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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
车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只剩下引擎低沉而稳定的嗡鸣、空调系统持续输送暖风的轻微气流声,以及……林旭那越来越难以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而痛苦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气管摩擦的嘶哑杂音;每一次呼气则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与哽咽般的尾音。他整个人几乎完全蜷缩在了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侧身面向车窗,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玻璃,仿佛那样就能汲取一点对抗体内灼痛的凉意,或是将自己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封闭空间里剥离出去。
然而,顾怀升的存在感太强了。
不仅仅是那依旧牢牢攥着他手腕的、滚烫而有力的手掌——力道虽然比刚才略微放松,却依旧是不容挣脱的禁锢,指腹下脉搏的每一次紊乱跳动,皮肤每一次因疼痛而生的细微战栗,都逃不过那敏锐的触觉。更是那笼罩了整个后座的、属于顾怀升的强烈气息。紫罗兰的冷冽经过十一年权势的浸染,沉淀得更加深沉醇厚,如同陈年烈酒,初闻凛冽,细品却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后劲;雪松的干燥沉稳则与那若有若无的、属于顶级木料的古老檀香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掌控与距离感的基底。而此刻,在这封闭空间里,这气息中更混合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顾怀升本身的、因情绪剧烈波动和高度专注而产生的、极具侵略性与压迫感的Alpha体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压迫着林旭本就脆弱的感官防线。
更让林旭感到无力和恐慌的是,颈后那个早已愈合的、被永久标记的位置,正传来一阵阵清晰到无法忽视的、灼热的悸动。那感觉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生理本能与灵魂羁绊的共鸣与呼唤。仿佛他体内每一个沉睡的、属于Omega的细胞,都被顾怀升近在咫尺的、强势而浓郁的信息素粗暴地唤醒、激活,正疯狂地渴望着、颤栗着,试图去回应、去靠近那股力量的源头。这本能与他理智上激烈的抗拒和恐惧形成了尖锐的冲突,如同冰与火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扯,进一步加剧了他身体的负担和精神的混乱。
胃部的绞痛,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下,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那不再是单纯的、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弥散性的、仿佛有无数冰冷而粗糙的砂石在他胃袋内部反复碾磨、搅拌的钝痛,伴随着一阵阵强烈的、令人作呕的痉挛和烧灼感。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亚麻衬衫和后颈的碎发,冰凉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又被车内恒温的暖风烘得半干,带来一种极其不适的、冷热交替的粘稠感。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微微张着,徒劳地试图吸入更多氧气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晕眩和窒息感。紧紧按在胃部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到近乎痉挛,手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指甲深深陷进了柔软的衣料里,几乎要抠破布料,嵌入皮肉。
他试图继续挣扎,用那只未被禁锢的手去掰顾怀升的手指,肩膀也用力地试图向后顶开那条揽住他、试图提供支撑(或是禁锢)的手臂。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蚍蜉撼树。顾怀升的手臂如同钢铁浇铸,纹丝不动,只是随着他挣扎的幅度,更加稳固地、却又带着一种诡异克制地,调整着支撑他身体的力道和角度,既防止他因痛苦而蜷缩过度压迫胃部,也杜绝了他任何可能伤害到自己或试图触碰车门开关的可能。
“放开……求你……”林旭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气音,混合着痛苦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生理性泪水(疼痛所致)滑落时细微的湿意,“顾怀升……我恨你……我恨你们顾家……”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却因气力不济而显得支离破碎,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呜咽。
顾怀升的身体,在听到“我恨你”和“恨你们顾家”时,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深灰色的眼眸中,那片沉郁的风暴似乎骤然加剧,却又在下一秒被某种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化作一片更深沉、更冰冷的晦暗。他握着林旭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着什么极其苦涩艰难的东西。
他没有回应林旭的恨意,也没有松开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医疗扫描仪,从未离开过林旭身上。他看着林旭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汇聚成细流,沿着苍白的太阳穴滑入鬓角;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眼眸因为剧痛和虚弱而涣散失焦,却又在偶尔瞥向他时,迸发出激烈而冰冷的抗拒光芒;看着他单薄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急促,却也越来越浅,仿佛随时会因为缺氧而停止。
顾怀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攥紧,传来一阵阵沉闷而尖锐的痛楚。这痛楚与他读心术副作用带来的、如同冰锥穿刺般的剧烈头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林旭此刻那庞大而黑暗的痛苦情绪场——那不仅仅是生理的剧痛,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恐惧、愤怒与无力的混合体,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染黑、吞噬。
他的读心术能力,在这种极近距离、且林旭情绪剧烈波动、防线脆弱的情况下,被动地捕捉到了一些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的思维碎片和感官回响:
“……痛……好痛……”
“……为什么……不放我走……”
“……外婆……对不起……”
“……手背……好痒……不要……出来……”
“……顾怀升……滚开……”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混杂着胃部被反复搅动般的尖锐痛感、喉咙火烧般的干涩、以及一种对“手背”上某种“异常”的深切恐惧,如同无数细小的针,狠狠刺入顾怀升的感知。尤其是“手背……不要出来”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非生理痛苦的恐惧感,让顾怀升的眉头死死拧紧。
手背?
林旭的左手,此刻正紧按着胃部,右手被他握着。
他在恐惧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出来”?
是什么?伤口?还是……别的什么?
顾怀升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十一年前,那些零星的、关于林旭手背上似乎总有细微伤痕、却又愈合得异常快的模糊印象。以及……更久远的,少年时期,林旭偶尔会无意识摩挲左手手背的细微动作。当时他只以为那是林旭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或是那些自残留下的痕迹。但现在,结合林旭此刻思维碎片中那诡异的恐惧,以及十一年来老宅樱花树上出现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结晶……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亮了顾怀升混乱的思绪。
难道……林旭的“异常”,不仅仅是不死之身?他的手背……和那些樱花,有什么关系?
这个猜想让顾怀升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更加深沉的不安和急切涌了上来。但他强行按捺住了立刻追问的冲动。现在不是时候。林旭的身体状况显然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任何额外的刺激都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因为压抑情绪而显得格外沉重。他不再试图与林旭进行言语上的对抗或追问,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如何缓解林旭此刻的痛苦上。
“还有多久?”顾怀升抬起头,目光从前排后视镜中与司机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声音低沉而紧绷。
“顾先生,大约还有十五分钟。”司机的声音平稳依旧,仿佛车内后座那令人窒息的对峙和痛苦喘息只是背景噪音。
十五分钟。对于正在承受剧痛的林旭而言,无异于一个世纪。
顾怀升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看了一眼林旭那几乎要蜷缩成虾米的姿势,和他那只因为持续用力按压胃部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他知道林旭有严重的胃病,十一年前就有,看来这十一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这种剧烈的绞痛,很可能是急性胃炎甚至胃痉挛。
不能再等了。
顾怀升的左手(原本只是虚扶在林旭身侧座椅上)终于不再迟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却又比之前任何一次触碰都更加谨慎的力道,缓缓地、坚定地,覆盖上了林旭那只死死按在胃部的手。
林旭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挣扎骤然加剧。“别碰我!”他嘶哑地低吼,试图甩开顾怀升的手,但那只手如同铁钳,稳稳地压住了他的手背,却也巧妙地避开了他过于用力的指节,转而将温热宽大的掌心,轻柔而有力地,贴在了他紧绷的、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的上腹部。
“放松。”顾怀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命令与一丝极其微弱安抚意味的语调,尽管那安抚被他紧绷的语气掩盖得几乎不剩多少,“你这样用力按,只会让肌肉更紧张,加重痉挛。”
他的掌心很热,温度透过林旭单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到那冰冷而疼痛的皮肤上。那热度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Alpha的强大生命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试图提供安抚与支撑的力量感。更让林旭感到战栗的是,顾怀升的指尖似乎带着某种精准的、克制力度的揉按,不是胡乱施压,而是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顺时针轻轻按揉着他胃部最僵硬的区域,试图用物理方式来缓解肌肉的痉挛和紧张。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具有掌控感。它越过了林旭拼命想要维持的心理防线,直接作用于他最脆弱、最痛苦的生理部位。林旭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更深的愤怒,但与之同时,胃部那尖锐的绞痛,在顾怀升掌心持续而稳定的热度和那带有技巧性的、克制力度的揉按下,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缓和。
那缓和太微弱了,几乎立刻就被新一波的痉挛疼痛所淹没,但它的确存在。这认知让林旭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与自我厌恶。他的身体,竟然可耻地对这个他最想逃离的人的触碰,产生了生理性的、缓解疼痛的回应。
“拿开……你的手……”林旭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种被迫的、生理上的“屈服”所带来的绝望感。他试图扭动身体,摆脱那只手,但顾怀升揽住他肩膀的手臂和握住他手腕的手,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支撑框架,将他困在原处,而覆盖在他胃部的那只手,虽然施加着揉按的力道,却也小心地避开了可能造成伤害的角度和压力。
“不想更痛,就听话。”顾怀升的声音依旧紧绷,但揉按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他的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仅仅是因为维持这个姿势需要消耗体力,更因为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和持续被林旭痛苦情绪冲击带来的负荷。读心术捕捉到的痛苦碎片并未减少,林旭内心那激烈的抗拒与恐惧也如同冰刃,持续切割着他的理智。但他强行忽略了一切,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下那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躯体,和那试图通过指尖力道传递过去的、极其有限的、物理性的“安抚”上。
这诡异的“安抚”与“禁锢”并存的姿势,在密闭的车厢内持续着。林旭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一方面是体力在疼痛中迅速流失,另一方面,那掌心持续传递的热度和揉按,虽然无法根除疼痛,却像一根微弱的浮木,在他被痛苦淹没的汪洋中,提供了一个极其脆弱、却无法否认的、生理层面的支撑点。他的喘息依旧粗重痛苦,但那种完全无法忍受的、濒临崩溃的尖锐感,似乎被这外来的干预稍稍磨钝了一点边缘。
冷汗依旧在流,身体依旧在抖,意识依旧在疼痛的迷雾中浮沉。但林旭不再徒劳地嘶喊或剧烈挣扎。他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将脸更深地埋向车窗方向,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被迫接受的、来自顾怀升的“帮助”所带来的屈辱感,以及……内心深处,那丝不该存在的、对于这份热度和力道的、可耻的、生理性的依赖。
顾怀升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身体的细微变化。那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放松迹象;那混乱急促的呼吸,频率虽然依旧很快,但深度似乎略微增加了一点;就连手腕处传来的脉搏跳动,虽然依旧快速紊乱,但那种仿佛随时会崩断的尖锐感,似乎也缓和了一分。
这微小的变化,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顾怀升胸腔中某种沉重的东西。那不仅仅是对林旭痛苦有所缓解的庆幸,更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的触碰,他的信息素,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并非完全被林旭的身体所排斥。确认他们之间那源于标记的、深刻的生理连接,即使在隔阂了十一年、充满了怨恨与抗拒的此刻,依然顽固地存在着,并在这种极端的痛苦时刻,以一种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显现出其影响力。
这个认知,让顾怀升心中那混杂着愤怒、痛苦、不解的黑暗情绪,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涌进了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东西。是慰藉?是更深的执念?还是一种……近乎悲凉的责任感?
他不敢深想。只是更加专注地维持着掌心的热度和揉按的节奏,尽管他自己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而开始感到酸涩,额头的冷汗也顺着冷峻的侧脸线条滑落。他的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旭的侧脸上,观察着他每一次细微的表情变化,呼吸的频率,以及……那只紧握成拳、抵在车窗上的左手。
就在这时,顾怀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注意到,林旭那只原本只是紧紧攥着、指节发白的左手,手背上——确切地说,是拇指根部下方那片区域,那道原本只是浅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旧疤痕位置——皮肤的色泽,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细微的变化。
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仪表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提供光源),那片苍白的皮肤上,似乎……隐约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彩洇染开的、非常浅的粉色光泽。那光泽并非持续存在,而是如同呼吸般,极其微弱地、时隐时现地闪烁着,与林旭痛苦的呼吸节奏隐隐同步。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窗外变幻的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顾怀升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光影错觉。
那粉色虽然极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非自然的“活性”,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蠕动。
而且,那位置……恰好是林旭思维碎片中恐惧“出来”的地方。
樱花。
淡粉色。
手背。
异常。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在顾怀升的脑海中炸开一片惊涛骇浪!难道……林旭手背上的伤痕,真的和那些诡异的樱花有关?这淡粉色的微光,就是某种“异常”显现的征兆?它和林旭此刻剧烈的痛苦有关吗?还是……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诱发了这种“异常”?
顾怀升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合着震惊、担忧、探究与更强烈保护欲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几乎要立刻开口询问,或者去仔细查看林旭的手背。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绝对不能。林旭此刻精神与身体都处于极端脆弱的状态,任何关于“异常”的追问或关注,都可能引发他更剧烈的恐慌和抗拒,甚至可能刺激那“异常”产生无法预料的变化。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医疗会所,先稳定他的身体状况。
顾怀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林旭的手背,尽管那淡粉色的微光如同鬼魅般,在他的余光边缘闪烁,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将全部的意志力,重新集中到掌心下的揉按和支撑林旭身体的工作上,只是那揉按的力道,几不可察地变得更加轻柔、更加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时间,在沉默、痛苦、隐忍与那诡异微光的闪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城市的灯火逐渐变得更加密集、璀璨,然后又转入一片相对安静、绿化良好的区域。显然,他们已经接近目的地——那个位于顶级地段、安保严密的私人医疗会所。
林旭似乎也感觉到了行程接近尾声。他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那刚刚因为顾怀升的揉按而略微缓和的痛苦,似乎因为精神上的紧张和抗拒而再次加剧。他的呼吸重新变得急促而浅薄,按在胃部的手(被顾怀升的手覆盖着)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力道。
“快到了。”顾怀升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试图让他安心的、平稳的语调,尽管那安心在林旭听来可能更像是宣判,“再坚持一下。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和设备,你会没事的。”
林旭没有回应。他只是更紧地咬住了下唇,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开了一条缝,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修剪整齐的行道树和风格统一的、低调而奢华的路灯。他知道,一旦进入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那将是顾怀升的领地,是比这辆车更加坚固、更加无处可逃的牢笼。他所有的秘密,他的虚弱,他的抗拒,都将暴露在顾怀升绝对的控制之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一条更加安静、两侧围墙高耸的林荫道时,林旭左手手背上,那淡粉色的微光,似乎闪烁得更加频繁、也更加明显了一丝。甚至,顾怀升用余光隐约看到,那微光似乎勾勒出了一朵极其微小、极其模糊的、花瓣形状的虚影,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顾怀升的呼吸一滞。
而林旭,似乎也感觉到了手背上的异样。他那只原本抵在车窗上的左手,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背那个位置,然后猛地停下,身体僵硬了一瞬,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车内,除了痛苦的喘息和引擎的嗡鸣,似乎又多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张力。那是秘密即将被触及的恐慌,是异常在痛苦中悄然显现的诡谲,是两人之间那横亘了十一年的迷雾与伤痕之下,更加深邃、更加无法理解的、超现实的暗流,正在这疾驰的金属牢笼里,无声地涌动、碰撞。
车子,终于缓缓减速,转向,驶入了一个有着严密岗亭和自动升降杆的、极其宽敞而静谧的入口。高耸的围墙和茂密的绿化,将内部的世界与外部彻底隔绝。
目的地,到了。
顾怀升揽着林旭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而林旭,则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痛苦、恐惧,连同手背上那转瞬即逝的诡异微光,都死死地封存在了那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而绝望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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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现在回来才发现当初为什么写了那么多,现在回来看修文,好尴尬,想打死自己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