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牵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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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烠在车里纠结了十分钟到底要不要让名特西重新把人请过来，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那一条讯息。就今晚一晚许佑应该能自己过，到了明天再看看情况也不迟。
昨天易烠从总部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去高塔，今天看样子也算了，不如先回去。书房里昨天带回来的文件堆积，一部分是处理过的，一部分还没有看过。书柜上还有半层空缺的地方，易烠干脆先把已经看过的先放上去。
中途一本书不慎被他碰倒，易烠看也没看，先把它扶正。
在他去总部的这四天时间里，虽然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从冲某件事去的，但说到底，中区突现异变物实在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榼藤到底从什么地方来名特西派去查看的人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回复，即便利用机械虫探入，非常奇怪的一点是从地表往下不到十三米，机械虫的信号就会断开，反复几次都是这样。
现在总部给中区派了一支专业的探地队伍，明天他们会下到地底一探究竟。不过易烠在总部的时候就提出过，既然机械虫会断开信号，不保证探地人员下去之后还能顺利与地上的人联络。只是总部对自己的实力一向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再三说明他们研制出来的设备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如果明天能顺利进行，那么后天在名特西住宅的会议就能按时进行了。
想到这里，蓦然，天花板传来一声清楚的哐啷声，抬头看了一眼，是从许佑那传来的。
易烠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发了两条讯息之后意识到许佑可能不方便回，紧接着又拨了通讯过去。通讯器上的红光闪烁了将近二十秒，无人接通，易烠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了最压在最底下的那张身份卡，直接上楼。
“许佑！”易烠一出电梯门，发现客厅根本没开灯，一片漆黑，甚至连阳台的窗帘都没打开。
易烠心猛地一沉，心跳不自觉加速。他忽略了黑暗的环境直接往里面走去，绕过客厅有两扇关起的门，只有一扇门的缝隙里透露的着灯光。
易烠快步走去，打开门的瞬间，他就看到了背对着他蹲下身的许佑。
“许佑你——”易烠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此刻许佑几乎半裸着上身，只有一条白色的浴巾披在他肩上。他全湿发丝上的水在不断往下流淌滴落，顺着他的脖子躲藏进浴巾中。
许佑一回头，眼神吃惊地看向易烠：“你怎么来了？”
在许佑身前是一摊破碎的玻璃片，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大玻璃瓶，总之那一摊碎片的残渣看起来还不少。一块灰黑色的抹布正摇摇晃晃被握在许佑完好的右手上，旁边的废弃纸箱里全是他捡进去的玻璃块。
易烠看着他那双无辜发亮的眼睛松了口气：“你在干什么，通讯器呢？”
许佑把抹布扔下站起身，他毫无遮掩的胸膛在明亮的灯光下就这么尽善尽美展现在易烠面前。悬挂的那只胳膊上被套了个防水袋——护工大叔帮忙买的，就这样横在胸前更像是要欲盖弥彰什么。
“噢，刚才本来想着移一下这个玻璃瓶，结果手上有水滑出来，然后就摔地上了。通讯器在房间里，刚刚没注意听。”许佑轻轻推了一下易烠，“你先别站在这，我先收拾干净，刚才玻璃渣飞得挺远的，不小心的话等会进来可能会伤到。”
易烠被他拉到房间门外，看着他拢了一下浴巾后把客厅的灯打开：“等我一会儿。”
许佑快速进门重新收起地面，灯光下玻璃碎片反射的光亮还是很明显。能看见的收拾得差不多，许佑这才把清洁机器打开，由它自己去把地板微小的碎末清个干净。
做完这些，许佑到易烠面前，他身上原本流淌的水滴这会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头上湿哒哒的头发。他边拆左手上套着的防水袋边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那“哐当”一响易烠不知道许佑到底清不清楚它的威慑力，毕竟五楼是最后一层楼，上面没有其他住户会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易烠往前一步走，替他扯下了防水袋的绑带，里面被保护的石膏看起来好好的，没受到一点影响。余光瞥到许佑手臂下方的那几条深刻的沟壑，易烠不得不承认这样壁垒分明的肌理确实非常有力量感。
目光只在上面短暂停留了一瞬，易烠拿着防水袋转身：“找件衣服穿上，拿点自己这几天要用到的东西跟我下去。”
“去哪？”易烠听到许佑的疑问。
“去我那。”
许佑看着易烠的背影没有动，他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洗完澡光着膀子，自己找准了易烠这个时间点会再书房的可能，然后找个玻璃瓶“失手”往地上一砸，顺便关了客厅的灯跑进房蹲着，最后默默等人来。
“没事，反正明天就有其他人来了。”许佑声音听起来不以为意，走到易烠身后伸手拿走袋子，几乎是胸膛贴后背的程度，易烠后颈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水氤氲。
“衣服有点难穿，明天不是有人来，一晚上而已我将就一下。”
刚才打破玻璃瓶的地方是许佑很少待的宿舍书房，他拿着防水袋进了卧室的门，随手往里面一扔，估计是扔在了他的床上，然后单手扯下浴巾随意把头发搓了两下。
易烠盯着他看，眼神里的意味许佑一时有点没看懂。不超过三秒，易烠转身，一声不吭就往玄关走。
“易烠！”许佑急了，跨步就追上去拉住他，“你现在要走吗？”
易烠没回答他，就只问：“最后问一次，你去不去？”
“去，我去！你等我一下很快！”
许佑压根没想到易烠会生气，嘴上说着衣服难穿，实际上把衣服往头上一套只要小心穿过手臂就行了。其余七七八八的用品小的塞裤兜里大的塞塑料袋里，不到两分钟他就全部收拾完了。
“可以了。”许佑老老实实站在易烠面前，从他额角滑落的一滴水也不知道是从头发上流下来的还是刚才慌里慌张冒出来的汗。
易烠扫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袋子：“卡。”
也许是因为上次那件事的原因，易烠还是提醒了一句，如果他又后悔把许佑叫下去，就让他拿着自己的身份卡离开。
许佑朝玄关示意的一眼，小声说：“在门口。”
下一层楼只不过是眨眼的事，许佑踏着拖鞋站在易烠宿舍客厅的时候竟然有些拘谨得不知道该往哪边落脚的好，他就看易烠回来之后什么也不说然后进了书房关上门。
许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整理整理。比如牙刷和漱口杯跟易烠的并列放在一起，毛巾挂在了易烠那一条旁边，收拾的两套换洗的衣服暂时先放在沙发上，因为他现在还不敢进易烠房间。
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聊，许佑看了眼空荡的厨房，然后打开光幕调出生鲜配送的界面。
这样的状态让许佑再次恍惚，他不知道到底在生态园那晚的分离是错觉，还是他在医院醒来后的那个吻是假的。
要买的东西都买好了，就等明天小机器人送上门。只不过光幕里有个未读讯息的小红点特别惹眼，那是前不久易烠发过来的。
许佑点进去看了眼，易烠问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了想，许佑错开时间回了一句：【在坐沙发。】
上面一栏给易烠的备注还是“易燃易碎”这四个字，现在这么看许佑感觉还是符合的，就是少了点什么。他在表情栏里面翻了翻，最后在四个字后面加上了一个爱心小符号。
做完这些，恰好饮水机自动加热的声音缓缓启动，许佑本来就无聊，循声看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杯子。
他过去拿起来，半沉，里面是半杯没喝完的热水。
易烠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没人，他转进房间和卫生间，同样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但多出来的洗漱用品又告诉他确实有个人来了，只是现在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易烠愣神的时候手环忽然震动了两下，他打开光幕，果不其然就是许佑。
【易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可怜]】
【刚刚回去了一趟有东西忘了。[哭]】
易烠在玄关摁下电梯，就见门里的许佑手里拿着个瓶子，里面橙黄的粘稠浆液占了四分之三的瓶身。
“你刚才去哪了？”
许佑笑着晃了晃瓶子：“想喝这个，刚才忘记拿下来了，你要不要也来点？”
两人边说边走进去，易烠撇开目光：“自己喝吧。”
“啊……我忘记把杯子拿下来了。”许佑这声音听起来后悔又懊恼，刻意得不行，“易烠，你那个杯子能不能给我用用。”
易烠顺着许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不就是许佑自己的杯子吗，又开始装了。
易烠走到饮水机旁边，拿着水杯打量了几下，随后拧开杯盖倒出里面的水：“之前放在我办公室的不知道是谁的杯子，里面装了东西，现在倒了，随便用。”
许佑放下蜂蜜瓶走向易烠，从他手里接过杯子还不忘夸赞两句：“这杯子挺好看，还以为是你的。易烠，能帮我打开一下瓶盖吗？”许佑微微摆动他的伤臂，“我打不开。”
易烠拿起蜂蜜瓶的时候才感受到它的重量，看起来没有多大的玻璃瓶竟然意外的沉。“咔”的一声瓶盖开启，一股淡淡却却又甜腻的味道悠悠飘出，易烠稍稍皱了下眉，把它放下。
“开了。”
再等易烠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客厅的桌上放着两杯水——一杯是许佑的保温杯，另一杯则是易烠自己在这里常用的水杯。
淡黄色的甜水不知道泡好多久了，许佑端起易烠的杯子：“刚才泡得太甜了，加水分了些出来，你要不来点吧，我喝不完。”
易烠没说别的什么，接过杯子的时候温感传达手心，让离开卫生间后有些发凉的手指再次暖起来。他让许佑拿着自己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跟他去了房间，杯子放在床头柜后，他指了指床尾：“你睡这里，安分一点。”
许佑点点头：“好。”
平常易烠一般不到十一点是很少回房间的，这次他靠坐在床头，手头光幕里各种文件的运行全部都是处于静音状态。这晚许佑也是真的安分，平躺在床上闭着眼，微弱的床头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刺眼扰眠的灯光。
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水杯见了低，易烠收了光幕，熄灯后背对许佑侧躺下去。
悄然无声的呼吸在各自耳边化成微弱的气流滑过耳后的那一处柔软，易烠的疲惫早就蔓延到他眼前，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下的两双腿误触片刻，在极速地反应下分开后，又恢复了各自安好的状态。
但这一晚哪怕许佑确实安分守己了，可易烠还是没能好好休息。
凌晨两点，通讯器急躁的振动声在房间里响起，易烠伸手去摸，发现摸了个空。下一秒，通讯器被精准无误贴在易烠耳边，许佑就蹲在他旁边静静凝望着他的眼睛。
“易烠，出事了！”
通讯是上校打过来的，这个时间，能让名特西紧张成这样绝对不是高塔平时那些三瓜两枣的事。
“上校您说。”睡意瞬间驱散，易烠半撑着坐起身。
“来医院，严钊脑神经衰竭，怕撑不过今晚。”
易烠浑身一震，事情发生得突然，原本半天前去看博士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征兆，这是为什么？
易烠火速下床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我马上过来。”
“有人过去接你了，你注意一些别太急。”名特西挂断通讯，末尾一阵急促的滴滴声被砍断，看样子他已经到医院。
易烠刚握住门把手，后手就被许佑抓了个结实：“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你要去哪？”
易烠现在有些焦急，匆匆撇下一句“去医院看博士”就出了门，许佑原本也想跟上去，但易烠下楼匆忙并且自己身体的原因他也只能留在这里。
客厅阳台左侧能看到宿舍楼前的那条街道，许佑在那站了不到片刻，一辆眼熟的脉冲车呼啸而过。
许佑记得那辆车，之前在上校住宅门口看到过，驾驶它的人是任岩柯。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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