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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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情况比穆歌描述的还要混乱。
江盼在路上还奇怪，一个未成年小孩，闹能闹到哪去，儿科一整个科室的医生难道都管不住？
焯，忘记了他家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盼开车去停车场的途中路过医院大门，人群里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红色的塑料条幅就差挂医院门上了。
“喂？”
“江医生，您到了吗？我在医院后门等您，不要走前门了。”
连温余都不知道医院还有后门，只知道停车场最里面有个铁栅栏门，常年挂着锁，锈迹斑斑，看着好像早就不能用了。
“好我知道了，我已经进停车场了，你们注意安全。”
温余还不清楚正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意味着什么，只是江盼接电话的语气让他隐隐有了些紧张。
“今天可能不能让你陪着我了，戴好口罩，一会儿去我办公室等着，把门反锁，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温余不敢多问，江盼从副驾的储物盒里拿了袋没开封的一次性口罩，戴好之后就一直牵着温余走向那个铁栅栏门。
温余眼神好，门口那确实等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还拿着钥匙，弯腰正在开锁。
江盼拉着他小跑了两步赶紧赶过去，“谁让你穿着这身衣服到处乱跑的？！”
那应该是个实习生，开锁的动作也不熟悉，根本不知道这身衣服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让自己变成活靶子。
小年轻手忙脚乱的把门打开，接过人之后又重新关上。
“是张主任来通知我的，怕您等急所以才没换衣服。”
“规培的时候张主任没和你们说吗？现在什么情况，医闹都打到大门口了，穿着这身衣服乱逛，是嫌自己命大还是上赶着让人打？”
“我，下次不敢了，我记住了！”
小孩被训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温余拽了拽江盼的手，示意他少说两句，“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咱们快走吧。”
小年轻向温余投去感谢的眼神，“走这边楼梯间。”
PICU和儿科的楼层不高，从楼梯间出来，温余就看到了长长的走廊里挤满的人，走廊的尽头就是PICU，很显然，现在过去，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仨淹死。
“要不咱们先去办公室？”
小年轻摇摇头，“江医生的办公室那块人更多，咱们绕道从绿色通道进。”
路上这段时间，小年轻已经知道江盼带着的这位是谁了，小黄护士建的群他早就进了，是当之无愧的吃瓜前线。
江盼的计划失败，温余被领到了PICU的缓冲室。
“江医生，那我就先离开了，他们都在PICU等你。”
小年轻匆匆离开，温余看着江盼问，“他怎么走了？”
“这里不能进太多人，需要身份证明，家属要先申请通过才能拿到探视资格。”
温余懵了，“那我呢？我在这等着你？”
“你的后补，现在跟着我换衣服，进去之前一定要做好消毒措施。”
“身上的手机，钥匙，钱包什么的，都拿出来，禁止携带个人物品，然后换衣服，换鞋套，换口罩，所有的都做好之后等着我教你洗手。”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江盼本来以为赵晓涵的病情稳定之后转到了普通病房，那温余陪不陪着他，怎么陪着他都没关系，进PICU完全是无奈之举。
温余费了些时间才换好了所有的东西，江盼带着他洗手，生怕哪一步做的不到位再造成交叉感染。
进到真正的PICU之后，温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孩，他还很虚弱，他的母亲在他旁边站着，身边有几个医生但并不多。
江盼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孩子的家长却很激动，声音一下又有了变大的趋势。
“我是实验组的江盼，您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和我来说，但不要大声喧哗，你的孩子现在还需要休息，而且同样会影响到别的孩子恢复。”
江盼挥了挥手让其他的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几位医生有怀着怒气的，有红着眼眶的，有互相安慰的，都四散到旁边，虽然干着计划内的事，但还是向这边留了一些关注。
温余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和赵晓涵打招呼。
他母亲压着声音，语速飞快的说，“他已经醒了，我们要出院，我们不治了。”
“赵晓涵才刚醒，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病情对于环境的要求很高，如果现在出院，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
“我不管，你们医院都是骗子，把我们耗在这里骗钱，好的都能治成坏的。”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骗你，不管网上之前吵得多凶，他病的多严重，医院从来都没有选择放弃，进组的协议你也签了，所有人都在为他的治疗而努力，你是瞎了还是眼睛不好，这些你看不见吗？”
“温余！”
江盼喊住了他。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站在这说风凉话，你又没生病……”
赵晓涵的家长不乐意了，从她踏进医院起，只有医生对她好言相劝，求她放过一马的份，什么时候还轮到别人来教训她了？
“我是谁？哈，我没生病？我要是没生病，你儿子现在连治都没得治！”
“你……！那也不能否认我儿子之前因为那个医院卖的假药吃复发了的事实！”
“好了！”
江盼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吵，两个人都同时看向了他。
“张女士，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也了解了你儿子复发的原因，实验组对你的孩子做了基因检测，和刚刚那位先生做了对比，确认复发原因是他的携带致病性基因的基因突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是那家医院卖假药，我们吃了他的假药才复发的！那个人，那个人，所以他才好了，我的儿子才变成现在这样，你看，他说他有病，他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张女士，请你冷静一下，你的情绪太激动的话我没有办法与你完成沟通。”
赵晓涵的家长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在地上，离她儿子的病床不算近，她知道PICU需要严格的无菌环境，但眼泪还是顺着她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脸滑落了下来。
“张女士，实验组一直在努力寻找治疗你儿子的可能性，有很多人都在帮助你，甚至是刚刚和你对骂的那位先生，他也曾经得过相似的病症，但他愿意为实验组的研究提供样本，为寻找赵晓涵治愈的可能性出一份力。”
她用饱经风霜的双手捂住了脸，缓慢地点了点头，尖锐话语的背后是她支离破碎又一地鸡毛的生活，重担压在了她的肩上，把她本就瘦小的身材变得更加脆弱。
赵晓涵躺在病床上，他看不到他的母亲，甚至没有心力听完他们的对话，但他捕捉到了一句重点。
温余看见病床上的那个小孩张着嘴发出很小的声音问他。
“哥哥，你也曾经和我一样吗？”
温余看着他身边的仪器却不觉得像他当初看见江盼的背影那般熟悉。
但他还是回答了小孩的问题。
“对啊，我曾经也生过一场和你很像的病。”
“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我只记得，我在学校上课，我还要中考。”
小孩说话说的慢，声音又小，温余只能盯着他的嘴型，拼凑他想说的话语。
“我这是，在哪，很难受，没有，力气。”
温余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小孩还真是爱学习，都这样了还想着中考呢。
他只能挑着他知道的回答。
“这是在医院，你学习太刻苦了，晕过去了，没有力气很正常，等你病好了就有力气了。”
“病房，不长这样。”
“啊，这个病房比较特殊，因为你很小，所以在这里。”
“我，是，很重的病，吗？”
温余一丝停顿都没有，毫不迟疑的告诉他说，“不是，很快就会好起来。”
“你看，我这不就好好的吗？医生姐姐和医生叔叔都会帮助你，让你变得更健康。”
“可是，妈妈，伤心。”
“是担心，你要加油好好配合医生的检查工作，早点好起来才能保护她。”
温余对张女士没有任何好印象，但在孩子面前，一个生了病的孩子面前，他还是选择去安慰这个孩子。
“中考……复习”
“怎么还想着中考呢？学习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呀，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学习……”
“不行，我的孩子必须要参加中考，他必须！”
不知道江盼那边又聊了什么，张女士再次激动了起来，声音打断了他和赵晓涵的对话。
“中考，妈妈，复习进度，没吃饭”
温余猛然想起当天晚上，为什么江盼明明是消化科的，却接到了一个肝脏有病的急诊。
“你是说，妈妈对你的中考很上心，你为了追赶复习进度，所以在学校不吃饭？”
小孩点了点头。
“是只有那一天没吃晚饭，还是好久都不吃晚饭了？”
赵晓涵动了动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一星期？”
“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