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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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太多事，总之，两人都没怎么休息好，第二日清晨，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克罗姆他们面前。
克罗姆盯着两人的脸好一会，大惊失色：“你们该不会偷偷背着我搞科学吧！？”
那两人顿了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前者默默扭过头，较长的头发挡住了他心虚的神情，后者不自然地掏了掏耳朵，脸也撇向了一边。
“才不会呢，笨蛋克罗姆。”
“没有这样的事，克罗姆。”
怪怪的。
刺猬头少年摩挲着下巴，脑袋凑过来，一双纯洁又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上下下细致观察了一番面前同时说话的两人。
嘛……虽然可疑，不过算了，这两人有时候气氛就怪怪的，也不少见了。
“我和西瓜打算准备早餐！”克罗姆双手叉腰，脸上大大的笑容像朵绽放的向日葵花：“要尝一尝吗？”
不用自己动手做早餐，对根本没睡好的他们俩来说简直棒的不得了，不过在那之前还需好好洗漱一番，今天也会是忙碌的一天，可要打起精神来。
盆中平静的水面倒影出了洛维恩稍稍憔悴的脸，仔细一看，黑眼圈下还能看到浅浅的泪痕，一想起昨晚的事，他就忍不住想找个空间把脑袋塞进去藏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千空擦完脸回头一看，助手把整张脸都伸进了水里，混杂的氧气和二氧化碳泡泡“咕噜咕噜”不停地往上冒。
千空：“……？”
干什么呢这是？
摸不着头脑的千空走过去，在旁边提醒：“喂？怎么突然模拟起金鱼了？”
片刻，模拟金鱼的洛维恩把脸从水里抬开，因为他不合理的洗脸方式，水不客气地沾湿了他的刘海和部分的头发，但千空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对方就转过身，背对着他要去找毛巾擦脸和头发。
看不清洛维恩的脸，千空有点不开心，同时也想起对方脸上的伤口，虽然只是一点伤口，不算严重，即使已经上过药了，没有再出血，但不免还是担心。
也该换药了……
千空想着，向前迈开了一步拉住了那只有伤疤的手腕，刚想说话，突然发现因为湿漉漉而有些塌下的发梢间，洛维恩的耳朵不知何时候红了个遍，如莓果一样熟透的耳朵，垂涎欲滴地仿佛要滴出浓郁的汁水来。
“……”千空愣了一下，手掌顿时变得像接到了刚出炉的山芋一样滚烫——脸也不自觉地一同染上了绯红。
他讪讪地松开手，分明没有那么热，手心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擦完脸别忘了上药。”科学少年摸着红透的脖子，视线瞟向一边，石榴籽色的眼睛像被水润过似的，闪烁着露珠的晶莹，好一会儿才把话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摸不准伤口位置的话……就喊我。”
只见耳尖通红，也看不清脸上表情的助手僵硬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地爬上收集仓去寻找毛巾。
千空看着洛维恩的背影，轮到他变成了等待的那一个，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又踌躇踢飞了旁边的小石子，忍不住想道：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害羞昨晚的事吧，那这反应太迟钝了……
“……”一阵沉吟后，千空捂住自己的火辣辣的脸一下子蹲了下来。
额啊啊啊！都怪洛维恩那家伙，害得他也忍不住害羞……可恶！
脚步声传来，一道阴影从上方投下，千空抬起头，只见将湿刘海往后撩上去，露出完整脸蛋的洛维恩正低头看着自己，踌躇片刻后，指了指千空手上的毛巾，脸颊两侧红了一片，像极了昨天的晚霞。
“毛巾……在你手上。”
对了——他们原本就只有一块洗脸的毛巾啊，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共用着。
很多东西因为数量有限，他们一直在共用，有时候也会混用，像装东西的布囊，不小心拿错的用来缠衣服的腰绳，水袋，模样很像的杯子，被受伤的幻占用了被席的千空睡进了洛维恩的被窝……以及手上的毛巾。
说起来，洛维恩的被子总是暖洋洋的，有阳光和树木叶的气息，可能是因为对方习惯性地在有太阳的时候就拿出去晾晒，具体原因可以追根到俄罗斯那边每一个有太阳光的日子都很宝贵。
不过，千空或许想错了一件事，洛维恩并不会只拿自己的被子去晒太阳，当然他也会拿千空的去。
“我忘记了…只有一块。”
千空站起身，把毛巾递到了洛维恩的手中，通红的脸荡然无存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后者也红着脸点了点头：“没、没事……”
——这两人绝对有事情瞒着他。
瞪大着眼睛盯着被莫名气氛笼罩着的两位同伴，克罗姆100亿％地怀疑！
＊
来到拉面推车那边，两人获得了克罗姆和西瓜的特制早餐：擀狗尾草面皮蒸饺。
“这不是饺子和蒸笼吗？克罗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会做这个？”
千空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明明连面食都没有传承下来的村子，居然还有饺子和蒸笼这样的存在。
“啊——这个呀，是幻教我们的。”克罗姆看向那碟狗尾草面皮蒸饺和竹编织成的简易蒸笼，跟两人解释：“幻说，这是你们那个时代经常吃的美食，洛维恩的家乡那边也经常吃这个，对吧？”
“嗯……”银灰发色的助手眼睛亮晶晶的，刚刚才恢复过来的脸又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他有些无措地点点头，面对伙伴的好意他总是显得腼腆得很多。
“狗尾草面的黏性不太好，包起来多花了一些时间，但是第一次做这个真的很有趣！”西瓜语气欢快道：“幻还说，洛维恩和千空会喜欢饺子的。”
“因为这几天都是你们在做饭嘛，我们就想着不能输，怎么着也要给你们尝尝我们的手艺！”
同伴真挚的话语令人动容，千空入座下来，期待地拿起了筷子：“啊，你们的这份心意，我们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饺子啊，真怀念……
千空夹了一个送入口中，闭上眼睛好好地品尝了一番，肉类和蘑菇馅的，面皮又干又涩，还黏糊糊的，嘛，毕竟本质上是用狗尾巴草擀的面皮。
“还不赖嘛。”他满意地竖起大拇指，做出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那洛维恩呢？”得到了第一个好评，两人又齐刷刷地看向第二位客人，而在克罗姆和西瓜闪亮亮的眼睛注视下，洛维恩在品尝之后点了点头，打出了第二个好评。
“耶！”克罗姆和西瓜开心地跳起来，击掌欢呼。
千空环住双臂，笑着看着这一幕，完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他一旁的洛维恩想要说话，就看见对方正垂着眸，默默吃着碟子里的蒸饺，一滴圆滚滚的泪珠托在下睫毛的上面，微微颤抖地像扑朔的蝴蝶翅膀。
他不知道很多对方的事。
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一般让他浑身一僵，酸涩的情绪心室翻涌，涌上他的脖子，堵住他说话的喉咙。
就像千空不知道这滴眼泪因何而流。
＊
早饭过后自然就是工作时间，卡瑟吉早早就准备好了，千空他们来的时候，他正拿着那面亮晶晶的透明镜片对着阳光研究。
“太慢了！”卡瑟吉气呼呼地说。
“别急嘛，老爷爷。”千空掏了掏耳朵，随即笑道：“来吧，伙计们，该干活了。”
洛维恩有他的工作，自然没有参与玻璃的制作，新建的实验室需要加固，昨天千空他们收集的硅砂刚好可以用到。
卡瑟吉师傅变成了哭哭脸师傅，不能和徒弟一起研究新东西，怎么看都好伤心。
“明明我还想跟洛维恩一起研究玻璃的。”
“我很快就来。”洛维恩露出一个委婉的微笑，安抚这位教学心切的老人，这样的场景，不免让他想起他的那位热爱摇滚的老师，明明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每次自己有事不能帮他打架子鼓就会这样。
“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洛维恩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一模一样……好怀念。
埋头按比例混合石灰砂时，琥珀带着金狼银狼过来帮了忙，工作的同时，几人还聊起了昨日洛维恩大战玛古玛三人成为新一届村霸的光荣事迹。
村霸是什么……好羞耻……洛维恩尴尬地想要埋下脑袋。
“噗哈哈哈！没想到玛古玛他们三人也有这样吃瘪的时候！”
银狼捂着肚子，毫不客气地放声嘲笑，“活该！谁让他们昨天不来换岗！害我和金狼站了一整个白天！”
“就算没有人来换岗，我们也不能擅自离岗，规则就是规则。”
金狼一脸严肃，但还是在银狼幽怨的目光下转为赞同：“……嗯，不履行自己作为守卫的职责，玛古玛他们做得不对，确实罪有应得。”
琥珀眉头微蹙，她握紧拳头，思绪飘回上次的比武大会，“那家伙……说了超级过分的话，我不能原谅他！他要必须要到姐姐面前，为他说的那些垃圾话赎罪。”
“不过，谢谢你，洛维恩。”少女扬起下巴，姣好的面容真的像太阳下闪闪发亮的琥珀石，“你狠狠打了他们一顿，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可畅快了不少！”
他们这边的动作很快，不久就完成了加固实验室的工作，金狼银狼继续去转发电机发电，洛维恩遵守和卡瑟吉师傅的约定，和琥珀一起回到了制作玻璃的熔炉旁。
西瓜的眼镜已经制作完毕，同时进行的还有玻璃器皿的制作，在千空的几点指导下，有着几十年手艺经验的卡瑟吉很快就掌握了吹玻璃的技巧，一旁有好几个器皿都已经基本成型，只待冷却下来即可。
“金狼呢？”千空询问。
洛维恩摇了摇头，回想起他询问金狼时，对方一脸震惊仿佛在写“你怎么知道的其他人知道吗”的样子，虽然不清楚为何金狼要隐瞒着自己也是近视眼这件事，不过他还是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回答了没有。
其实全部人几乎都知道了。真对不起，金狼。
“哼，男人的自尊心。”琥珀犀利地点穿了金狼耿直的心思。
于是为金狼制作合适的眼镜这一事暂且搁置，千空和克罗姆打算出到外面去给西瓜试一下新眼镜，模糊病的重生，第一幕当然要壮观才对。
于是洛维恩想起那片向日葵花海。
“要一起去吗？”三人出发前，千空看向面前的这位银灰发的助手，询问。
洛维恩摇摇头，他已经答应了卡瑟吉师傅，留下来和他一起研究玻璃器皿，花海离村子不算远，克罗姆也知道在哪里，所以他也不用太担心。
“啊，说的也是。”
他挠了挠头，看样子似乎不是很在意，正当洛维恩转身准备去帮卡瑟吉的忙时，千空突然向前，拉住了他的手。
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后收紧，洛维恩愣神期间，科学少年已经凑了过来，在他耳旁轻声密语，温吐的气息像蒸笼的水汽扑上了耳朵——
“……等我回来，下次就我们两个去。”
说完，他立刻松开手，往克罗姆他们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对着助手，抬着手示意告别。
直至千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之间，洛维恩才反应过来，指尖摸上好似被亲吻过的耳朵，火辣而滚烫。
傍晚时分，玻璃器皿完成地差不多了，因此工作也告一段落。
“不愧是我的徒弟，我的眼光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在卡瑟吉的指导下，洛维恩也能顺利制作出完成度较好的玻璃器皿了，明明是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似乎真就印证了卡瑟吉的那句“你有一双能成为工匠的好手”话。
“谢谢……”
他的脸颊因为吹玻璃而泛起微微的红，一边被卡瑟吉开心地拍着后背，一边有点发愣地看着琥珀把那通红的透明器皿夹入另一个熔洞冷却。
千空他们不久后便回来了，当然，还带回了一大束的盛开的向日葵花作为这次出门的伴手礼。
西瓜将一朵朵“太阳”送到了每个人的手中，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些橘红的花瓣上，好似盛满了朝霞，装满了期盼的希望。
不远处的银狼金狼正拌着嘴走过来，手上各持着一朵向日葵，将花扎在发绳上的琥珀说该吃晚饭了，卡瑟吉把花系在了长长的胡子上，克罗姆和千空将它们别在了腰侧。
“以前都模模糊糊的，现在终于可以看清了。”西瓜开心地将一朵向日葵递到洛维恩的手中，笑道：“洛维恩，原来这么漂亮呀，简直就像蒲公英一样。”
“太好了。”西瓜她看着面前的同伴们，笑着，那两只眼镜下似乎是晶莹的泪光，“终于可以看清大家了，我好开心，我……”
“我还想和大家一起，继续创造科学奇迹。”
洛维恩歪着脑袋，轻轻抚摸着西瓜的西瓜脑袋，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容。
“一定可以的。”他说。
他也一定……会守护好这一份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