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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营地 灰的腿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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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的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第七天，它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至少不用盛珑扶着。它每天在凹洞附近走一圈，越走越远，回来的时候嘴里总是叼着什么——有时是一只雪兔，有时是一只雷鸟，还有一次叼回来一条冻僵的鱼，不知道是从哪条冰河里刨出来的。箐珺雪说，它在报恩。
“银狐一族也是这样。”她蹲在火堆旁，用爪子翻着一块烤兔肉，“受了别人的恩，一定要还。还不完，就记着。记一辈子。”
“灰的腿是你让我们救的。”盛珑说，“要报恩也该报给你。”
“它报了啊。昨天叼回来的那只雷鸟，毛色最漂亮的那只，它放在我面前了。银狐不吃雷鸟，但我还是很感动。”箐珺雪把烤好的兔肉推到盛珑面前，“吃吧。你瘦了。”
盛珑接过兔肉，咬了一口。“你也瘦了。”
“银狐瘦一点好看。”
盼婷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你们俩总是这么正经。”
“银狐一族不擅长闲聊。”箐珺雪说，“我们只会说有用的话。”
“那‘你瘦了’算有用的话吗？”
箐珺雪想了想。“算。提醒对方注意身体，有用。”
归山坐在洞口，手里拿着一块兽皮和炭条，在练字。他这几天迷上了写字，每天都要写满好几张兽皮。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辨认出是字而不是虫子爬的。
“归山，你在写什么？”盼婷走过去。
“写我们的名字。”归山把兽皮递给她。上面写着：盛珑、盼婷、箐珺雪、小雪、灰、归山。字大大小小，歪歪斜斜，但每一个都写得很认真。
“我的‘珺’写错了。”箐珺雪看了一眼。
归山愣了一下，把兽皮拿回去，在“珺”字旁边画了一个叉，重新写了一个。还是错的，他又画叉，再写。错了七八次，终于写对了。
“这个对。”箐珺雪点头。
归山笑了，笑得很开心。“我会写‘珺’了。”
“你的‘珑’也写错了。”盛珑提醒他。
归山的笑容凝固了，低头看着那个“珑”字。右边少了一点，他补上一点，看起来更奇怪了。他又画叉，重写。反复几次，终于写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珑”。他长出一口气，把兽皮举起来，对着光看。“这是我的作品。”
“什么？”盛珑没听清。
“作品。我在地下听路过的修士说过，他们写出来的字叫‘作品’。写得好的人，叫‘书法家’。我是书法家。”
盛珑看了看那张兽皮，又看了看归山认真的表情。“是，你是书法家。”
归山把兽皮叠好，塞进怀里，和之前那张叠在一起。他的怀里已经塞了好几张兽皮了，鼓鼓囊囊的，看着像个怀了孕的少年。
灰从洞外走进来，嘴里叼着一只雪兔。它把雪兔放在火堆旁边，然后趴在盛珑脚边，舔了舔自己的腿。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绷带也拆了，只是骨头还没完全长好。
“够了，不用再叼了。”盛珑摸了摸它的头，“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灰叫了一声，箐珺雪翻译：“它说雪兔很多，不叼也会被别的野兽吃掉。与其浪费，不如给你们。”
“那你替我们谢谢它。”
箐珺雪对着灰叫了几声。灰也叫了几声，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盛珑看着这一洞的伙伴——盼婷、归山、箐珺雪、小雪、灰。银狐、雪狼、影子、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过去，却聚在了这片雪原的凹洞里。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在火堆旁聊天。
“我们要不要建一个营地？”盛珑忽然说。
“营地？”盼婷看着他。
“对。万兽阁的事暂时结束了，苍梧仙域也没有敌人追我们了。我们可以在雪原上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建一个临时的家。不用太大，能住人就行。”
“我们要在这里长住吗？”箐珺雪问。
“不一定。但至少不用挤在这个凹洞里了。”盛珑环顾四周，“这里太小了，灰进洞都要侧着身子。建一个营地，大家住得舒服些。”
归山举手。“我要一间单独的房间。”
“营地还没建，你就开始要房间了？”
“我要在里面练字。练字需要安静。”
盛珑看了看洞口外的雪原。“好，明天去找地方。”
第二天，他们出发去找建营地的地方。盛珑走在最前面，盼婷跟在后面，箐珺雪和灰并排走在雪地上，小雪山在盛珑肩上，归山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块兽皮和炭条，边走边写。
“你在写什么？”盼婷问。
“在写日记。”归山说，“把每天发生的事记下来。等我变成真正的人，就可以看。”
“你现在也能看。”
“现在看没意思。等以后忘了，再看，才有意思。”
盼婷叹了口气。“归山，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老人。”
“我本来就是老人。我在地下睡了很多年。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年龄都大。”归山抬起头，看着天空，“但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只在地下睡了很多年的老影子，什么都不懂。”
盛珑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浮起笑意。归山说自己老，但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说话的方式，都像一个孩子。好奇，天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鲜感。也许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被埋在地下太久了，错过了成长的过程。现在，他正在重新长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在两座雪山之间，背风，阳光充足。平地中央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溪边有一片矮树林，树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里不错。”盼婷停下来，环顾四周。
箐珺雪在雪地里跑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空气。“没有妖兽的气息。很安全。”
灰也叫了几声。箐珺雪翻译：“它说这里有雪兔的窝，以后打猎方便。”
盛珑站在平地中央，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面庞。风很轻，很柔，带着雪原特有的清冷。他睁开眼，转过身，看着大家。“就在这里。”
他们开始建营地。盛珑去砍树，用骨剑削成木桩。盼婷去搬石头，用石块垒地基。箐珺雪和灰去挖雪，清理出一片空地。归山负责把木桩钉进土里，他虽然力气不大，但钉得很准，每一根都笔直。
小雪帮不上忙，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追自己的尾巴。偶尔跑到盛珑面前叫几声，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忙了整整一天，营地终于有了雏形。三间木屋，不大，但结实。一间给盛珑和盼婷，一间给箐珺雪和小雪，一间给归山。灰说不喜欢睡屋里，它在屋外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蜷在干草上，很快就睡着了。
“灰在屋外会不会冷？”盼婷问。
“它是雪狼，不怕冷。”箐珺雪说，“它怕热。”
盛珑在木屋前生了一堆火。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灰叼来的雪兔肉。归山拿出兽皮和炭条，借着火光写日记。
“今天，我们建了营地。三间木屋，一间给盛珑和盼婷，一间给珺雪和小雪，一间给我。灰睡外面。我有了自己的房间，很安静，适合练字。明天开始，我要写更多的字。写到能写信为止。我要给苏青写信。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是归山。我在苍梧仙域的雪原上。”
他写完，把兽皮叠好，塞进怀里。
“我以后一定会是一个书法家。”他认真地说。
“会的。”盛珑说。
夜很深了。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空中，然后熄灭。小雪趴在盛珑腿上，已经睡着了。箐珺雪蜷在灰身边，尾巴盖着鼻子。归山躺在木屋前的雪地上，看着星星。盼婷靠在他肩上，握着他的手。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盼婷轻声说。
“暂时的家。”盛珑说，“但我们可能会在这里住很久。”
“久一点好。”盼婷闭上眼睛，“我喜欢这里。”
盛珑抬起头，望着夜空。云层散开了，露出漫天星辰。星星很多，很亮，密密麻麻，像一把碎金撒在深蓝色的绸缎上。
“我也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