中校。”盂退开，任岩柯从他身旁走过，在办公室这样一个不大的地方，哪怕之前见过几次他和任岩柯同行的场景，此刻显得矮一个头的盂身量十分渺小，甚至是到可以忽略他的地步。
“易烠，忙完了吗？”
易烠看了任岩柯一眼，正准备收拾东西：“差不多了，现在去上校那边？”
“嗯，我开车过去，一起吧。”
易烠不用二字还没说出口，任岩柯补充：“汤瑞那边负责的训练还没有结束，少说还有半个小时。”
“那我可以送易指挥使吗？”
不属于办公室这三个人任何一人的声音传来，他们同时往门外看去，就见许佑一手抵着门框有些轻微喘气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已经极力掩饰自己因为等不到电梯担心错过时间，一口气跑了二十层楼梯下来的匆忙状态。
易烠瞥了眼他的胸膛，就算衣服没有贴上身体掩饰了一定的起伏程度，但束腰那一块还是能发现其中细微的变化。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
许佑清了声嗓子：“我就是……”他悄悄看了眼任岩柯，发现任岩柯已经收回目光看着易烠收拾东西了。“我刚刚训练完，准备去模拟几次易指挥使之前指导过的场景，想问问易指挥使有没有时间帮我看看哪里还不够好。”
其实许佑知道易烠就是要去名特西那的，毕竟昨晚讯息联系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才从易烠嘴里问出来，现在这么一说，易烠再次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这是在唱哪出？
“刚刚听见你们说要去上校那边，要是易指挥使不嫌弃的话我也能送。”
任岩柯挑了下眉，有些似笑非笑：“没想到易烠你之前还教过许佑，想起来之前你是极力反对他进来的。”他转身，对许佑说，“易指挥使平时挺忙，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可以去找找空崎作战员，他是你们这一批的总训练官，也能给你很好的指导，大家都很看好你。”
“这样啊。”许佑往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笑容看起来特别阳光，“之前易指挥使也给了我挺多鼓励，我很感谢他的。”
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在易烠眼里完全是莫名其妙，他拿起椅背后搭着的衣服穿上：“任中校你先下去吧，我等等过来。盂，十几分钟后研究所那边会送来一份纸质的实验报告，你在半小时之内把上面的数据转化成电子版发给我。”
任岩柯知道了易烠话里的意思，他要跟自己同去。离开前，他把易烠放在桌上的手环递给他，贴心说了句在高塔门口等。而在他们三人之间完全插不进嘴的盂听到了易烠的新安排，像从忧郁里解脱的鸟一样不停点头。
他们两个人出门，许佑还杵在那：“我呢？”
易烠站在门口回头，现在两个人的样子看起来许佑才应该待在这间办公室一样。“该训练训练，你下午三点应该在索娅那里还有一次？”
“你怎么知道的。”许佑的气息早就已经平复了，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很沉闷。
“在里面待够了出来记得把门关上，我走了。”
今天外面的天色不太好，许佑叫住他：“等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今晚准备做饭，你……”
几片淡灰色的云已经在10号基地上空聚集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散开。易烠没等他说完，匆匆留下一句：“不清楚，不用管我。”
自从易烠成为中校以来，任岩柯曾经向他表述过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再也没有上过任岩柯的私人脉冲车。现在这一次可以说是那之后的首次。
易烠没有选择坐在任岩柯旁边的位置，他开了后座的车门，意外发现车门边上还放了一桶薄脆饼干。这是他刚来高塔那会很喜欢的一款，只是现在时间久了，对这些零食没什么兴趣。
“门边我放了吃的，等会到了上校那把它带过去，不知道会在那边待多久，以防万一，拿着垫垫肚。”
“不用。”易烠坐在任岩柯后方的位置，这个角度后视镜不会看到他，“上校不至于连饭都没有。”
任岩柯的脉冲车要比易烠那辆的配置稍微好一些，起步很快，车内的静音效果隔绝了外面百分之九十的杂音。他笑了声：“你不是不喜欢吃上校习惯的那些饭菜？”
尽管每次在上校那边吃饭的时候易烠没有把喜好表现出来，但每次只吃一点的情况还是被任岩柯发现了。
刚才在下楼的时候易烠的手环就震动了好几下，现在他打开看，发现全都是许佑发过来的消息。
【那下次好不好？】
【你先跟我说你想吃什么，我可以提前准备。】
【等你有时间了我随时都能做。】
易烠细细回想了一下他吃到过还觉得不错的菜，打了几个菜名过去，顺便回任岩柯的话：“这是两回事。不喜欢至少表达了不喜欢的情感，但是不想，是完全一点想法都没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