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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

  •   当餐厅那扇厚重的、隔绝内外喧嚣与窥探的玻璃门在身后无声地自动合拢,将“云境”内部那片被惊愕、好奇与窃窃私语所填满的光影世界彻底隔绝时,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料中能涤荡胸腔的深秋夜风,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冰冷的、属于城市午夜边缘的、混合着汽车尾气、远处夜市残存油烟与湿冷雾气的沉浊寒意。

      然而,这寒意对于此刻几乎被顾怀升半拖半抱着带出餐厅的林旭而言,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感官世界早已被内部翻腾的剧痛、晕眩、以及那强势闯入的、属于顾怀升的气息与触碰所彻底淹没、扭曲。胃部的绞痛如同永不疲倦的绞肉机,持续而尖锐地碾磨着他的腹腔深处,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痉挛感。颈后的腺体在顾怀升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紫罗兰与雪松信息素的近距离冲击下,灼痛得像是被重新烙上了滚烫的印记,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那里传来的、清晰的、带着生理性战栗与本能悸动的抽痛。左手手背上那诡异的温热麻痒感非但没有因为离开餐厅而减弱,反而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和身体的极度虚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仿佛皮肤之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蠕动、试图破开那层苍白的屏障,去呼应、或者去抗拒外界那强大的Alpha气息。

      更让他无力的是身体上的虚脱。长时间的紧张对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以及胃痛的持续消耗,早已榨干了他本就贫瘠的体力。他的双腿虚软得如同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松软无底的棉花上,全靠腰间那条如同铁箍般的手臂和手腕上那只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尽管力道似乎比在餐厅时稍微克制了一些)的、滚烫的手掌支撑着,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单薄的亚麻衬衫,冰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寒颤,牙齿都在轻轻打战。

      他的意识介于半昏迷的边缘,视野里是旋转、模糊的霓虹灯影和车流拖曳出的光带,耳中是城市夜晚特有的、混杂而遥远的轰鸣,以及自己粗重急促、却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喘息声。顾怀升身上那股复杂而强烈的气息,如同最霸道的麻醉剂与兴奋剂的混合体,既让他头晕目眩、几欲昏厥,又奇异地刺激着他那疲惫不堪的神经,让他无法真正陷入黑暗的沉眠。

      他被动地被顾怀升带着,踉跄地穿过餐厅门口那一段并不算长、此刻却仿佛漫无尽头的、铺着光洁石材的人行道。他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或诧异的视线(一个衣着考究、气势迫人的高大Alpha,半扶半抱着一个脸色惨白、几乎失去意识的银发男子,这画面在任何时候都足够引人注目),但那感觉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灌满水的毛玻璃。羞耻感、愤怒感、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持续冲刷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心理防线,却也无法激起更多实质性的反抗——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那点微弱的、想要逃离的意志。

      很快,他被带到了一辆停在路边阴影里的黑色轿车旁。车型流畅低调,却在细节处透露出不容错辨的奢华与力量感,如同静伏在夜色中的、优雅而危险的猛兽。司机早已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垂手立于一旁,脸上是训练有素的、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平静,仿佛对眼前这怪异的情景视若无睹。

      顾怀升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半抱着将林旭塞进了宽敞后座那柔软而冰凉的黑色真皮座椅里。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效率,却也在林旭因为身体失衡而撞向车门内侧时,下意识地用手垫了一下他的肩膀,避免了直接的碰撞。

      然后,顾怀升自己也弯腰坐了进来,就坐在林旭的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热量。车门在身后被司机无声地关上,落锁的声音轻微却清晰,像是一个最终的、隔绝内外的宣告。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高级皮革、木料与某种清冷车载香氛混合的、属于顾怀升私人领域的气息。温度被恒定在一个适宜的范围,与车外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隔音效果极佳,外部城市的喧嚣瞬间被过滤成了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底噪。只剩下引擎启动时极其低沉的嗡鸣,空调系统送出气流的细微声响,以及……林旭自己那无法控制的、急促而虚弱的呼吸声,还有顾怀升那比他平稳得多、却也明显比平时粗重一些的呼吸。

      密闭的空间,将两人之间那激烈冲突又诡异纠缠的气场,压缩到了一个更加狭小、更加无处可逃的境地。

      林旭被塞进座椅后,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勉强将自己蜷缩起来,侧身面向车窗的方向,试图拉开与顾怀升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他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那一点冰冷的触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试图借此来缓解额头的灼热和胃部的翻搅。他的一只手依旧被顾怀升握着,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在小腹处,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柔软的衣物布料里,指节绷得惨白,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顾怀升坐在他旁边,身姿依旧挺直,如同雕塑。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坐着,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旭那蜷缩的、颤抖的、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侧影上。深灰色的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仪表盘和少数几个操控按钮发出幽蓝或暗红的光),显得愈发幽深难测,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到难以言喻——有未散的怒火,有沉甸甸的疼痛,有被抗拒的焦躁,有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到可怕的审视与确认。

      他握着林旭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指腹下,是对方冰凉皮肤下微弱的脉搏跳动,以及那纤细腕骨硌着掌心的、过于清晰的触感。他能感觉到林旭脉搏的紊乱和快速,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湿冷和细微的颤抖,更能通过这直接的肌肤接触,更加清晰地“接收”到林旭此刻那混乱、痛苦、虚弱到极点的状态——那不仅仅是因为胃痛和体力不支,更像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长期的消耗与枯竭。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那股尖锐的疼痛与不安,如同蔓生的荆棘,缠绕得更加紧密。愤怒并没有消失,但被一种更加急迫的、近乎本能的担忧与某种沉重的责任(标记Alpha对Omega的责任,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认定的、对林旭的责任)所覆盖。

      司机没有询问目的地,车子平稳而迅捷地驶入了深夜的车流。显然,顾怀升在进入车内前,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指令。

      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微弱的气流声,和林旭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因为疼痛而变得粗重断续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细微的抽噎;每一次呼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怀升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目光下移,落在林旭那只紧紧按在胃部、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的手上。那个熟悉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十一年前,那个苍白瘦削的少年,也总是这样,在胃痛发作时,无意识地用力按着腹部,眉头紧蹙,嘴唇咬得发白。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比在餐厅时低沉了许多,也沙哑了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语气,尽管那命令里,似乎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地址。”

      他言简意赅,目光依旧锁在林旭身上。

      林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睁眼,只是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凉的车窗上,仿佛那样就能将自己从这个空间里“隔绝”出去。他咬着牙,没有回答。告诉他地址?让他知道自己这十一年来如同老鼠般藏身的、那个破旧狭小的出租屋?不。那绝对不行。那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属于自己的空间和秘密。

      见他不答,顾怀升的耐心似乎在被迅速消耗。他握着林旭手腕的手指,力道微微加重,语气也冷了一度:“林旭,告诉我你现在的住址。你需要休息,需要处理你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旭额头的冷汗和紧按胃部的手,“……不适。”

      “不用你管……”林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虚弱,嘶哑,却带着一种倔强的、冰冷的抗拒,“放我……下车……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顾怀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讥诮,但那讥诮之下,是更加不容动摇的坚持,“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林旭,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似乎想直接去碰林旭紧按着胃部的手,或者去探他的额头,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林旭身侧的座椅上,五指微微收拢,抓住了柔软的真皮表面。

      “告诉我地址,我送你回去,确保你安全。”顾怀升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或者,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那我们就去我住的地方。那里有医生随时待命。”

      他给出了两个选择,但每一个,都堵死了林旭独自离开的可能。

      林旭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无力而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因为生理性的泪水(疼痛和虚弱所致)和激烈的情绪而泛着湿润的、破碎的光芒。他转过头,狠狠地瞪向顾怀升,那目光里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激烈抗拒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顾怀升!”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破音,“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十一年前……是你父亲逼我走的!是你们顾家……用钱和威胁……把我打发走的!现在……你又这样……算什么?!”

      他终于吼出了压抑在心中十一年、也折磨了他十一年的部分真相。尽管他知道,这真相或许在顾怀升看来,只是软弱无力的借口,甚至可能是“自愿交易”的佐证,但此刻被逼到绝境,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层冰冷的、疏离的伪装。愤怒、委屈、被摆布的无力感、以及那些年独自承受的痛苦,如同终于找到缺口的岩浆,喷涌而出。

      顾怀升在听到“是你父亲逼我走的”和“用钱和威胁”这几个字时,深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握着林旭手腕的手指,力道猛地失控,收紧到让林旭痛得闷哼一声,眉头狠狠蹙起。

      父亲逼他?
      用钱和威胁?

      虽然顾怀升早已猜到父亲的“处理”绝不会是温和的劝解,也猜到林旭的离开必然有父亲施加的压力,但亲耳从林旭口中听到这样直接的控诉,尤其是看到林旭眼中那激烈的、绝非伪装的痛苦与愤怒时,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狂暴的怒意,混合着对父亲手段的了然与更深的、对被隐瞒真相的暴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头痛(读心术副作用)因为情绪的剧烈震荡而再次加剧,但他强行忽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旭,声音因为压抑着滔天巨浪般的情绪而变得异常低沉、危险:

      “说清楚。”顾怀升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的,“我父亲,到底对你做了什么?那场‘交易’,具体是什么?”

      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质问,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追根究底的、近乎偏执的索求。他要知道全部。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施加在林旭身上的压力与伤害。

      林旭被他眼中那骇人的风暴和手上传来的剧痛所慑,呼吸一滞。吼出那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胃部的绞痛也因为他情绪的激动而变得更加凶猛。他猛地弯下腰,另一只手也按住了胃部,整个人蜷缩成更小的一团,额头上冷汗淋漓,发出痛苦的呻吟,再也无法维持刚才那激烈的对峙姿态。

      顾怀升看着他那副痛苦到极点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追问,在这一刻,都被林旭那真实的、无法作伪的痛苦姿态所强行打断、压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握住林旭手腕的力道,另一只抓住座椅的手也松开了,似乎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林旭的痛苦,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他的Alpha本能疯狂叫嚣着,催促他去安抚、去保护自己的Omega,但林旭那激烈抗拒的态度和两人之间横亘的十一年迷雾与伤害,又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矛盾、焦躁、担忧、愤怒、痛苦……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时,一直平稳行驶的车子,因为前方路口的红灯,缓缓停了下来。

      车内短暂的静止,仿佛将这一刻的僵持与痛苦无限放大。

      林旭蜷缩在座椅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呼吸急促而混乱,脸色白得如同刷了漆的墙壁,嘴唇也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被冷汗打湿,黏在眼睑上,如同濒死的蝶翼。

      顾怀升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里,那翻涌的风暴渐渐沉淀,化作了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晦暗与……一种近乎无力的沉重。

      他不再追问。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重新握紧了林旭的手腕(力道比刚才克制了许多),另一只手,终于不再犹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却也比之前任何一次触碰都更加小心翼翼地,揽住了林旭那单薄得吓人、正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林旭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别动。”顾怀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命令与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恳求的紧绷,“我送你去医院。”

      不是询问。是宣告。

      林旭猛地摇头,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不……不去医院……我……回家……吃点药……就好……”

      他不能去医院。他的身体状况太复杂,胃病是常年顽疾,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些“异常”——远超常人的愈合速度,手背上那诡异的“生长”感,还有信息素被强效抑制剂长期压制可能引发的潜在紊乱——任何一项被细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甚至可能暴露他“不死”的秘密。他宁愿自己硬扛,或者回去吃谢临松之前给他准备的、效果更强的处方止痛药。

      “你这个样子,像是‘吃点药就好’的样子吗?”顾怀升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硬,但揽住他肩膀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旭能靠得更舒服一些,同时尽量不压迫到他紧按着的胃部。“必须去医院。”

      “顾怀升!”林旭挣扎着,用尽力气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你……放手……我说了不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假好心!”

      “假好心?”顾怀升的眼底,那刚刚压下去的风暴似乎又有重燃的迹象,但他看着林旭那副痛苦虚弱却依旧倔强反抗的模样,最终还是将那涌上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他不再试图用言语说服,而是直接采取了行动。

      他对前排的司机,沉声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不是医院的地址。
      也不是林旭可能居住的、任何老旧城区的地址。
      而是一个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安保极其严密、以私密性和顶级服务著称的、专门为富豪与权贵提供医疗与休养服务的私人医疗会所的名字。

      司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应声,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平稳地改变了行车方向。

      林旭听到那个地址,身体猛地一颤。他虽然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也隐约知道那种地方的私密性与昂贵。顾怀升这是……要把他带到他的地盘上去?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甚至暂时压过了胃部的剧痛。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他惊惶地转过头,看向顾怀升,深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更深的抗拒,“我不去!顾怀升!你停车!让我下车!”

      他挣扎得更加激烈,甚至用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徒劳地去推搡顾怀升揽住他肩膀的手臂,去抓挠车门内侧的把手。但所有的反抗,在顾怀升绝对的力量控制和车门的自动锁死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

      顾怀升任由他挣扎,只是更紧地控制住了他,防止他在挣扎中伤到自己或者撞到车内硬物。他的脸色紧绷,下颌线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冷硬,深灰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不容动摇的决绝。

      “林旭,”他的声音,在车内密闭的空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疲惫的平静,却又蕴含着千钧之力,“安静点。你需要治疗。我会确保你的安全和隐私。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旭因为挣扎和疼痛而汗湿的、苍白的脸上,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疼痛的微光,但转瞬即逝。

      “现在,听话。”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Alpha的、近乎本能的命令与……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叹息般的安抚意味。

      林旭的挣扎,因为身体极度的虚弱和这突如其来的、复杂的语气,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他喘着气,瞪着顾怀升,眼中充满了愤怒、恐惧、无力,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这强势“安排”下,那一丝可耻的、生理性的……依赖与虚弱的屈服。

      车子,在深秋的夜色中,平稳而迅捷地驶向那个未知的、代表着顾怀升绝对掌控力的目的地。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倒退,如同被拉长的、模糊的彩色丝带。

      车内,两人的呼吸依旧交错——一个急促虚弱,一个沉重压抑。

      沉默再次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充满了未尽的硝烟与复杂难言的情绪暗流。

      一场新的“囚禁”与“治疗”,在这疾驰的、奢华而冰冷的金属牢笼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林旭,被迫倚靠在这个他既想逃离、却又无力挣脱的怀抱里,感受着胃部持续不断的尖锐疼痛和灵魂深处那近乎麻木的绝望与疲惫,缓缓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顾怀升的掌控之中。

      这一次,结局又会如何?

      他不知道。

      他只感到无边的寒冷,和一片沉重的、望不见前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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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现在回来才发现当初为什么写了那么多,现在回来看修文,好尴尬,想打死自己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