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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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墓园，来的人不多，总共也就是严钊熟悉的几个老熟人。
仿真青藤垂落的巨大墙体，隐藏在其中的暗绿色光线在上面顺着墙体纹路滑动。众多半米高的生命胶囊安放在其中，这是逝者最后的栖息所。
名特西站在严钊的生命胶囊前，手上永生的白色百合散发着属于它原本的自然清香。他将百合靠立在严钊的生命胶囊边，跟身后的人一起行了联邦最具敬意的军礼。
“幸运的话再等个小二十年我也来了，不幸运那我也说不好。”名特西笑着说了两句，“这地方还是挺不错，要风有风，要荫蔽有荫蔽，当时建起来的时候记得你还说在这里睡上一觉一定很舒服。现在真睡在这里，感觉怎么样啊？”
回应的是青藤飘动的声音，具体该怎么解释也拿捏不准，名特西就当是他在说“舒服死了让我一个人享受，你别来”。
易烠看着生命胶囊旁边墙体上刻着的名字，将自己带来的一枚勋章放在了百合旁边。
“博士，这是你当初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它应该伴随你了。”
银色勋章在细碎的光斑下闪耀，上面红色的“生命创造者”几个字格外显眼。
其他人陆续跟严钊说了些告别的话，情绪都控制在自己能把握的程度，但是一向暴躁的齐樾却在这个时候煽情了起来，泪声俱下，就差坐在生命胶囊边掏心掏肺了。
汤瑞都差点因为他没控制住，好在唐熠中先一步带他离开这里。
送别仪式完成，一行人离开了这个高新科技基地中的自然墓园。一切如同往昔，在这个跟意外相斗的世界里，除了生命终止，没有人可以停下往前的脚步。
“下地准备。”
生态园里，探地人员对易烠比了个准备好的手势，易烠的声音即刻就传到了十几米外的几辆重甲车里。深不可测的崎岖地坑，长梯将五名探地人员身上的伸缩绳索勾住，随即将他们送往未知的地底。
易烠站在地坑靠近边缘的位置，看着装备齐全的几人缓缓下落：“下去之后通讯传输等设备随时会无效，如果下面有异况无法应对，只能到达洞口垂直位置发射信号。”
“是，中校。”
一辆重甲车内，白谦从里面带着块光幕朝易烠这边跑来，上面是最先下去的特地人员携带的摄像画面。起初还有接近洞口的光亮穿进，等到了往下十二米左右的位置时，一望无际的黑暗开始袭来，唯一的照明就是几个人手里的高亮灯。
易烠看着不断变化的下降深度，问：“你们后来测量信号断开的深度大概是多少？”
白谦皱眉摇头：“这个不稳。你去总部之后我和任哥测过不下十次，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都有信号中断的可能。我们也让齐哥过来帮忙检测过地下的磁极干扰，但奇怪的是偏偏就是没有这一类的干扰源。”
从光幕画面看，地下的峭壁上零碎的土石在那几人下落的过程中松动滑落，镶嵌在其中细长的植物根茎在察觉异动后警惕摇晃了几下身躯，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再次攀附在土层之上。
“下面的土层松动严重，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白谦，那些人身上的绳索够牢固吗？”
说到这个白谦就气不打一处来：“易哥你还担心他们呢！”
他点着现在拿着的光幕：“就这人，非说他们那根破绳有多厉害多结实，我们的绳不换就算了，多加一根也不肯，还说什么妨碍。到时候跟我们车里的连接不稳有他们好受的，我还真想看看这几个人带来的东西有多先进他们身手有多好。”
地下二十三米，抵达第一个“Z”形曲折拐点，重甲车的长梯到这里就没办法继续往下了，剩下的就得靠探地人员伸长随身绳索进入深处。
“现在情况怎么样？”易烠发起呼叫。
光幕视角的主导人抬了一下胳膊，很快他的声音传入易烠的通讯器：“一切正常，暂无发现。”
几人走在幽黑的地下隧道，易烠耳中还能听到他们鞋底踏上石沙的声音。
“一次检测就是穿过这里之后设备失效了。”白谦皱眉看着画面里未知的暗处，他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诡谲的东西。
蓦然，画面闪动了两下，几乎被卡出重影，易烠和白谦陡然一惊：“前方是否有异？”
“报告中校，前方无异。”
画面的闪动不合常理，这样的情况一般属于信号的间接中断，但位于地面，众多设备中没有理由只有光幕会这样，所以问题的出现只会是信号的另一头。
“你们设备情况怎么样？”
这次回答的是另外一个人，女声：“设备信号充足，中校你那边有异常？”
易烠：“刚才你们的画面闪动了。”
现在他们位于的深度是二十五米，如果设备真的失效且影响来自地下，有可能到某天这种信号干扰因素会上浮到基地地表的位置。
地下一行人没有停下脚步，很快就到了继续往下的拐点。
“等一下，这是什么？”
一人惊呼的声音传来，画面即刻往后转去。
五道光束对准的墙角，一指粗、黑色如同线性软体的生物正在石沙间蠕动，身上的深红色纹路像张牙舞爪的鬼魅，发散着驱散对敌的威胁。
有人正要用戴着攀爬手套的手去拨开它附近的土石，但被他队友一把握住手阻止了他。
易烠看着这条不知名的长虫：“别乱碰，后果是怎样谁也不清楚。”
这条东西的躯体不知道有多长，一首一尾全都隐藏在里厚实的土层中，只有下陷的一处地方暴露了它正在游走的身躯。
“这是什么东西？”白谦盯着光幕恨不得看出个洞来，蛇不像蛇蚯蚓不像蚯蚓，这玩意身上没有鳞片，全是一节一节的身躯。
在黑暗的环境里发现它很难，毕竟是极为隐蔽的场所跟身上能与土石混在一起花纹。
探地人员身上的摄像将那条形生物不断放大，画面的清晰度能让易烠清楚看到它身上还带有极短的细毛。这个程度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当场晕倒。
“是怎么发现它的？”
最开始注意到的人开口：“这东西身上的红纹会发光。”
会发光？其他队友立刻看向开口的人，怎么他们没有注意到？
那人继续：“一开始是没有发光的，后来隐约看到一点红光，很暗，起初我以为是眼花，直到把灯照过去才看到它的身体。”
易烠定睛：“撤开灯。”
灯光移开之后，几人在原地站了几分钟，但还是没有看到这个东西身上红色纹路有发亮的趋势。
“怎么会这样……”那人不可置信，“难道是需要一点刺激？”
“别乱动。”易烠制止，“你们分开在附近的土层上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暴露它身躯的地方，最好是能看见它的头的。”
白谦看向易烠：“易哥，发现了什么吗？”
易烠神情严肃：“从发现它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分钟了，这个过程它一直在移动，但是却一直不见它的尾部，不奇怪吗？”
白谦恍然注意到易烠说的点，按照这个移速，这条东西的身躯至少在他们眼前经过了七八米，再加上未知的部分，它完完全全是一条体型巨长的异变物！
几人四散，强光打在土层石壁上，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少，但根本看不到任何关于这条东西的影子，除了原本发现它的地方。
光幕画面偶尔会扫过那异变物，每次易烠都能精准捕捉到它的变动。可所谓发光的表现易烠暂时没有看到，直到画面再次闪动，并且通讯器里出现了之前没有过的噪音。
“哔——”
易烠蹙眉，刺耳的噪音不得不让他将通讯器翘起一角：“声音听得到吗？”
对面无人回应，就见画面里的人忽然跑动了起来，直直奔向那异变物的方向而去。它身上的红纹发光了！
一只指着异变物的手出现在画面中，也许有人正在说话，但易烠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转身，叫上白谦往重甲车内走。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失联？”白谦快易烠几步先跑进一辆车里，车内的情况同样是这样，除了还能看到一些断续的画面，声音一概无法传来。
很明显地下几人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车内一块屏幕里的画面视角转动对准了其中一人的脸，他在说话，之后又用手在摄像头面前晃了晃。
易烠在重甲车的操纵台上扫视：“他们身上还有什么联系设备？”
白谦细数回忆：“手环、通讯器、肢体感应器、多模链路。”
“他们的多模链路启动了吗？”
“一直都是开启状态。”
易烠按下操纵台中间往左下的一个黑色按钮：“开肢体感应，白谦，手语传达。”
“啊？”白谦愣了一下。
易烠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就是太久没做过了。”白谦摇头，往自己双手上套上一对机械指链。
“告诉他们信号持续干扰，声音中断，画面显示断续，再不打开总部的BCI设备就要单向断联了。”
手语打到一半，白谦愣住了：“BCI设备？什么东西？”
易烠回答：“总部植入人体的侵入式芯片，直接靠思维传输指令。”
“那……你也有这个芯片？”
易烠快速打开光幕：“没有，我有这个系统，能够无信号操作。”
八秒，BCI系统感应到五个芯片的开启，探地人员重新联系到地面。
【中校，那个东西在持续发光，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易烠在系统里传达：【留两个人在这里，其他人继续深入。】
【收到。】
三名探地人员下落到三十二米，突然，重甲车的传音器和易烠的通讯器中同时出现了他们的声音，另外画面也不再闪动，一切恢复如常。
但是另外两人所在的地方情况仍然没有恢复。
“白谦，你跟一下他们三个，我看另一边。”
关于那条异变物现在已经不见了踪迹，画面里很难在看清现场是什么样，至少人能联系上还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有发现其他这个异变物可能出现的洞口吗？】
系统的回应瞬间传来：【没有中校，我们看了它爬行方向的所有土层，没有一个洞口有他的身影或者红色的光源。】
易烠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有观察过另一侧的墙体吗？】
【暂时没有。】
易烠想了想，【查看他们下去方向的土层。】
模糊的画面里灯光照射到另一边尚未观察过的墙壁，上面崎岖干涸的状况跟四周无差，除了杂根就是石粒，不过土层上的洞口倒是多了不少。
【这边感觉有些不对。】
易烠问：【什么不对？】
【这边的空气感觉很湿，闻起来有种黏糊的感……上面！】
“兹——”画面倏然断开，易烠看向系统界面，文字出现的速度比刚才明显慢了！
【怎么回事？出现什么了？】
接下来的文字以每秒两个的速度出现：【刚刚那条东西，在头顶的土层，有一条差不多一米长一指宽的缝隙，看清了！】
【往哪边方向移动？】
【他们下去的那边！】
易烠立刻转头：“白谦，联系他们三人，立刻上来！”
收到指令，白谦呼叫：“一组注意，即刻返回，异变物过去了！”
恰好是说出半句话的时间，联系他们的通讯器以及摄像画面再次失效，不过信息易烠已经通过BCI系统传送过去了，目前已经得到回应。
【二组，头顶异变物经过的地方有留下痕迹吗？】
【回中校，暂时看不清，但侧面土层出现红色光源了！】
犹豫片刻，易烠下决心：【你们带了多少武器？】
【匕首弹药捕网都充足。】
【好，等人齐，分节斩杀，可以的话把尸体带上来。】
【收到！】
白谦在旁边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易哥，需要带人下去支援吗？”
“不用。”易烠等着几个探地人员的汇合，“他们可以搞定。”
“那条东西还没搞清楚就这样猎杀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易烠从白谦手上要回他的通讯器，时刻注意着系统上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文字：“不会，这条东西没有攻击性，是个‘侦察兵’。”
“为什么？”
易烠有条不紊解释：“异变物无论再怎样变化都无超出自然最初给予它们的东西，哪怕是人为。它身上的红纹不是代表它有多凶险，而是一种威慑和伪装，为的是让人害怕不敢轻易靠近。但这样只能是狐假虎威，没有实际的攻击性。”
白谦开始迷惑：“那它在侦察什么？”
“信号。”
白谦起了一身冷汗。
易烠继续：“只要它身上的红纹开始发光，周围的信号就会瞬间被干扰。这也是齐樾那边检测不出来的原因，因为干扰源不是能够探测到的器械，而是一个活体，能大范围游走并且能控制干扰是否开启的活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