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然而，他这一问，最先做出反应的却是简诺。
简诺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隔着少年高挑的身形，她极轻的探出头来，眼巴巴的望着那颗灰蒙蒙的石头。
彩石是璀璨的多面体，每一面折射出来的颜色都不相同，简昀刚把石头送给她的那天，她细心的数过，一共有七种颜色。
虽说她戴了整整十几年，但这石头一直没显出什么异象。
除却最后一次出发前它发出了彩虹一般的光辉，并且变得通体炽热。
简诺当然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她既然将彩石给了艾尔西，哪怕再不舍得，也没有想着把它要回来。
她只是想再看一眼。
一眼就好。
少女从来到潮汐宫到此刻，约莫也有两个钟头了，随着情绪的渐渐平复，她哭肿的双眼也逐渐恢复过来。
简诺的肤色是稍稍带点樱粉状的，双眼皮较深，唇珠不算明显，但色泽非常饱满。
与伙伴们并肩作战的那些时日，由于顶着巨大的压力，她时常抿着嘴角，秀气的眉头也总皱着。
偶然间跌入这里，今日又经了这一番折腾，反倒将她周身的紧张感消减不少。
简诺望着那彩石眼中泛起雾蒙蒙的红，由于激动，鼻尖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探头探脑的躲在伊莱斯身后，想看又极力忍着。
表情丰富的连伊莱斯都难以忽视。
伊莱斯余光瞥向她，眼底的讶色一闪而过。
伊莱斯整日对着宫使和仆人们，即便偶尔离宫，泽菲莉亚淡薄的民风也早就令他看的腻烦。
宫使们汇报时面无表情，仆人们侍奉在侧面无表情，就连出行被子民们朝拜，除了那些虔诚的话语，也依旧是面无表情。
如果非要从矮子里拔个大个儿，卡特还算新鲜一点。
至少卡特会笑。
但看久了也一样无趣。
因为他只会笑，没有别的，像戴了面具一样。
伊莱斯在泽菲莉亚三百年整，还从未见过有谁的表情是这样丰富多彩的，简诺除了会笑，还会抱着倒生树哭鼻子，现在又露出这副小心翼翼又期待的表情来……
少年收回视线，清雾似的长睫微微扇动，他接过艾尔西递上来的彩石，缓缓攥了下。
而后，他忽然发出声嗤，随即轻吐出一句泽菲莉亚语。
声调淡的似玉。
却又如羽毛般慢慢扫过简诺的心脏。
少女微愕出一声，本能抬了下头。
侧上方的伊莱斯站姿不怎么端正，头微偏着。
只是这个姿势很容易叫她看清少年那小巧的喉结，没有很突出，但衬在那道略显凌厉的弧度上，还是多了几分冷肃和坚毅。
喉结上下滑动，陌生的泽菲莉亚语就从对方的口中发了出来。
伊莱斯讲本土语言时的感觉与蓝星语极为不同，蓝星语字正腔圆，他的发音标准又清脆。
但泽菲莉亚语就像是西方古老的咒文，字字句句连在一起，像咬了米糕似的软糯。
她听过艾尔西偏清冷的女音，也听过如卡特那样温和的男音。
但伊莱斯与他们都不同，有点撒娇似的抓人的痒，柔软中又隐含着为君者凛冽的底蕴。
该怎么形容呢？
简诺又在心中回味了下——
“a sa ni ya……”
“阿萨尼亚……”
好像是这四个字。
简诺正绞尽脑汁的猜这句话的意思，伊莱斯就侧过身来看向她，少年贴心的弯下一点身体，试图与娇小的少女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简诺，你是对的。”
“我忽然有些期待要你做近身女仆了。”
简诺的思绪被打断，愕然的“啊”出一声。
顷刻，伊莱斯宽阔的手掌就落在了她的发顶，少年的掌心温凉，不是属于成年人的宽厚，略有些薄。
他腕骨上缠绕着金粉的腕链，和银靴上的碎钻不同，像是银制品。
但简诺知晓，那不可能是银。
只是她实在脑补不出认知以外的东西了。
伊莱斯的手掌轻压在她发顶，非常舒缓的揉了揉，随后，少年收回了手，含着笑：“你现在应该很累对吗？放你一天的假，好好回去歇一歇。”
“明日，明日会派人去叫你。”
简诺听懂了他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伊莱斯是放过她了吗？
同意用近身女仆来抵变成寄居蟹和倒生树的惩罚？
可为什么呢？？
简诺怔怔看着他，但并不敢问出口。
她木讷的点了下头，提着裙角要往外走，只是还没等迈出去，伊莱斯又在身后喊了她：“简诺。”
简诺步伐顿住，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不会这么快就后悔了吧？
她僵硬的回过头，不敢发问，只用那双泛起水光的眼瞳看他。
伊莱斯笑着走过来，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殿门上方：“对了，你想要些鸡蛋风铃么？我真的很喜欢它们，我送你一点作为房间的装饰，你需要么？”
伊莱斯又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
但他的询问无比亲切，连金粉色的瞳仁里都渗着无害的暖意。
可简诺却听得打了个激灵。
她想起伊莱斯说要把她变作鸡蛋风铃时的样子，还说要将她挂在显眼的位置，每天看着她……
简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连宫廷礼仪都忘了，她捏着裙角落荒而逃，跑的比猪头管家都快。
少女惊慌失措的身影自眼前消失，伊莱斯才渐渐收起笑容。
他半转过身，将那颗彩石连着细链提在手中，静静凝了一眼，瞳底粉光不在，继而蔓延上如墨般的黑。
“艾尔西，你留下。”
温柔的底色被冷薄的寒意取代，他重新坐到了王座之上。
……
简诺着实被伊莱斯的喜怒无常给吓到了，可她似乎又觉得这个形容词不太准确。
伊莱斯好像根本就没有发过怒。
但她还是很后怕，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她迷迷糊糊往外走，不小心撞上迎面而来的卡特，卡特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还好心的扶了她一下：“怎么了，简诺？”
“听说王更换了惩罚你的方式，恭喜你简诺，你真幸运～”
卡特的笑容温馨又纯净，简诺被他感染，也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这一放松，她就又想起来伊莱斯说过的那句话。
她希冀的看了卡特一眼，悄悄道：“卡特，你能帮我翻译一句话吗？一句你们泽菲莉亚的语言，需要你用蓝星语告诉我它的意思。”
想到泽菲莉亚是讲究公平交易的，简诺将刚到手的1星里给了他。
卡特接过，笑着点头：“很乐意为你解答疑问。”
简诺有些高兴。
她深吸口气，回忆着伊莱斯的口吻，小声问出一句：“阿萨尼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