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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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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的员工们传着，传尹幸晠谈恋爱了。
证据，起初是和手表一起佩戴在左手的发绳，一颗粉色桃子，还是店里卖的款式，后来是佩戴在左手中指的陶塑戒指，半颗桃子，不是店里卖的款式。
本来，还只有发绳的时候，员工们是没有多揣测什么的，毕竟那是店里卖的款式，而且有跟着尹幸晠去过店里的员工也看到过尹幸晠拿过那发绳，似乎有些喜欢的样子。
结果，过了一阵子那枚戒指明晃晃地出现的时候，揣测直接成了真相。
“是那位小尹总给付账的女孩子吧？”
“有可能，也没见过或是听过小尹总身边还有过别的人。”
“谁啊谁啊？好看吗，漂亮吗？”
“听店里的员工说好看。不过目前为止，只有一张不小心一起拍进去的新店开营的照片，挺模糊的看不清正脸。你们要看吗？”
“要要要！”
其实那枚戒指的出现，除了明晃晃，还有着明显的刻意。
那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开会。
不平常的是开会中的尹幸晠不停地扯领带、理衣领。
领带和衣领自然也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本来就不正常的左手。
听尹幸晠讲话的员工哪敢问，憋不住的传了两下眼色，也就各自再憋住了，只是目光还是随着那又扯又理的手，不可控地也配合地瞥着。
孟憙满的店里来了两个顾客，包佳恩在接待。
包佳恩回来有几天了，孟憙满就不得不结束了顺便放给自己的假期。
“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孟景小姐。你们要是想体验陶塑，孟景小姐会亲自带你们。”
从陶泥间抬起头的孟景小姐瞅了眼热情的包佳恩，苦涩地笑了笑。
“老板，我这趟来，主要就是为了这枚戒指。我很喜欢这枚戒指，真的真的很喜欢！您能考虑卖给我吗？”
孟憙满闻声摸了摸佩戴着的由戒指串成的项链，道：“这枚戒指，真的不卖。账号上已经写清楚了，这是我给我和我男朋友设计的情侣戒，非卖品。”
“嗯唔……好吧……”
“除了这枚戒指，你们有其他喜欢的，我可以打折。”
那对情侣顾客闻言，这就又开心了起来，毕竟他们的手里正好拿着一对的钥匙扣和一对的手链。
包佳恩这就领着他们再去看看别的陶塑了，孟憙满再捏了捏没有松手的戒指。
一颗果核。
【晚饭我再带点炸肉回去。下班了我去接你。】
【店离家不远的。】
聊天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文字，可是良久，才一句：【顺路。】
孟憙满的手指戳了戳那简短的一句，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你不是让我多走走吗？】
【晚上遛蛋卷的时候也可以走走。】
这句很快，是对面急了。
孟憙满无声地笑了笑，终于发去：【那好吧。】
“孟老板，忙着吗？”
是徐老板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
“我这里，还从没有过忙的时候。”
徐老板咬着牙点了点头，为自己也为还在店里抽不出身的许医生。
许医生最近除了忙，还有些烦。有人闹事，从自媒体账号闹到了宠物医院，闹的是弃养了好久又被别人领养了好久结果又想着找回去接着养的事，好在的是写在账号上的申明明明白白，而账号因为有了不少的粉丝和关注，不少人都站在了许医生这边。如今这事也闹得差不多了，徐老板表示以他的经验再闹个两天也就好了。
“他呢就是年前，托我找你做白猫陶塑的高中生。”徐老板回头找到了还踌躇在后面的男生，抓到了身前来，并道，“来，自个儿说，来找孟老板干嘛的。”
男生捏了捏背着的包，低着头道：“孟、孟老板好。我、我高考结束了，现在在等录取通知书了。最近，我跟着许、许医生和徐老板，在做志愿。我、我今天来，是想，谢谢你。我报了兽医专业，学校也在昫市，等毕业了也会继续跟着许医生和徐、徐老板。以后，也请孟老板，多、多关照。”
男生说完，放在包里许久的手，终于拿出了一包包的零食，并排摆在了工作台的边缘。
“太多了太多了……”孟憙满连忙示意他不必再拿出来了，“男朋友最近管得严，这么多容易被发现。我就要这五包，够我吃再够我买通眼线就好。”
孟憙满说着，拿了两包塞给了目光从方才起就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的包佳恩。
没有被算作眼线的徐老板叉了叉手臂，打趣道：“你和你那二哥真有意思。没确定关系前呢，你是躲着他避着他，他是说话小心翼翼生怕你跑了；确定了关系后呢，他是管了你这个管了你那个，你是一点不怕了背着他也要顺着他的话。”
孟憙满没说话，而是抄起一包零食也塞给了徐老板。徐老板乐了乐，这就闭上了自己的嘴。
不怕吗……顺着吗……
孟憙满其实说不清也定义不了这样的情绪。
她只是，就像曾对尹幸晠说的“没二哥，我们都不行的”，她确实不能没有尹幸晠的管束。
旅游的时候，孟憙满就发现，毕业后自由了，可自由是不可控的，不可控到让她从一棵不怕风吹雨打的树，成了漂浮在急湍河流上的叶。
她睡得晚了，起得也晚了，对三餐的需求少了，对出门的期待低了。要不是旅游中遇到的风景和人群，她怕是连创作的欲望，也要没了。
她知道这不对。
但她本质，就不是树，而是叶。
随着搬家漂着，随着喊叫浮着。
安慰程峤的话是她漂浮时悟出来的。可几句似风般轻飘飘的话，是抵不过急湍的。
于是，她决定定居，决定开店。
可她发现，她依旧漂浮。
她只是像曾经的漂浮一样，短暂地漂浮到了另一处位置。
而后，她得知尹幸晠要来，她庆幸尹幸晠要来。
尹幸晠是一根树枝，横在河面。尹幸晠是一块石头，扎在河里。
她会被尹幸晠拦下，让她不会步步都随了那急湍。
孟憙满和尹幸晠的事情，程峤一回家，在给程父程母去电话的时候，也说过了。程父程母旅游时给孟憙满去电话的时候，也证实过了。
程父问孟憙满，喜不喜欢尹幸晠，孟憙满答喜欢；程母问孟憙满，有没有想清楚，孟憙满答想清楚了。
再是尹父尹母来消息的时候，在他们再一通电话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坚定地。
有一根树枝，有一块石头，愿意在她一次次漂浮下去的时候，一次次地拦下她，那她也愿意努力地一直被他拦下。
他们会在这段不见首尾的急湍河流上，找到再也不会漂浮的位置，深深扎根，重新生长为不怕风吹雨打的树。
……孟憙满想到新陶塑的初稿了……
碍于成了眼线的包佳恩，孟憙满给包佳恩的下班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
确定包佳恩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也彻底开远了，孟憙满才放心地回到了店里，乐滋滋地对付掉了一包零食。
零食吃得渴了，也就喝得下水了。
尹幸晠来时，孟憙满的店门正要锁上。尹幸晠下车上前，拎过了孟憙满的包和水杯，趁便掂了掂那水杯。
“喝不少啊。有倒掉的成分吗？”
孟憙满叉起手臂，不悦道：“我是个成年人，才不会干那种小孩子才会干的没有计谋的事。”
尹幸晠挑了挑眉，轻轻地拍着孟憙满的脑袋，道：“上车吧，成年人。”
孟憙满哼哼上车。
“没干，也没干。”
孟憙满哼哼直起了坐下去了一半的身子，结果被尹幸晠又是轻轻地摁回。
“我努力了！”
“嗯。”尹幸晠上车，将炸肉递给她，“比昨天喝得多，明天也要继续努力。”
孟憙满抱着炸肉，依旧哼哼着。尹幸晠笑了笑，依旧盯着她。
“吃什么了？”
“……什么吃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
尹幸晠的嘴很软。对尹幸晠来说，孟憙满的嘴也是。
“嗯，土豆味的。另一包呢，什么味道的？”
孟憙满看着尹幸晠。
孟憙满气极了。
孟憙满还被尹幸晠捧着的脸猛地到了尹幸晠的脸前。
她一口咬去，凶巴巴地。
“生气了？”
“你生气了吗？”
“我吃零食、没喝完水，你应该生气了吧？”
“只是一包零食、也喝了不少水，我却这么管着你，你更应该生气吧？”
“那你刚才还那么追着我不放。”
“太可爱了，没忍住，多逗了一下。”
“……”
孟憙满直回身子，扣上安全带。
她也在逗尹幸晠的时候没有忍住过，她没有真的在尹幸晠没忍住逗的时候生气过。
“我以后不会……”
“我饿了。三姨该做好饭了。”
余光里，尹幸晠也扣上了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往家去。
直到晚上遛完蛋卷回来，孟憙满和尹幸晠之间也没有几句话。
吵架了吗……孟憙满其实又有些说不清和定义不了。
以前，他们也有过这样没有几句话的时候。现在，好像是带了一点点解不开的情绪。
“……憙满……”
“我在想，同时坚持很多事情，应该是一种天赋。不然这么需要毅力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坚持做这么多年。”
像是她喜欢陶塑。
所以她能做这么多年。
而除了陶塑以外的，学习还是运动，也是靠了很多人的管束和关注，才坚持到了毕业。
像是两家父母，像是各科老师，像是尹幸晠。
“我也不是，一直坚持在做着。”尹幸晠看着孟憙满对上来的目光，继续道，“大学二年级，上学期开学，除了上课，我基本都在寝室躺着，躺了大半个月。室友一开始都以为我开窍了，终于能有个大学生的样子了，但大半个月之后，他们就开始鄙厌我了，虽然主要是因为没了我给他们带饭。那大半个月里，我没怎么照过镜子，大半个月后才开始看自己的样子，说实话，我自己也鄙厌。”尹幸晠笑了笑，接着道，“我都鄙厌我自己，你看见了，会不会更鄙厌——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也许你觉得，我在还什么都没确定甚至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在了你的身上……但是憙满，我确实是因为喜欢你，才坚持了下来。”
大学二年级上学期开学的尹幸晠，再也坚持不下多年的坚持。他每天躺在寝室里，想的都是孟憙满选择张进交往、孟憙满和张进交往会聊什么做什么、孟憙满和张进的交往会不会突然结束就像突然开始、孟憙满和张进结束会难过吗会受伤吗会走不出来吗……尹幸晠鄙厌自己，现在的、过去的，在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鄙厌达到了顶峰。
他不想这副模样……不想这副模样哪天会出现在孟憙满的面前。
孟憙满值得很好的人，只有很好的人才配得上孟憙满。
所以，他想成为很好的人，成为站在孟憙满身边的人，成为……可以送给孟憙满的人。
“憙满，我以后不会……”
孟憙满捧着尹幸晠的脸，要他到自己的脸前来。
贴合，缠绕……生长……
……孟憙满想到新陶塑的定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