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潜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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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烠到达名特西那边没多久天就开始下雨，起初以为不会下多久，结果没想到这雨越来越大，有种春雨延绵不停的感觉。
这次过来的除了易烠和任岩柯，还有齐樾跟白谦。几大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叫齐了，在名特西看来总有一种自己要开始实施什么伟大计划的感觉。
然而事实是伟大计划暂时实施不了，毕竟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几人围在一起好半天，不出易烠所料他们果然又在这里吃上饭了。
“白谦，上次你从东区回来之后我都没好好问过你，那边的重甲部队感觉怎么样？贺蒙那家伙应该不会差的。”
“嗷这个啊，”白谦听到名特西点到自己名字，坐姿立马从原本的四叉八仰变得一本正经，“这就要跟我们齐哥好好说道说道了。”
几人的目光在白谦和齐樾之间转来转去，齐樾满脸无辜：“看我做什么，喂，你小子把话说清楚！”
“不是说人的问题，我感觉东区重甲车的功能跟配备的武器要比我们这边好一点。”
名特西好奇了：“这话怎么说？”
白谦正声：“我随便说一个点，就我们重甲车的高空作战能力吧。很多时候要是我们重甲部在基地外遇到飞行异变物或者类似藤蔓这样生长能力强的，我们不是说没法打，而是大部分时候会处于一个比较被动的状态。如果没有歼星机过来支援，我们在这一块耗费的时间会比较多。”
名特西眉头都开始皱起来，像是不甘心输给贺蒙：“那他们怎么样？”
“东区那边的重甲车上配备了一种特殊云梯，不是给人用的，是给追踪枪用的。”
任岩柯听到这个问：“他们的追踪枪应该可以理解成我们歼星机配备的定位弹？”
白谦点头：“对。只是这种特殊云梯本身就细长，升起来后顶端追踪枪的射击分散性很强。我们的定位弹追踪的是异变物整体，伤害范围大，而他们的追踪枪能够同时锁定多只异变物的薄弱处，并且一击毙命。”
齐樾听白谦说得这么神乎不由得发自内心疑问：“同时、追踪、薄弱处？哪怕是不同种类的异变物也行？还有那些异变成钢啊铁啊这类翅膀也可以一击毙命？”
这两人挨着坐，白谦一拍齐樾的臂膀：“齐哥，你得承认他们研究出来的追踪系统确实强啊还连带分析的。不过那个子弹头也确实厉害，听说是最新研制出来的什么合成金属。”
听了这么多，易烠终于开口：“这种技术是厉害，但是他们恐怕没有把缺陷明白告诉你。白谦，你到那边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是重甲车的全息作战过程？”
白谦嘻嘻哈哈的脸一秒变严肃：“易哥你怎么知道？当时他们演练得神乎其神了都要，这个还有缺陷？”
“缺陷很明显。”
其余四人唰唰看向易烠。
“特殊云梯细长，那我想这种应该是爬不上人的，只能够支撑追踪枪的重量。在追踪枪能够同时分散射击的情况下，它的子弹消耗量一定很大，那么换弹，就需要把云梯收回来，换好之后再一次放出去。期间重甲车里一定需要一个人负责这件事。在东区重甲部队人员协调作战已经完善的情况下，要是不新增加人员专门负责这件事并且配合训练，部队会变得很乱。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期待的语气听得出来名特西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他给易烠续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易烠点点头继续：“还是子弹消耗量这一点。刚才白谦说他们的子弹是用最新研制出来的合成金属做的，那在今年的熵核活跃期他们有投入使用吗？”
白谦想了一会儿：“有，但不多。”
“这也是因为合成金属的原因。这种穿透钢化异变物的子弹头结构本身有一定难度的设计，再加上材料的复杂和少有，他们想要大规模投入估计至少还需要三年时间。”
名特西稳下心神：“那就对咯！有想法，不成熟，难实现，正常！不过能做成这样也不容易嘿嘿。”
“不过……”易烠话锋一转，看向齐樾，“异变物弱点的同时多重定位我觉得可以研究一下，现在我们遇到的虽然是同种类群体下的进攻，但以后说不好不会遇到联合式袭击。在南区的时候已经有这样的趋势了，只是种类不多还能对付，要是种类多，还真的很难说。”
易烠极浅弯了一下唇角，有些玩笑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小口，还是赶不走十分钟前他拿起一小块不起眼的夹心饼干吃到甜得发腻的感觉。这也怪他一时间忘记了名特西最钟爱这种甜甜的食物，算自己自讨“苦”吃。
齐樾摘下眼镜不停捏着自己的鼻梁骨，总感觉再捏下去非要给他捏出个凹槽不可。“我尽力啊我尽力。烠啊，这东西多久就要？”
易烠抿了抿唇，微微一笑：“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就辛苦齐哥带人研究一下了。”
“不辛苦不辛苦。”齐樾连摆着手，就是命苦而已，每天大大小小的系统研究功能研究他那里其实还堆了一堆，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做得完。“那个，就是现有异变物的薄弱处资料也发我一份，到时候得用上。”
“好，等会儿让人给你。”
外面雨势不减，饭后，易烠站在窗边眺望着名特西这座宅子周围投射出来的花花草草，看起来十分逼真，但是在雨下它们枝叶没有一点摇摆，也听不到雨滴落在叶子上的声音。
易烠曾经以为生态园里能够人工降雨滋润里面的生物，后面树屋建成他才知道生态园地底下安装了运水管，里面的湖泊和植物基本都是根据水管运输保持生命力。有时候研究员会往生态园的蓄水池里添加生长素和营养素，这样能让它们的状态更好，防止需要使用某种植物或小虫进行实验的时候因为检测值不达标而进行不了实验。
只是近一年来，生态园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需要更加精细的人工维护了。易烠有几次进去的时候随便看几眼就能发现几株即将香消玉殒的植物，而昆虫的活力似乎也不如之前。
“在想什么？”任岩柯见易烠站在窗边良久，走到他身边，“这雨看情况是不会停了，等等回去我送你。”
易烠侧开半边身，看了身后一眼，白谦已经半躺在沙发上刷着社交软件，而齐樾估计是在跟技术部的人聊些什么，眼底的躁动挡都挡不住。
他摇头：“不用，汤瑞就快到了。”
任岩柯笑了一声，气息听起来有几分苦涩的感觉：“好。很难得跟你同行出来，我挺庆幸，但这样会让你不舒服？”
易烠转回来的目光在他眼前短暂停留的一瞬，又重新看向外面：“别多想，就是想保持一点工作之外的距离。”
“那指导许佑不算是你工作内的事吧。”任岩柯突然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你的身体，模拟舱虽然不是真的飞行，但是实感上没有差别，你还是少去。”
“我心里有数。”
前往住宅的路上，两束车灯远远照亮过来。雨在车灯前变成银线，任凭车怎么移动，淅淅沥沥的银线永远都定格在那前面。
易烠看着车停在楼下，随后通讯器就震起来了。“我先走了，等会上校回来了帮我打个招呼。”
应了声后，任岩柯看着脉冲车里出来一个打着淡绿色大伞的人，还真是汤瑞。
不知道是雨天的气氛太沉闷还是别的，易烠发现汤瑞自从他刚上车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之后都没开过口。眼看没多久就到宿舍，这样长时间的沉默根本就与汤瑞的常态不同。
易烠瞄了眼后视镜里汤瑞的半张脸：“碰到什么事了？”
汤瑞反应得后知后觉：“老大，你说我吗？”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噢噢我看起来这么明显吗……”汤瑞在镜子里跟易烠对视了一下，然后有些踌躇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碰到事，但其实之前好像也是这样……”
易烠默默听着，也不继续追问，就等汤瑞想好了开口。
“嗯——就是前天晚上，唐熠中突然跟我说了那种事……”汤瑞的声音逐渐小得跟蚊子一样，但至少不讨人嫌。
易烠看着他一脸愁苦的样子，不过听到唐熠中的名字也就猜出来是什么了。
“他问我，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以情侣的身份。哎呀反正就是很突然了他什么也不提示我就跟我这么说我就会很迟钝嘛！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也不敢直接见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老大，我怎么办啊？”
易烠盯着汤瑞可怜兮兮的眉眼，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了。只是熠中把话说明，你们总不能真的就一直这么下去。”
“为什么不行？”汤瑞着急的同时不忘记打个方向盘，“我们之前那样也很好啊！”
车稳稳停在楼下，汤瑞扒着座椅的靠背转身，连安全带都没想着先解开。
易烠简单说了一句：“之前那样也很的话，唐熠中可以对任何一个人也这么好。”
说完这句话易烠就下了车，外面的雨没停，不过也不算大。汤瑞见状火速撑着伞跑下来，直到跟易烠一起抵达宿舍楼下的遮雨处。
“他不能对每个人都那样。”汤瑞的声音又小了，不过不是不好意思那种，他似乎能察觉到这句话的霸道，但又没理由让唐熠中不这么做。
现在时间不早了，易烠放上身份卡每两秒电梯就开了门，“早点回去，回去了好好想想。”
汤瑞“哦”了一声，跟易烠道别后踩着地上小水洼重回车里。他现在就只需要把车开回高塔，然后就可以回去了。但让他又没准备的是，易烠跟他说先好好想想，他还没来得及想呢，唐熠中已经在高塔里面等着他了。
上楼之后易烠想了想汤瑞的事情，回想起来唐熠中也只比汤瑞早来联邦半年时间而已。当时他们两人互不认识，一次汤瑞尝试着跟他搭话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日渐要比身边跟别人的关系更加好一点。不能说谁先动了小心思，都是慢慢吸引互相靠近。
易烠在沙发里靠了一会，快十点了，楼上静悄悄的，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没有回来。他刚起来收拾了一下就收到了两条讯息，都是来自一个人的。
许佑：【我今天去把菜买好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许佑：【或者这两三天也行，菜放久了不新鲜。】
易烠扫了一眼，这么快，今天外面几乎都在下雨，他有时间去超市的话也应该在五点左右，那个时间的雨势是最大的。
易烠不禁想这顿饭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他翻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晚上没什么特殊的事，敲了几个字：【明晚六点之后有空。】
许佑飞速回：【好，我明天去你办公室接你】
接他？易烠盯着这两个字，感觉不该是这样。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像是磁极相斥的两端在他心脏来回晃动，想要对上，但斥力太大了，搅得很不是滋味。
易烠扔下手环没再回消息，从房间拿了一套睡衣就去了浴室中。
第二天一早，易烠接到严钊的通讯说研究所有新发现，不到八点他就出了门。等到研究所，易烠发现不少人都不在岗位上，通通拿着东西去了生态园。
“小烠，这边！”严钊看见易烠远远就朝他摆手，生态园里头次拉出了警戒线，众人让出一条道，易烠单手抬高警戒线弓身就进了去。他发现被围起来的是一片幼苗地，这里种植至少十三种植物，每一种都是外界常见的异变物种类。
“博士，发生什么事了？”
严钊蹲在地上，满手都是泥土，他也顾不上实验服下摆沾上的泥水，对易烠说：“通讯器里说不清，就叫你过来了。昨天晚上我来这边的时候发现这一片地的苗有些萎靡的感觉，就去拿了生长素和检测仪过来，结果它们恢复得很快，就用了十几分钟。”
易烠看向这些幼苗，现在来看它们的长势正是处于茁壮的状态，根本看不出在十个小时前会是衰败的迹象。
“恢复的时间快了十多倍？”这样的速度太快，此前生态园从来没有出现过。
严钊拔出一根连着茎的香附子对易烠点头：“不止这个。我察觉到异样之后摘了其中一片叶子回去，结果发现它们发出的微小频率跟熵核有段时间的频率对上了！”
易烠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严钊严肃的神情，听他说出自己猜想的那句话：“这也就是说，它们，这里一圈，甚至可能是整个生态园已经在异变了。”
心中一沉，易烠不自觉握紧手：“原因可能会是什么？这里有保护罩总不能是熵核的直接辐射。”
严钊把香附子交给一位研究员：“我找过了，有一种极大的可能性——光合共鸣。”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潜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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