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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罪人审判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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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大门在两人面前自行塌陷，碎木如骨，溅起陈年灰尘。
穹顶破开的天窗漏下一束血月光，直射黑石祭坛。祭坛上摆着一把倒悬的银剑，剑尖悬着一滴未坠的鲜血，像随时会落下审判。百里源脚步微滞——那滴血的气味，是他自己的。长孙青竹抬手，指尖轻触剑锋，血滴瞬间凝成冰晶。
“审判庭提前开庭了。”
他声音低哑，“被告是——我们。”
两侧长椅忽然浮现人影：
左侧，十三名猎盟裁决官，银面具覆脸，胸口嵌着火焰纹章；
右侧，六道模糊血影，是百年前被“忘川计划”献祭的守夜人残魂。
穹顶传来机械般的宣告：
「罪名其一：私启忘川。」
「罪名其二：背叛族群。」
「罪名其三：……」声音在第三条停住，像被谁生生掐断。
倒悬银剑开始旋转，剑柄浮现一道裂纹。
裂纹里渗出黑色符文，瞬间爬满祭坛，形成锁链，将百里源与长孙青竹双腕缚在一起。
冰冷触感让百里源想起某个深夜——
同样的锁链，同样的两个人，曾一起把某物封进忘川。记忆缺口剧烈撕痛，他闷哼一声，膝盖砸地。
长孙青竹单膝跪在他身侧，用肩膀撑住他，声音极轻：
“别抗拒，审判庭读的是血，不是心。”
猎盟首席裁决官起身，面具下传来女声：
“交出钥匙，可免骨刑。”
长孙青竹冷笑：“钥匙已碎，你们来晚了。”裁决官抬手，银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赤红瞳仁。
“那就用被告的血重铸。”
语罢，她抽出腰间火铳，枪口刻着驱魔银纹，对准两人交叠的手腕。
枪响前一瞬，百里源忽然抬头。
血色瞳孔深处浮现古老纹路，像一朵逆开的蔷薇。
锁链自他腕间寸寸崩裂，碎银四溅。
他挡在长孙青竹面前，徒手抓住子弹——银弹在他掌心融成铁水，滴落地面，发出嘶嘶白雾。穹顶血月光随之暴涨，投下巨大阴影。
阴影里，有东西在众人背后缓缓起身——
那是一具由忘川雾气凝成的巨像，无面，却长着与百里源相同的轮廓。
巨像开口，声音像万千亡魂重叠：
“审判庭无权审判钥匙持有者。”
裁决官们的面具同时出现裂痕，鲜血从缝隙渗出。
守夜人残魂却俯身行礼，雾气凝成一句话：
“旧誓仍在，罪人……亦是守门人。”
银剑自穹顶坠落，剑尖直指百里源心脏。
长孙青竹翻身抱住他，以背挡剑。
剑锋刺破风衣，却在触及皮肤时化作光屑，散成一句低语：
“血月终圆，忘川将逆涌；若要无恙，以罪人之血为契。”光屑落在两人交扣的指缝，凝成一道新的纹路——
一半是蔷薇，一半是青竹。
教堂开始坍塌，石砖坠落如雨。
裁决官与残魂同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百里源抓住长孙青竹的手腕，声音嘶哑却决绝：
“走吧，去真正的忘川。”两道身影冲出崩塌的穹顶，身后教堂轰然陷落。
血月光在雪地上烙下一串并行的脚印，像一对被重新钉合的镣铐，又像一条无人再能斩断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