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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灰烬里的旧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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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停在城北废弃的地铁口，风从隧道深处吹来，带着铁锈与潮气。
长孙青竹摘下头盔，黑发被汗黏在颈侧，像一道裂开的墨线。他没回头，只抬手在空中一划，指尖亮起幽蓝的磷火，照亮锈迹斑斑的站牌——「忘川·03」。百里源跟在后面，脚步无声。
磷火映出他苍白的脸，瞳孔深处仍有未褪的猩红。
“这里是……”
“旧日避难所。”长孙青竹打断他，“你以前建的，后来你亲自下令封了。”
月台尽头，铁门半掩。
长孙青竹推门，尘封的符阵在地面亮起一瞬又熄灭，像在欢迎又像在警告。空气里浮动着陈年血腥味，混着冷冽的竹香——那是长孙青竹常年用的抑制剂。百里源指尖掠过墙面，一道道爪痕与刀痕交错，最深处刻着模糊的小字：
「源·青竹——忘川无恙」
他指尖一顿，心脏莫名抽痛。“想起来了？”长孙青竹背对他，声音低哑。
“不，只是觉得……痛。”
百里源按住胸口，仿佛那里曾嵌进过一枚倒钩。
中央石柱下，躺着一具风干的尸体。
吸血鬼不会腐朽，除非被银贯穿心脏。
尸体胸口插着一根断箭，箭尾刻着「猎盟」的火焰纹。长孙青竹蹲下，握住箭杆轻轻一拔——
咔。
箭矢碎成灰，露出心脏位置的空洞。
“守夜人十三支，最后一支死在你失踪的那晚。”
他侧头，目光像冰锥，“有人说，是你把猎盟引来的。”百里源没有辩解。
他俯身，用指腹捻起那撮灰，放在鼻端轻嗅。
“血里有曼陀罗。”
“是诱饵。”长孙青竹接话，“有人先让他们失去神智，再借猎盟的手清理门户。”
磷火忽暗。
黑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从隧道另一端逼近。
长孙青竹手腕翻转，血铃无声滑入掌心。
“猎盟的鬣狗来得比我想的快。”百里源却走向阴影，挡在他面前。
“我来。”
他抬手，指节在墙面一划，血珠渗出，落地成符。
血符亮起的瞬间，整个地铁站发出低沉轰鸣，尘封的轨道裂开一道深渊，黑雾喷薄而出。脚步声戛然而止。
雾里传来猎犬受惊的呜咽，随后是急速远去的奔跑。
危机散得比雾更快。
长孙青竹盯着百里源的背，眼底第一次浮出困惑。
“你恢复了？”
“没有。”百里源垂眸，看着指尖愈合的伤口，“只是……不想你死。”磷火熄灭前最后一秒，长孙青竹看见那道血符的纹路——
与他当年亲手教百里源的禁咒，一模一样。
两人并肩坐在废弃长椅上。
长孙青竹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枚铜币，弹向半空。
铜币旋转，落地无声，却竖直嵌进地面，像一道未完成的门。
“忘川的钥匙只剩最后一枚。”他声音微哑，“在你记忆里。”百里源闭上眼。
黑暗中，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源，若有一日你忘了我，便让忘川干涸。」
他猛地睁眼，一滴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铜币映出血色，像一弯微缩的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