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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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片幼苗确定为异变，却没有展现出任何关于异变的特征，这样的改变无异于是猛兽收起了獠牙伪装成温顺的宠物，在你懈怠之际再展现出本该属于它的野性。
一地幼苗接连被拔起，研究人员分为几个群体为它们检测各项数值，严钊抬手用肩膀抹去额角边的汗跟易烠说：“咱回去，我给你看看昨晚的频率检测。”
易烠看了眼这里忙碌的人员，没有人脸上表现的是新奇或者对这样新发现追求探索的样子，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隐藏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严钊从来没有走得这么快过，两人一路穿过通道直奔实验室，严钊在光幕前找到两最对比数据以及两张声波频率曲线图，一个是熵核的，另一个则是幼苗的。但跟严钊在生态园说得不一样的是，这两张图的频率对不上，在时间上还差了一点。
易烠弯腰只手撑在桌上，点着光幕上两条曲线的几个峰值：“博士，这里的频率每隔一小时就会复现一次，为什么？”
“这个是频率跟随，熵核发出频率之后，这些幼苗就会对这样的频率呼应一次，说直接一点，哪怕是在保护罩里面，这些植物也能被熵核影响了。”
易烠对比两条曲线，就算有时间差距，幼苗每次跟随的频率几乎是完美的，不亚于复制粘贴的程度。“光合共鸣的作用会这么明显吗？我记得之前这个说法第一次被提出来的时候各研究所都有人反驳。现在哪怕靠是吸收光子感知频率进一步异变，那在隔离的情况下熵核散发的光子是怎么进入保护罩的？”
听到光合共鸣这个说法的提出，严钊的表情有些暗淡了，他解释：“熵核的光子感染，就依靠光源影响周边能量的分子结构，所以哪怕有隔离也能达到隔空影响的效果。不过光合共鸣提出的时候，我是不反对的。”
一时间有太多疑惑，易烠问了件最紧急的事情：“生态园里，除了那些幼苗，其他生物有异变的情况吗？”
“暂时不知道。”严钊摇头，“我们先做检测，今天中午吧，消息出来了我告诉你，然后总结好报告之后两点前会告诉上校。”
空气沉默得让人感觉到压抑，严钊摘了眼镜，到水槽边洗了把脸。他又是一个晚上没睡，昨晚的发现让他心率都不知道加快了多少。
“小烠，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发现整个生态园的生物都出现异变，但并没有想象中有那么大威胁，你打算怎么办。”
易烠回答的毫不犹豫：“向上校申请烧毁，另外用储存种子打造另一个生态园。”
严钊叹气笑了声：“是啊，这是你的做法。行了，我要过去了，中午的时候告诉你结果，现在他们应该都搬好设备了。”
严钊换了件新的实验服就往外走，易烠忽然叫住他：“博士，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严钊并不是没有想过，他笑笑：“听从上级安排嘛。”
三个小时，研究所尽全力将生态园的每一种类的植物样本都查了个遍，很幸运的是根据数据显示有异变趋势的植物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这些种类被拔出得很快，在名特西的示意下用重甲车运去了基地外的废墟焚烧。
至于昆虫，并不会被光合共鸣影响，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研究人员少了追捕小虫的高耗能运动。
下午三点，名特西亲自来了一趟研究所，在他的确认下，植物检测出来的异变状况已经成熟，只是因为植物体本身是幼苗，才没有完全将异变的模样展现出来。
不过这只是猜测。
“老严，有隔绝的办法吗？”
研究所会议室，几名老资历的研究院和名特西等人一脸严肃坐在这里。易烠翻看着厚厚一沓交给名特西的报告，上面清清楚楚解释了这次意料之外发生异变的原因和异变体本身的生命状况分析。
“很难说。”严钊让人切换投影的资料，“当初光合共鸣提出来的时候因为遭遇太多人反驳，并没有特别完善，具体的应对目前除了人工光照，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所以现在打算先让保护层分散暗分子。”
这确实是现在唯一可行的老办法。光合共鸣距今提出不过是31年而已，当初提到这件事的人呢？没记错的话那人也是一名研究员。易烠问：“博士，之前提出这个说法的人应该还在？”
严钊苦笑了声：“这还真不知道。”
名特西清了个嗓：“凯格尼夫。老严，他是你学长吧，论辈分，易烠你也得叫一声学长。”
这一点易烠是真的不知道了，因为这个名字基本上都没有出现过。
任岩柯就在易烠对面，他给易烠解释：“凯格尼夫也是卡立德学院出来的。他毕业之后先是去了西区联邦，但是因为理念不合，五年之后就转到了中区，那时候严博士还没有毕业，不过到上校正式来中区任职之后，凯格尼夫再次产生了离开的想法。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理念问题，而是异变物的研究受阻太多，他没有动力继续了。”
名特西带着趣味嗤笑了一声，任岩柯这是拿着他以前跟他说的话在易烠面前显能呢。
“然后他就直接走了？”
名特西有点得意了：“那当然是不可能。人才不可多得，我斥巨资把他留下了，不然后来老严来的时候怎么认识他。”
现在的重点不是留不留下，而是凯格尼夫人在哪。易烠看了眼得意的上校：“那现在这位前辈还能见到吗？”
“那确实很难说。”
易烠收回目光，说了一堆等于白说，这位上校似乎还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任岩柯问严钊：“如果我们这边都有这样的光合共鸣，那西区那边的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情况，说不好会更严重。”
“欸不可能！”名特西答得快，“他们那边连几株像样的植物都没有，谁跟熵核光合共鸣，也就是活跃期的辐射强一些了，回头我问问北区那边。”
最终的对策没有太具体的定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只是生态园里的植物突然异变，这样的消息太过于惊心动魄，知道这件事的每个人内心都很难安定下来。后续的发展究竟会怎样也是未知，所以名特西决定先把这件事压下，暂不对外公开。
从会议室出去后，名特西先行回了住宅，哪怕是回家，那里也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阴雨连绵的天气还没有过去，易烠正准备再去生态园看一眼，就见任岩柯走在他前面刷了身份卡，“一起去吧，先别拒绝，有些事要跟你说说，工作上的。”
易烠看了眼时间，说：“四十分钟。”
从前易烠在事务繁忙的时候经常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规划在一个时间范围里，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从不被耽误，也从不会拖延。但今天任岩柯知道易烠已经没有什么工作：“你回去还有其他事吗？”
“算是。”
“急吗？”
“看具体情况吧。”毕竟易烠不知道许佑做饭需要多长时间，快的话他就尽快回去，慢的话他就不着急。
任岩柯看了他一眼：“看样子不是什么需要你主导的事情。”
生态园按照严钊说的那样，现在已经将外界的光线完全遮挡起来了，暗如黑夜，只是这样的长夜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这里没有月光和云层，抬头仰望已经无法感受到身处自然，完全就是在一个黑暗封闭的空间里。现在还不是人工光照的时间段，只有路边和小丛林里的灯光照亮前路。
易烠朝前面的巨杉望去：“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
任岩柯开口：“这件事从前一直没有跟你提到过，是关于上校那边的。这次生态园的幼苗异变其实没有让上校有多意外，他知道会迟早发生。”
“为什么？”易烠看向他，“因为之前光合共鸣的提出吗？”
“这个算是一部分。”任岩柯没有继续说下去另一部分的原因是什么，他转而劝易烠，“所以你别太过于忧心这里的事情，上校会想办法处理好。”
易烠的直觉很敏锐：“你们一开始就有打算了？”
任岩柯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跟易烠解释：“也不是这么说，上校在联邦这么多年跟异变物打交道也有大半辈子，他接触过的研究员很多，就算他不清楚具体的研究该怎么做，也明白了很多熵核还有异变物的生长规律。”
大概是对天色感知的原因，这个时间竟然有几只萤火虫飞出来了，不过它们看起来像飞得很吃力的样子，没飞多远就停在了路边灌木丛的叶尖上，压得叶子上下轻轻晃动两下，然后开始闪烁着尾后的荧光黄光点，直至熄灭。
易烠听了任岩柯的话点了点头，路过萤火虫停留的地方时，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动作不大，很难被旁边的人察觉。
“我知道了。要是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这句话里暗含的意思任岩柯听得出来：“你别多想，这不是在瞒你什么，也不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不告诉你。很多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交给上校就好了。”
“嗯。”易烠简单应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任岩柯蓦然失笑：“怎么，就这么着急赶我走？还有一件事，关于接下来高塔的培训。重甲部那边昨天我已经和白谦说过了，他准备在新人里面挑五十个人，按照现有的作战组数，我想……”
说起这个易烠本身听得很认真，但是一通通讯把两个人的注意都打乱了。
易烠说了声稍等走到一边，发现拨来的人是许佑，不说现在的时间还早，而且自许佑进了高塔之后他就没给易烠拨过通讯，现在会是什么事？
“怎么了？”易烠一接通就问了一句。
“易指挥使，抱歉。”许佑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尤为低沉，“我……我今晚有点急事要离开基地，两天后回来，所以晚上没办法像昨天说的那样了，对不起。”
易烠几乎是第一次听到许佑这样的语气，他不自觉眉头拧起，就连目光都有些看向耳边通讯器的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滴——”的声音由远及近长长拉过，这是地下轨到站的声音，紧接着站台开门的提示音间隔响起。
“你现在已经走了？”易烠的眉头越来越深，就连手都无意识地放在了通讯器上。
“联邦里我已经向空崎哥那边请假了，你别担心。”
地下轨里的人声嘈杂，其中还不乏行李箱自动跟随的滚动声，各种声音搅成一团传到易烠耳中。许佑的状态不对，他还准备追问究竟是什么事的时候，任岩柯走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遇到急事？需要帮忙吗？”
两个人也不算靠得近，但此时易烠没有说话，任岩柯的声音自然而然就被通讯器收了进去。易烠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对另一头的人留下一个“嗯”。
随后他回复任岩柯：“不是什么事。”
通讯器上的红点在这句话之后熄灭，易烠现在没什么心思在生态园里面了。一路上任岩柯在继续刚刚他提到的事，易烠竟然发现自己有一瞬在走神，甚至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交谈结束两人告别，等任岩柯前脚刚走，易烠后脚就去了高塔。
现在的时间不早了，再加上是雨天，很多人都尽快回了宿舍，这样的天气对于易烠来说就是静心待在书房里最好的时候。
独立作战员办公室，只剩下值班的索娅和德伦在这里，索娅刚收完东西抬头就见易烠从走廊走了过来。
“易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德伦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对易烠点了个头。
“没什么，招新人进来后他们的出入申请表有拿过来吗？”
一般情况下联邦的普通兵士如果有离开基地的需求都需要在系统上申请，新人交给总训练官审核，其他人则是所在部门的特定审核员来处理。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手写一张出入申请表记录在案，虽然繁琐，但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还是有必要。
索娅环视四周：“应该是拿回来了，我记得卫丞哥是放在……”
“在这里。”德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一沓申请表拿出来了，看起来至少有两厘米厚，他补充了一句，“这里是今年开始登记的，原本的和新人的都放在了一起。”
“好。”易烠接过，不用他翻找，上面第一张就是他需要的。
索娅不知道易烠准备做什么，记录表在平常只用交到档案室就好，并没有什么其他太大的作用。“易指挥使，需要帮忙吗？”
易烠看着上面的手写记录缓缓摇头：“不用，你先回去吧，就看看。”
索娅应了一声就拿上小包离开了，就剩德伦，他面前的光幕里还放映着从值班开始就播放的纪录片，讲的是异变物的发现和探索，纪录片里面的随身武器和各种仪器装置一看就知道是好几十年前的。
在申请表的正面没什么太值得看的信息，易烠扫了一眼就直接翻到了背面，查看申请原因。
整整一面纸的空白，许佑只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处理家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