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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余温 “小九你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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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春露从翠叶上滴落下来,落在路过的人的肩上,不稍等片刻就在他的肩上滑出了一道水痕。
屋子里的灯早就熄了,他是在将凌睢哄睡过后才离开的。
慕九龄轻手轻脚推开门,点上了烛火,却瞧见凌睢背对着他坐在一旁,正埋头弄着什么东西。
慕九龄走过去,在他跟前蹲下,瞧见凌睢的举动顿在原地。
昏黄的烛光打在他身上,凌睢手里抱着块被烤的零碎的生肉,一张嘴上糊满了油污和血丝,正上下动着正咀嚼着里面的东西。
慕九龄将他手里的东西抢出来,凌睢不明所以,望着他唤道:“小九?”
“这是生肉,不能吃。”
凌睢愣了愣,上前伸手,做势要抢回来,“小九我饿了,要吃,给我。”
一面说着一面动着嘴,继续咀嚼嘴里未吃完的东西,慕九龄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他口中的生肉扣了出来,“这东西以后不许再吃了。”
凌睢不明白为什么,“哼”了一声,负气似得转过头去,只见慕九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给自己擦嘴。
半响,凌睢又拉着慕九龄的衣角道:“小九我饿,要吃。”
“没吃饱么?”
“鸾儿在长身体要多吃!”
说罢,慕九龄翻了翻自己的衣襟,从里面取出一张被弄的很皱的油纸,打开里面包裹着一块碎了的饼,慕九龄将东西送到凌睢跟前,凌睢瞧见又有吃的了不胜欢喜。
凌睢坐在凳子上想要晃脚,却发现自己的腿似乎太长了些,根本晃不起来,他咬了几口饼,抬眸正好与蹲在自己跟前的慕九龄对上视线。
“咦?”凌睢的目光往下落,看见慕九龄嘴角处有些红红的印子,道,“小九你受伤了。”
那是慕九龄在解决那群人时,被反打到的一下。
闻言,慕九林勾了勾唇,拉起凌睢的手,“不碍事。”
凌睢抬手抚上慕九龄的唇角,摩挲了片刻,问道:“小九你疼不疼?”
慕九龄却将他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有一瞬间他竟觉得凌睢已经变回了原样。
凌睢眼睛呲溜一转,俯身到慕九龄跟前,朝他的嘴角处呼呼吹了两口气,“母妃说,受伤了吹一吹就不疼了。”
慕九龄抬手摸了他的头,轻轻“嗯”了一声,眼眶里挂上了似有似无的泪水,不知是在高兴还是在难过。
三日后村子里人路过张三家,在他家门口闻到了浓烈的腐臭味,掀开门一看,才发现里面躺了五个人的尸体,当即报了官。
凌睢和慕九龄路过时,瞧见那处人多趁慕九龄不注意也凑上去看,可没想到让他看见了这样血腥的场景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村民们一直都生活在这个地方,团结的很,一出了问题便全都怀疑是慕九龄做的。
衙门派了衙役来时,有人开口说。
“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生过人命,怎么他一来出了这样的事。”
“对,他这人也忒古怪,来村子上两年了从不主动和大伙说话,那扇门整日都紧闭着,谁知道他在屋里做什么!”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慕九龄以及他身旁的凌睢,人们将两人围成了圈,包裹在里面对其进行敲打。
他们从前不都是极为厌恶着张三的么,怎么人死后倒开始给他抱不平了。
凌睢退步躲到慕九龄身后,攥紧他的衣角,怯怯道:“小九我怕......”
慕九龄拍了拍他的手,道:“没事,别怕。”
衙役上前来推了慕九龄一把,道:“我问你,这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老实交代!”
慕九龄站在原地,望着凌睢摇了摇头,转身对衙役承认道:“是我做的,那么想要做什么请便。”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一片哗然,连衣角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也松了松,凌睢后退半步。
就这样,慕九龄被衙役带了回去,可傍晚时人却完毫发无损地被放了回来,村子上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这其中的情况或许就只有他知晓了。
慕九龄推开房门却瞧见凌睢躲在墙角,看着他瑟瑟发抖。
他上前一步想要将人从角落里拉出来,可指尖还未触碰到人,凌睢便“啊”的一声从地上撑起来,满屋乱跑。
凌睢跑到一处将背篓里的柴火拿出来往慕九龄身上扔,骂道:“你是坏人,坏人!你不要过来!”
“谁跟你说的?我究竟是好人坏人鸾儿看不出来么?”
“这里的人都说你是坏人,说鸾儿在你身边迟早也会像,像今日院子里躺着的那些人一样。”
慕九龄望着凌睢几秒,却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他只要稍稍上前一步,凌睢便害怕的后退,总是不让他靠近。
突然,外头传来了一阵喧哗,慕九龄知道定是村子里的人瞧见他什么事都没有而后找上门来了。
“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凌睢见慕九龄对他扔下一句话后,便转身出去,还把门也给带上了。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在屋内转悠,半响便听到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
“既然衙门不肯收拾你,那就换做我们!”
“一来我们村子上便杀上了人,以后不知还要杀多少!”
凌睢到了外面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却始终没听到小九的,他害怕不敢出去,便将窗户打开了躲在后面观看。
只见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扁担竹棍,将小九围在圈子里,指着他骂上了许久,便动了手上的棍子,一下一下打在小九身上,而他却始终没有任何反抗。
慕九龄他早就料到了这群人看见他没事,晚上便会来寻仇,他既承认了人是他杀的,便没什么好与他们解释的了。
他被打得扑向地面,紧靠双手支撑着身子。
“大伙们往死里打,别让这人往后继续在这村子上祸害我们。”
汗液从额头上滴落,只听跟前传来“吱呀”一声,随后一束光逐渐延伸到他的跟前。
慕九龄抬眸,却见是凌睢推开了房门,木木地站在门口。那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眼前的人,慕九龄以为他们要将报复的对象转移,连忙展手将人拦住,并对凌睢喊道:“回去!”
谁料他们只是看那傻子一眼,并未做旁的举动,就又见手里的木棍落在了慕九龄身上。
宫里的杖责,尚且打得有秩序,执行的人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也会减轻力道,但这里的人却不会。
“啪嗒啪嗒”慕九龄被打得虚软地倒下,这群人今晚是抱着必将他处死的决心来的。
他瞧见照着自己的那束光亮还未消失,便知道凌睢现在定还站在门口望着,他微微抬头,对上凌睢的视线,只见他怯怯地躲在门后,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打,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模糊了双眼,慕九龄看不清凌睢脸上的神情,不知是担忧的皱眉还是得意傻笑。
幸好有人将熟睡的村长从梦中叫醒,这场无理取闹最终得以平息。村民们散了,各回各家。
慕九龄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去,见凌睢早已躺在了榻上,自己简单处理过后也准备熄灯睡觉,却听凌睢命令道:“你不许过来,父王说了只有做错了事才会被打,你做错了事,你是坏人,不许挨着我。”
他喟叹一声,只得去柜子里翻了褥子铺在地上睡。
黑灯瞎火,慕九龄躺在地上不敢乱动,一动便会扯到身子上的伤。
床上似乎也没睡着,翻来覆去终于道出了一句话,“你知错没有?”
“我没错。”
凌睢愣了半响,反驳道:“不行,你就是有错,你就是错了!”
慕九龄翻身上了榻,不再作声,凌睢自己闹了半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父王和我说要承认自己错的人才是好孩子,你为何就是不承认!”
慕九龄轻喟,“你父王说的不对,没有做错的事为何要承认。”
闻言,凌睢也不再说话了,转过身去扯过被子背对着慕九龄,睡觉。
皇宫内,吴黎听闻有了慕九龄的下落,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一旁的侍女问道:“娘娘不派人去将陛下请回来么?”
吴黎顿了顿,摇头道:“不了,若是他真想回来也轮不到本宫去请了......只要人还活着,要做什么都随他去吧。”
“太后娘娘还是很记挂陛下的,这天下做母亲的哪有不关心自己孩子的呢?”
吴黎喝了口茶,扯了扯嘴角,长叹一声:“......或许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真的关心,只是她原本应当是恨他 ,恨他们慕家人的才是。
很多事,很多情,她自己都说不清,亦或是根本不愿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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