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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枉我 “小九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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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落在凌睢身上的石头全被慕九龄挡了去,孩子们见砸错了人也赶忙停手。
孩子母亲们一见是慕九龄怕这人不好惹,便只对他说道:“也不知是打哪来的人的,无缘无故把我们孩子的东西都抢了。”
“这个我们也不在多计较了,你若是认识他好好问问是舍命情况吧。”
说罢,便牵着自己的孩子回去。
慕九龄却是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凌睢的身上。
两人对视良久,慕九龄动了动嘴皮子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把将凌睢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次他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可被他抱在怀中的人却始终没给予任何回应,半响凌睢突然用力推开慕九凌,自顾自地继续在地上捡死去的蝌蚪。
他好容易捉到了一条,放进竹筒里面,低头望着竹筒里面,痴痴地笑出了声。
“凌睢......?”
慕九龄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可凌睢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将竹筒举起来,手舞足蹈,嘴里念叨着:“蝌蚪,蝌蚪。”
他将凌睢的手里面的竹筒放到了一旁,拉过他的手,又将凌睢跟随竹筒而去的脸板正,喉咙发紧,再次唤道:“鸾儿,你.,.....怎么了?”
凌睢却一把挣开慕九龄的手,捧起自己的竹筒。据为己有。
“你走开!坏人。”
慕九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在惨白的日光下,凌睢歪着头看他,再次嘟哝道:“蝌蚪,我要蝌蚪!”
慕九龄心有不好的预感,滚了滚喉结,问道:“你....还认得我么?”
凌睢盯着他看了良久,开腔问道:“......你是谁?”
慕九龄从凌睢的眼眸里望见自己,他的眼眸像是被蒙上了尘埃的琉璃宫灯,散发出幽微的光,不亮。
他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再次拉住凌睢的手道:“我是九龄......你不记得我了么?”
“九......龄......”凌睢缓缓重复了这几个字,他像是觉得这两个字尤为刺耳一般,“啊”的叫出了声,将手里的蝌蚪打翻,跌坐在地上连连往后退。
慕九龄想要伸手上前拉住他却被凌睢挣脱开,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就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定在半空的手收回,慕九龄极力克制自己,“你怕我?”
凌睢望着他,小声絮絮道:“你别过来......
慕九龄无奈勾了勾唇,心口猛地一抽,他感觉身上仿佛有无数根针正扎着自己,全身上下不知究竟哪里更疼。
倘若凌睢当真失忆,那为何会怕他,更甚至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浑身发抖。
“那你知道你是谁么?”
“我是,是鸾儿......”
慕九龄像是弄明白了,凌睢不是失忆了,而是失智了。
比失去他肉|体更痛苦的,是失去他灵魂的羁绊。
慕九龄稍稍抬手,想先带凌睢回去,却不料凌睢瞧见他这个动作以为他是要抬手来打他,退缩的更厉害。
他时常见父王做这个动作,只要他一做这个动作,凌睢就知道自己又要挨打。
“我不是慕九龄,我不是......”慕九龄连忙道。
凌睢听了他这话逐渐放松了警惕,跟前那人伸出一只手来牵他,温声道:“来,鸾儿我们回去,我们回家。”
凌睢犹豫地伸出了手轻轻一搭上去,就被慕九龄揽入怀中,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见身旁那人吻了吻自己的发顶,喃喃道:“是傻子我也要......是傻子我也要。”
凌睢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撇了撇嘴,低头看自己的那竹筒里的蝌蚪。
回到那间木屋后,慕九龄给问先前给他和凌睢种蛊的徐云写信,问他为何凌睢如今醒来了,但人的行为却像是个三岁的孩童。
一月后才得到回信,上面只告诉他让他将人好好照料着,他总有一日会回复的,或许一个月,或许一年,或许半辈子,或许一辈子......或长或短,也未可知。
徐允他当时本是想将这事告诉慕九龄的,可是慕九龄却不给他半点说话的机会。
慕九龄读完信后抬眸看了一眼在屋子内到处乱跑的凌睢,长叹了口气。
手里的信笺不自觉的被他揉皱,
老天为何要这样折磨他,为何要这样折磨凌睢,他不该是这幅样子的......
鎏金香炉腾起袅袅清香。
慕湫涨红了脸,耳边萦绕着底下臣子来寻他时与他说的话,他望了一眼吴黎,道:“工部侍郎萧大人弹劾枢臣结党营私,儿臣恳请母后允准彻查此事。”
吴黎身后的内阁大学士上前一步,将象牙笏板重重一扣,“陛下圣明,然这萧铭空口无凭,此举恐伤朝堂根基。”
“彻查?”吴黎敛了敛眸,道,“本宫倒是觉得该让御史台彻查的倒是那些妄议朝政的狂徒。”
“是,母后说的是。”慕湫滚了滚喉结,闭嘴不再敢说话。
吴黎像是乏了一般,往身后的椅子上靠了靠,挥挥手将身边的人都遣退,“皇帝若是没什么事便也退下吧。”
慕湫脚下步子一顿,“儿臣还有一事想问问母后.....是关于四皇兄的。”
“母后可知四皇兄他人如今在哪么?”
吴黎被慕湫的提问给愣住,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摇了摇头,遗憾道:“这个本宫也不知......抱歉。”
当初慕九龄不告而别,那时候才只有八岁的慕湫自以为他只是外出,可后来很久都不见他人回来,侍候他大风太监还告诉过他,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慕湫只哭着问:“为什么?”
太监只道:“因为陛下现在是皇帝,一山不容二虎......”
慕湫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喜欢将东西据为己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地均分一下呢?
他哽着喉咙道:“我不做皇帝,我去跟母后说我不要做皇帝,让四哥回来,让他来做。”
那太监眼疾手快地捂住慕湫的嘴,低声道:“陛下说的什么傻话,莫要得人听去了。”
慕湫从回忆中挣脱回来,望着吴黎眼神暗淡,默默道:“是,儿臣知晓,儿臣便不多打扰母后了。”
如今吴黎逐渐将朝中大权揽进自己手中,她的权力地位在抬高,可是伴随着她的孤独感也在上升。
以前或许会去寻郑太妃,可到底道不同关系也逐渐疏远了,朝堂之上的人都为男子,只有她一个女子,男子又怎会懂女子的想法、考量。她是孤独的,便时常请戏班到宫里唱戏,只有这样缠绕在身边的孤独感才不会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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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九龄背着背篓踩在青石板路上,刚刚踏进院子里,便听到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害怕是凌睢在里面弄什么东西时受伤了,加快步子上前推开门,第一眼瞧见窗口那处有什么东西掠过,转眼便瞧见凌睢趴在床上,把屁|股抬起来。
“你在做什么?!”慕九龄将背篓放下,三两步上去,拍了拍凌睢翘起来的屁|股将人板正了。
凌睢在榻上坐好,看见慕九龄回来唤了一声,“小九。”
慕九龄阖眸,语气稍显急了,质问道:“谁教你这样做的?!”
凌睢眨了眨眼,见慕九龄面容上染上了些许怒意,拉着他的衣摆晃了晃,道:“小九别生气,鸾儿不疼的。”
方才慕九龄进屋时瞧见什么东西从窗户掠过,像是个人影在仓皇逃窜,他忍了忍,“方才屋子里可有别人?”
凌睢点了点头,“是一个伯伯。”
“他对你做了什么!?”
“伯伯说,让鸾儿把屁|股抬高点,过一会就会很舒服......”凌睢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又偏头去看慕九龄,“小九你怎么了......”
慕九龄心脏狠狠一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凌睢现在这幅不能自理的样子,外头不知有多少豺狼虎豹盯着,他得将人时刻待在身边才是。
慕九龄沉了沉气,从怀里摸出了块饼子,递给他,抬手按在凌睢的双肩上,说教道:“以后无论任何人要让你做什么动作,或是要让你脱衣服,你都不可以听!知道了么?”
凌睢咬了一口饼子,双目杲杲望着慕九龄,点头答应:“鸾儿知道了。”
慕九龄用拇指把凌睢唇边挂着的碎屑敛去,半响又听凌睢问道:“那小九呢?”
“什么?”
“若是小九以后要给鸾儿洗澡,鸾儿也不能脱衣服么?”
慕九龄敛眸,认真道:“我不一样。”
“哦。”凌睢乖乖地应了一声,也没问究竟哪里不一样。
半夜,慕九龄按照凌睢的描述找到了白日里跑到他们屋子欲对凌睢行不轨之事的那人。那是村口的张三,二十几岁时失怙恃,后来染上了嫖赌,将家里的钱都败光,由于性格败坏,已然是而立之年了仍娶不到媳妇,便常年晃荡于烟花柳巷中。前些日子将钱赌光了,身上没钱也去不起青楼,而后在家时正巧撞见被孩子们欺负的凌睢。
这人长得漂亮,人也傻了,他对他做了什么事也没人会知道,于是蹲准了慕九龄出去的时候想要对这人下手。
他知道自己逃跑时被发现了,害怕人找上门来,提前将他的五个赌友全部叫来。
见慕九龄今晚果真提着刀来寻自己反倒是有了底气。
他语气嘚瑟,“怎么,还当自己是皇帝?全天下的美人都是你的?老子碰一下又怎么了?”
身后的五个人也跟着上前用肩撞慕九龄故做挑衅。
“你整天将那人关子屋里藏着掖着,不就是生怕别人看见了给你抢了去么?”那张三恶语冲天,啐了一口,“看你这样子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呢,结果还不如老子呢!”
慕九龄始终站在原地,捏紧手里的刀,双目在月色下的照应下,发出了点幽微的光。
夜色更深,村子里的人都准备睡下了,却听闻村口处传来了一阵谩骂,一阵惨叫,众人都以为又是那张三在肇事,也没人会愿意出去探探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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