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休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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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易烠不知道，但是这句话像往他心上戳的一根刺，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两人的目光僵持许久，最后还是易烠无法继续直视下去先错开，他在许佑有些发干的唇上扫了一眼，放弃般俯下身轻轻贴上去。
许佑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视线随着易烠的动作移动。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易烠起身之后看着那张浅蓝色的被子：“伤得不轻，你先好好休息。”
许佑艰难滚动了一下喉结，半晌他开口：“就只是这样吗？”
易烠的眼神倏然多了两分锋利：“你还想怎样？”
许佑那只打了石膏的手在被子上移动了两厘米，这可是废了他不少力气。易烠见状按住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背：“都这样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有点渴，想喝水。”许佑现在的声音又比刚才低了几分，说完还咳了两下。
作为一位刚醒过来戴着纱布打着石膏插着心电监护器的患者，暂时不能喝水。易烠看了眼放在门边桌上的热水壶，里面是温水，又问护士站的人拿了一包医用棉签，把水倒进一个塑料杯里将棉签浸湿，然后涂在许佑干枯的唇上。
“先忍忍吧。”易烠涂了两个回合，“你什么时候醒的？”
许佑平躺着，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易烠身上：“有人来帮我换药的时候。”
“我过来之前？”
许佑转头：“嗯。”
“能装这么久你怎么不装到明天早上再醒？”
这么一说可就让某些人想到之前的事了：“跟你学的。”
很难得易烠说不出话，也懒得管许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把杯子放到一边，重新戴上摘下的手套。
这种重拾行囊的动作让人感觉是要离开，许佑眼角颤了一下，慌忙开口问：“你现在要走吗？”
易烠答：“你醒了就行。还有其他事吗？”
“那个……”许佑抿了抿唇，把刚才易烠涂在他唇上的一点水痕舔去，“今天生态园，最后怎么样了？你有伤到吗？”
易烠忽略最后一句：“跟你最后看到的差不多，藤丝烧毁之后榼藤也就彻底死亡了。生态园的情况不太好，修复少说也要三个月。研究所那边的破坏比较轻最多一周的时间能重新启动，就是里面原有的样本基本上都没了，另外暗水晶也被人窃走了。”
“暗水晶？会是之前的那伙人吗？他们不是在南区被捕获了吗？”
易烠靠在窗边轻声笑了笑：“这个谁知道呢。”
许佑看着易烠身上渡上的一层光晕，哪怕现在头还是有点胀痛，这样宁静的感觉又能让他忽略那样的痛感，“还有其他的吗？”
易烠等了片刻：“博士也在医院里，楼上。”
“博士怎么了？”
“心脏停止跳动，现在在维持他的脑活跃。”
关于严钊出事的前因后果易烠大概说了一下，不过把自己从储藏室出来那一段减去了。许佑听得很仔细，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他问：“灯芯草，是怎么出现在你身后的？”
易烠摇头：“事情太紧急，没有注意到。”
“那博士呢，他会活……他能以那样的方式醒过来吗？”
“说不好。”
生命的存在可能会很久，也可能会转瞬即逝，脆弱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保证它安然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是自己在意的，又至少是在自己眼前可以一直看得到，那也许会安心不少。如果没有在意的，那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都没什么顾及了，未来命运怎么样都可以接受。
易烠的眼睫在暗光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直起身，朝许佑望了眼：“我回去了，有事自己按呼叫铃，在你右手的床边上，往下摸就能摸到。”
这次易烠是真要走，许佑艰难地探了一下脖子：“你明天还来吗？”
易烠摆手：“没时间，可能其他人会来，自己这段时间注意修养。”
“那……晚安。”
门咔哒一声，许佑听着自己心脏规律的跳动，又用舌尖把干燥的唇周滑过一遍。朦胧间他好像想起易烠说过什么丑，许佑抬眼，隐约能看见额头上那块纱布的边缘。可能是说这个，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拆下来。
脑中昏沉让许佑很快再一次睡去，等他睁眼，首先感觉到的是耳边一阵模糊的探讨声。扑面而来的光亮让他一下子没办法完全睁眼，许佑偏了下头，就听见旁边有护士说了一句他醒了。
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许佑没想到床前竟然为了整整一圈的人！这是干什么的？看猴子还是在做什么医学检查报告？
许佑咽了下水口，嘶哑开口：“我的情况是……不太好吗？”
“没有，很抱歉吓到你了。”为首的看起来就是这位站在床头翻看溶液瓶的医生，“我是医院的教授尼通，易……呃，就是过来检查一下你的恢复情况。”
许佑点点头：“尼通教授，我的情况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少说要十天。你的头部受到的撞击过于激烈，造成中度脑震荡，这十天必须静养，否则可能会有神经疾病风险。”他转了个头，小声对旁边的助手嘱咐了句等会再拿瓶林格液过来。
静养什么的许佑知道，不过有一点他很关心：“我什么时候可以投入训练？”
尼通蓦然记起床上躺着的人是名作战员，联邦对作战员的要求向来严格，要是长时间没有参加训练，听说要么留在原等级要么离开。前者还好，后者就太过残忍。
尼通认真看了看许佑的手臂：“你这个情况……至少是两个月，因为后腰的损伤你不能长时间训练，不然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
许佑愣了一下：“两个月，这么久？”
“严格来说是三个月，但你的体质看起来还不错。这两天先不要下床，安排了人会来照顾你，病情查看一天三检，有不舒服的随时按铃。”
“啊，好。”这种贵宾式病患待遇许佑从来没体会过，一是又贵又奢侈，二是他从来都没这么大阵仗住过院，除了当初儿时的那场事故。
尼通带着人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名护士收拾了一下昨晚还留在桌上的塑料水杯以及将病人会可能用到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最后在太阳光移到床头玻璃瓶里插着的一束假花花瓣上的时候关门出去了。
说来这些假花做得很逼真，许佑之前见过。花朵的花瓣完全跟真花看起来很像，虽然不知道触感是不是也这样，不过摸起来滑溜溜的，很薄。另外花枝是用一种纯手工工艺制作出来的，跟真实的茎秆看起来别无二致，甚至要更加完美不再有枯败之态，把属于它完美的花期拉到了永恒。
在医院躺的这些天，来照顾许佑的人是一位看起来和蔼能干的大叔，什么大事小事都是他来帮忙，包括喂粥喂水以及解决一些人有三急的事。
有时候许佑真的很难为情，非常希望有些人能在这样的不经意时刻过来探望他，然后顺理成章换人来帮忙。然而事实是就算他把门口看穿那个人也没有来，等到的比如说是像伊瓦唐熠中这样的前辈，白俞栋毕啸这样的同辈，又或者是讯浩这样的等闲之辈。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人在一天晚上难得抽空过来一趟，好巧不巧，许佑那天下午才做完一套全面检查，在易烠来的时候整个人睡得非常沉，完美错过这次美好的见面。更令人伤心的是这也是后面听那位大叔告诉他才知道这回事。
躺在医院无聊的这十天里，许佑没有训练，没能活动，每天睁眼闭眼就是望着天花板。偶尔跟大叔闲聊一会，听他说自己刚满月的孙女多么可爱，说激动了还会在光幕里翻出照片杵在许佑眼前看。
今天是许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等下午尼通那边办完手续就有联邦的人来接他回去了。病床旁边的花每隔两天就会有人来换，今天来换花的护士手里拿了一把五个颜色的花束，花瓣长长的，虽然还是没有完全盛开的样子，但很好看。
“黄姐，今天怎么这么多颜色？”许佑看了眼旁边要被换走的花，清一色的白，往常也是清一色的红或者黄，这下一次性来个不重样的，倒是让许佑振奋了不少精神。
来的这位护士也不是年纪大，最多就是刚从稚嫩退出的年纪，被许佑叫这一声黄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好还是能叫她的名或者叠一个姐字能显得年轻一点。这护士平时也是爱说话的性子，遇上“通人性讲道理”的病人还会多关照两句，更别说长得帅的许佑了，完全毫不介意且心花怒放。
她说:“郁金香嘛，总是特别一点。”转而她有些神秘兮兮问:“帅哥谈过恋爱吗？”
许佑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呃，不算吧。”
“啧啧，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呗。”护士把花插好，沉闷的病房里又多出几道亮丽的颜色，“现在情窍初开的年轻人给喜欢的人表白除了花还是花，花是贵重没错，大多数人就是走个形式，实际上连这些花代表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黄姐你这话听起来有故事啊。”在医院这些天跟各种人闲聊，许佑一听就知道这位护士话中有话。
护士整理了一下花的摆放角度：“也没什么，就是之前被人表白收到一束被称为是‘纯白无暇’的白色菊花，要不是拿去销毁重做，估计到现在还是完美盛开的样子——哦对了，刚刚过来也是要跟你说等会还得下楼把石膏拆一下，让教授看看外伤怎么样了。看报告是恢复得不错的，估计这次之后就等一个月后回来再拆石膏就好。不过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别碰到水了，不然不好恢复里面的骨头。”
许佑低头看着那硬邦邦的白色固体：“好，谢谢黄姐。”
等护士人一出去，许佑就打开光幕只手操作起来，在搜索框输入几个字：白色菊花代表什么意思。
在他们现在的这个时代，花实在是属于奢侈品，哪怕都是假的，造价成本都真的高得不行，一朵花的售价都要堪比普通人半个月薪酬了。医院这边完全属于联邦对病人的人文关怀，病房里放几朵花，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朝气不是。
许佑一目几行看着光幕里搜出来的结果，又看了眼旁边五颜六色的花束，不禁想这也太讲究了。
这会儿护工大叔也刚好过来，来的路上还哼着小曲，估计是想着这一单子马上就干完又有一笔钱到手，回家几天逗逗孙女再接下一单，日子好不快活。
许佑在他进门之前就听到了熟悉的曲调，这会病床被升起大概三十度的样子，许佑坐着不太舒服，还想让大叔再给他升高一点。结果人一进门，许佑还没开口，大叔果然是兴奋跟他说着他马上就要出院的事。
许佑只能迎笑先听他把话说完，两句恭喜过后才指着旁边的屏幕：“叔，能帮我再升升这个床吗？躺着怪难受的。”
大叔刚准备帮他调整，然后无意看了眼屏幕里床升起角度的数值，手就顿住了：“欸不行不行，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你的腰会受不住的。”
许佑的腰怎么样他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天都已经好了不少，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都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的叔，这样躺着怪不舒服。”
但是大叔的态度特别坚决：“真不行，上头特地嘱咐过的，不然我可要遭殃。”
许佑还想说教授已经说了他的腰不长时间僵着就行，话还是没说出口，大叔就一脸正经转移了一个话题：“小伙子你这两天看报道了没？我们这边有个基地的司法局被查了！情况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司法局被查不是什么新鲜事，许佑自己也清楚，最多说得吓人，只要等风头过去，最后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那个司法局的局长被联邦开除了，叫什么……什么章的，就是5号基地的司法局，好多人被一锅端了嘞！”
5号基地，许佑一震，拿起才放下没多久的手环打开光幕就重新搜罗各种网络界面：“大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呐！”大叔给许佑倒好一杯温水放在他旁边的桌上，“要不是这次咱们基地出这么大事，上头估摸上周就把那些人抓起来了，诶哟你真得看看爆出来的都是什么事，贪污包庇纵容受贿，审判厅好像把他们关进监狱十年！”
许佑看到了那则报道，报道占页面的位置不算大，不过是显眼的。
章立方，许佑对这个名字记得很深刻，毕竟前不久他才见过一次。后面连带的一串人名有好一些许佑都熟悉，但是他们怎么会突然被查了？没记错的话在总部的司法局，章立方是那位老局长的女婿。
“小伙，小伙？”大叔连叫许佑两声，许佑才反应过来，“快喝点水吧，你看看你嘴皮子都翘起来了，回头得说我工作不负责了。”
说实话许佑最近这些天是在不是很想喝水，基本上是能少喝就少喝，因为要人帮忙真的太麻烦了。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还是一口就见了杯底。
这篇报道里主要是写那群人做了什么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怎么被发现的又是谁把他们送到总部审判的，这些一个字也没说。
“挺好的。”许佑放下手环，“至少以后不会有人受他们的苦了。”
大叔又把许佑床边的垃圾箱处理了一下，让它自己下去地下城抛个垃圾再回来，时间最多五分钟：“是啊，我看所有基地的司法局都要被查一遍了，其他大区的不知道，反正我们中区的肯定要这样。”
“这么肯定？”
“那是。”大叔一脸傲气，“咱们的管理者什么风格小伙你在联邦应该最清楚，我活这么些年，在南区待过阵子，说起来真没得比。”
一晃眼，半天过去，刚好有护士过来叫许佑下楼去看看伤势，现在许佑出行都得坐着医院配备的轮椅，虽然说是多此一举，为了避免一些磕磕碰碰还是需要的。
大叔强硬扶着许佑稳稳当当坐上轮椅，找了块毯子给他盖好才准备出病房。顺滑的机械声响起，轮子自动往前滚了两秒，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
“领导领导，您怎么来了？”大叔笑得眉眼都开了花，暂时放下许佑没管，先朝易烠那边迎去。但是这轮椅目前启用的模式是跟随，也朝着易烠那边去了。整整十天没见，许佑一时间也愣了神，他像突然忘记了什么是呼吸一样，就由轻响转动的齿轮把他推到易烠面前。
易烠朝大叔点了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薪酬晚一点会打到你的账户。”
大叔笑眯眯的：“诶不辛苦不辛苦，多亏领导信任我，那我现在……”
易烠言简意赅：“你可以回去了。”
“嘿嘿行，就是这小伙现在要去医生那看看手，看完就能出院了。”大叔走之前还不忘跟易烠交代了一句，然后回头对许佑挥了挥手，“好好休息小伙，我就走了啊！”
许佑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抬头望着易烠。不知道怎么的他这些天没见易烠感觉他好像瘦了，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你……现在还挺早的，不用忙联邦的事吗？”
许佑头上的网状绷带已经在几天前拆掉了，现在就剩一块小纱布在上面。这几天他的头发一直都是横七竖八的，打理也打理得不彻底，看起来还是有些翘起的发梢。
易烠扫了眼那戳几乎可以称之为呆毛的头发，把轮椅的跟随模式关了，改成手动推行：“那你今天还打算回去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