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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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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破出云层的那一刻，时满秋走出医院大门。不远处有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梧桐树下，向他闪了两下灯，他便径直走去。
车窗降下来，时真云偏头看着他，问道：“老爷子走了？”
时满秋点头，想到老爷子跟自己敞开心扉聊了很多，虽然自己心里对他还是有怨恨，但他是真的很爱时氏。
“爸，爷爷说以后时氏由我来接手。”时满秋语气平静。
“他愿意把时氏交给你，是相信你，你就好好经营就是。”时真云一点也不意外父亲临终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时真学的人在大金闹出了人命，务必出一个新的接班人才能扭转大金的舆论。
“不过你大伯那边怎么个说法？”时真云不相信时真学会答应。
“爷爷说他会去办。”
时真学从他有一丝飘忽的眼神中敏锐察觉到老爷子的意图，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有一个请求。”时满秋开口。
“你说。”
“我想，可以培养承希，我对大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但承希不一样，爷爷走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个时候忙起来能分散她的精力。”
时真云嘴角轻轻一扬，疑惑问道：“时满秋啊，你在给别人做嫁衣裳吗？”
时满秋面露一丝酸涩，淡淡笑着，“她是我妹妹，做事比我稳重，是更合适的人选。”
“我真是欠二哥的，既然你说了，那我不勉强你，承希那边，我会教她，”他知道这是时满秋的开脱，目的是想把大金让给承希，于是抬眸继续说，“不过这两年，你先把大金的烂账给盘活。”
“好。”时满秋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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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有人往余宅里吐了一口痰，“卖毒药材，抽大烟，我砸死你！”说话间，好几颗臭鸡蛋从天而降，落到院子的花丛里，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大家快看呐，余氏就是靠背地卖黑.疙.瘩发家致富的！赚的是盆满钵满的，尽是黑心钱！”
屋外喧闹，谩骂声穿透窗户，传进房间。余尽瑶瘫在沙发上，脸上一片祥和，只有轻微转动的眼珠子在述说他还活着。
余灿薇敲门，被管家拦住。
“你想干嘛，没听见外面骂成什么样子了？爸爸一个人待在里面做什么呢，赶紧出去解释啊？”余灿薇语气带有一丝气氛，下人很少见她生气。
“小姐，你就别管了，老爷会解决的。”
说话间，孙洪静从楼上下来。身后的两个下人，一手一只大箱子。
“妈妈，您这是？”余灿薇疑惑地望着她，面对她的架势，看不懂。
“灿薇，我得离开了，你不知道你那个爹，真的在做丧良心的事！”孙洪静眉宇愤怒，声音凌冽。
见余灿薇摇头，不相信，“你看外面闹成什么样了，他在干什么呢？”眼神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继续道，“我告诉你，即使这扇门关着，我也知道他在抽大烟。”
余灿薇五雷轰顶，不可能！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趁管家没注意，一下子将门给撞开。
屋内烟雾缭绕，余尽瑶瘫坐在沙发上，头发、衣衫都凌乱，右手上拿着一支长烟斗，茶几摆放着的——分明就是大烟！
余灿薇后退几步，泪水滚出眼眶，不敢相信地跑下楼。
孙洪静冷漠地瞥了一眼。她一直钦慕的是时真云，想嫁的也是时真云，如果当年余尽瑶不是趁人之危，自己怎么会嫁给他？
二十年来，她跟余尽瑶的婚姻就是一个错误，今天也该结束了。
“你把箱子放车上，留下来照看小姐，把她安全送回昙墨园。”孙洪静一边准备上车，一边安排余灿薇。
“太太，小姐跑到大门口去道歉了，被骂得很惨！”下人跑来告诉准备离开的孙洪静。
“她跑去道什么歉？找人把她拉回屋，送回昙墨园！”
孙洪静头也不回地上车。汽车驶出余宅，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宛如当年她离开孙家，嫁到余家那般。
“违背理念，背地卖黑疙瘩，滚出棋州！”
“敬根是幌，进财是真。黑心商人，不得好.死！”
事情发酵得出乎意料的快，余灿薇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声骂得抬不起头。
“小姐，快回去吧。”
余灿薇挣脱下人拉自己的手，又往前走了两步，深深鞠躬，道：“余家对不起各位父老乡亲，我一定会查清楚大烟的来源，还事情一个真相！”
“啊——”下人惊呼一声，往身后撤两步。
余灿薇吃痛地摸了摸额头，见手上沾染血渍，不知道被他们扔来的什么砸破了头。
“小姐！”下人将她拽进屋内，身后有不断的菜叶、臭蛋、石块扔进来。
“夫人临走时说过，将你安全送回昙墨园。”
下人从楼上提着几个小箱子走下来，“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从后门走吧。”
余灿薇往楼上开着门的房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昙墨园是丈夫的家，她不想回去。这里是自己的家，却不敢待在里面。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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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承运听下人说闹事的市民已将余宅大门围住。他脱口而出：“夫人呢？”
“余夫人已经离开了。”
听到她离开了，时承运的心稍微放下一些，但听到下一句，整个脸都黑了。
“余老爷和小姐还在余宅。”
“什么小姐？”时承运难得吼道，“我问的是我夫人！”
下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张解释道：“夫人去道歉，被砸伤了。”
“什么！”时承运已经穿好鞋往外走去。
汽车绕过大门，往余宅后门驶去。
下人好奇地探出头查看来人。
“是姑爷！”
余灿薇听闻时承运来了，脑子还有点懵。这个时候，各大富商都在尽力撇清关系，他怎么会来？
时承运已经打开车门下来了，见余灿薇左手拎着行李，右手拿着包袱，“什么东西是家里没有的，你拿这么多？”他语气是在问余灿薇，眼神转向身边的下人。
下人眼疾手快地上前接过，笑着说：“夫人，交给我，交给我。”
“上车吧。”时承运向她伸手。
余灿薇绕过他伸来的手，往车里坐进去。
汽车徐徐离开，余灿薇往身后看了一眼，身边一个声音响起。
“你看也没用，要不了多久，余宅后门也会被围住。总得有一个人来断后，从前是李家，现在是你爸。”
余灿薇微蹙着眉，转身看向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过，你是我的夫人，我就不会让你有事，”时承运侧脸看向她时，见她红了眼眶，心里一抽，继续道，“你别想多了，这是我俩结婚那天，我答应余夫人的。”
余灿薇低头轻笑，道：“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会来，原来是母亲所托。不过还是谢谢你，如果你没来，我还真不好意思去昙墨园。”
时承运眼尾微低，看着她这般倔的模样，心情有些愉快，问道：“不回去，那你去哪儿？”
余灿薇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打算，抬眸看着他，说：“仓库，如果大烟真的是出自余家之手，那就一定有存货。”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好好当你的大少夫人。”
“时承运，我不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要干涉我的决定。我是嫁给了你，但我头顶还有余家小姐的身份，这辈子，我都是余家人。如果你怕我对你有影响，那就请你给我一封放妻书，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时承运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掉头，去余家仓库。”
“时承运，你可以把我放路边，不用跟我一起去。”余灿薇不知道仓库那边是否也被围起来了，也是怕他跟自已一同被骂。
时承运从她眼里看出了担忧，猜到她在担心什么，心情莫名大好，嘴角上挑，语气玩味道：“我好歹是大男人，你担心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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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紫旭在这里养伤已经半个月了，伤好得差不多时便跟元妈一起糊纸盒子。
唐力说得没错，在这里只要愿意劳动，就饿不死。
元妈端着小米粥走进来，慈祥笑道：“小姐，快来喝小米粥，加了一些海虾，小时候你最喜欢了。”
郑紫旭放下手中的浆糊，笑着说：“我来端。”
她跟元妈早已说过两人不是主仆身份，但元妈依然将她当作小姐，郑紫旭很是感动。
“元妈在吗？”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来了！”元妈走出去，跟他交谈两句，带回来一封信，“小姐，我认不了几个字，你看看信上说什么？”
郑紫旭拿到信，打开，上面的字迹是时满秋的。
她看完有些惊喜，道：“元妈，满秋说今晚会来接我去见两个朋友。”
元妈面露愁容。
郑紫旭安慰道：“元妈，这账迟早要算的，你看现在余家已经成人人唾弃了，不用担心，孙家的好日子也快结束了。”
“小姐，那天我想到一件事，当年王管家应该有个儿子。”
元妈的话无疑给郑紫旭提了一个醒，王曲、王克义难道是父子？
“这件事，元妈你就不要去查了，交给我们，你只要藏好那五张借款单足矣！”
晚上十点，元妈将郑紫旭送往山上的一条暗河前。
船家早已等候在那里。
“小姐你要当心！”元妈叮嘱。
“我会的，元妈你早些回去，也多加小心！”
船驶出暗河，四周寂静，远处岸上石庙门外有一星微弱的光。
待船家将船停靠在岸，对郑紫旭说：“郑小姐，三少吩咐过，你待在石庙，不用回去了，接下来的事交给他。”
“那元妈呢？”
“元妈还得在里面一段时间。”
“好，有劳了。”
她虽然疑惑，但还是沿着小路往庙里走去。
轻叩一下，再轻叩两下，最后叩一下。
时满秋将门打开，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庞。
郑紫旭眼神亮晶晶的，见到他担心地问：“听说三爷用鞭子打了你？”
时满秋嗓子里传来清朗的笑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搂进怀里，脸靠在她头上，道：“没事了，已经好了。”
屋里的人听清楚来人声音，吃惊一喊：“小旭！”
郑紫旭睁开眼，视线越过时满秋的肩，看向他身后。她轻轻推开时满秋，惊奇道：“哥？”
孙艺灵站在旁边没有动，心中酸涩，眼波流转，在看一个认识了十年的故人。
“你还活着！”郑家兴说着上前想拥抱她，被时满秋伸手推开。
郑紫旭轻轻笑着，视线看清孙艺灵后，抬起头看了看时满秋。见他向自己点了一下头，轻轻抿嘴，眼中带着笑向她走去。
“艺灵。”
“东······东荷。”孙艺灵伸手抱住她，忍住的泪水在此刻不争气地跑了出来。
“呜呜呜······真的是你，我早该想到的。”
郑紫旭轻抬右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又伸左手轻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两姐妹在李东荷十一岁那年分别，孙艺灵去了英国。时间流逝，两人都变了许多。虽然第一次见郑紫旭，孙艺灵觉得像李东荷，但身份的不对正，她也不敢认。
等两人整理好情绪后，四人围坐在桌前，开始今天晚上的策划。
“这是我搜集到的。”孙艺灵从包里拿出一叠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