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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魂惊梦,镜中再见 ...
镜碎之时,水光如雨,落入意识深处。
桉楠并未立刻醒来。
意识仿佛被那一滴水轻轻牵引,沉入更幽深的地方——
那不是现实。
也不是幻境。
是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角落,轻微开了一道缝。
初时无光。
天地是一片晦暗沉水,耳边无声,四周仿佛只有自己的心跳在缓慢回响。
桉楠缓缓睁眼,脚下踩着看不清质地的青石,面前浮现出几道支离破碎的场景残影:
一盏未温透的茶,一盏青灯照壁,几页未收起的书,墙上挂着半副未绣完的旧锦。
他低头,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少年模样,手上墨迹未干,衣袖还留着褶皱。
他坐在案边,一支笔正停在手中,字未写完,外头雨滴敲着檐瓦。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景昭。
他身着常服,衣襟半松,静坐灯侧。眉目清俊,神情沉静,眼中像映着极远的星光,温和却不寡淡。是识遍人心后的从容,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深意。
唇角带着熟悉的温柔弧度。
他看着桉楠,道:“你来迟了。”
声音极轻,像怕惊醒梦中之人。
桉楠想开口,却发现喉中发涩,一句“你是谁”竟问不出口。
景昭似乎知道他的疑问,只道:“你不记得了?”
他转身,指向那墙上绣锦:“那是你小时候非要仿着旧宫的样式绣的,我说太旧,你偏不改。”
桉楠怔住,神情渐渐收紧。
景昭放下茶盏:“不怪你。那时候你年纪小,不知自己是什么人。”
他看着景昭,开口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我是谁?”
景昭看着他,神情静得像月下水。
屋中一时无声,唯有雨声在远处落下。
他淡声道:“你小时候问过我很多次。”
“我从哪来?姓什么?为何没人知道我?”
他说着,伸手从一旁柜中取出一卷旧书,轻轻翻开一页,指尖停在书侧空白的一笔上。
“你想问得太多,我便教你识字,让你学棋,带你读史。你不再问了。”
桉楠望着那书,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屋角识字,写“桉”字时他一笔一划教他:“左木右安,藏身于林,是为桉。”
“你说这字冷清,但好记。”
“你说,我是你在乱世里捡的。”
景昭微微一笑,却未否认,只道:
“那时候你太小,知道得多,命便轻。”
“你说你不怕死,可你才几岁,连手里拿着刀还是剑都分不清,就想护我。”
“所以我把你藏起来。”
他语气仍温和,却仿佛每字都带着石子坠入水底。
“你是一脉未灭的火。不是为了点燃它——是为了不让它在乱局中熄了。”
“你这一条命,是光,是血,是路。”
“可在该出场之前,它只能是一块石头。”
桉楠怔住。
他记得,少年时有一夜下棋,他问景昭:
“我是落子还是弃子?”
景昭望着棋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回了句:
“你是那个……不该现在落下的子。”
那时他听不懂,如今却像一道裂开的旧封,猛地灌进了心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活到今天的每一步——
识字,学棋,观政书,听冷话,忍辱而不辩——
不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地苟活。
而是为了有一天,能不动声色地落在对局之中。
桉楠抬眼看他,喉中一阵干涩,嗓音轻到仿佛在问自己:
“可你……为何一直不说?”
景昭望着他,神情终于落下几分沉色。
“若我说了,你还藏得住吗?”
“你那时眼里有光,有怒,也有少年人最容易漏出来的心意。你若知自己是谁,就不再是无名之人。你不再是桉楠。”
“你会想守你该守的,认你该认的,然后——你就会死。”
他平静地望着桉楠,语气没有一丝责备:
“我不敢赌你藏得住自己。也赌不起这条命,会栽在你年少的执念上。”
“你不是棋子,但在该落子之前,必须像。”
桉楠喉间发涩,眼前浮现那年冬日,景昭为他煮药时的背影。
他当时问:“我真能活成你说的那样吗?”
景昭没有回头,只道:
“你若不肯活成石子,就没人肯为你布这盘局。”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屋中灯火渐昏,风吹过几案上的书卷,轻轻翻起一页,又落下。
景昭望着他,忽而笑了一下。
那笑不像以往的点头式认可,也不是说话间默认的鼓励。
那是一种极静的温柔。
像是看着一个终将独自走完局的人。
“你总说我太沉,太冷,”他淡淡地道,“其实我也曾想过……若命不是这样,我们是不是能活得轻些。”
桉楠一怔。
他从未听景昭说过“如果”。
他永远是冷静的,是有答案的,是只谈落子从不问身世的那一个。
而此刻,他说出了“若命不是这样”。
像是终于承认——他们曾经有过另一种可能,只是再不会有。
景昭轻轻抬手,取下一只木匣,置于灯下。
“你曾问过我很多次——我为何总说你是盏。”
“因为你不能是灯。”他看着他,语气温和,“你亮得太早,就会熄得太快。”
桉楠垂眸,望着那木匣。
景昭缓缓推到他面前,道:“里面的东西……日后你会用到。”
“不是信物,不是钥匙,不是兵符。”
“此物不该藏在明处,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他语声极低,却如沉木落井,“那是留给你的最后一线退路。”
“所以,我把它藏了起来。”
他看着桉楠,神情终于有一瞬破绽。
“——它会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方。”
“只有你握住它,那扇门才会开。”
桉楠望向木匣,手指缓缓掀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瓷片,形制温润,釉色冷白。
残口边沿极整,似是故意以力断下。
瓷面浮着极淡的青花折枝纹,盏心一抹朱砂色圈,像未泯的火。
而在碎片的一侧下缘,隐约有一道近乎看不见的刻痕。
一个字。
——盏。
他几乎是本能地握紧它,掌中微热,像是曾被谁一直藏着,温了许多年。
“你将它握紧,”景昭轻声说,“便会记得,这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条,为你量身定制的活路。”
“我替你藏了身份,藏了局,也藏了出口。”
桉楠喉头发紧,几乎要出声。
可梦境已开始崩塌。
风猛地灌入,灯火跳闪,木匣化光,书卷飞散,棋子倾翻。
他还想看景昭最后一眼,却只看见他半蹲着,将倒地的茶盏拾起——
半盏未满,茶光微温。
景昭低声: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那一瞬梦散了,桉楠的身影仿佛被光焰吞没,只余指间那片残瓷仍存余温。
——
而在另一处现实中——
井口之侧,微光犹在。三人屏息片刻,望着那水面泛起的层层涟漪,久久未语。
“他听见了。”晏子珩再度低声确认,语中却带着不安,“但没醒。”
谢惊蛰沉声:“光凭呼唤扰动,成不了局。阵未破,他出不来。”
影十一环顾四周,目色微沉:“这镇中既有祭阵,阵眼未必只在井下——要彻底破局,得找出维持祭祀运转的本源。”
他话音未落,远处林后隐约亮起一道青光,幽微如鬼火,指引着另一条路。
“那是什么?”谢惊蛰眯起眼。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沿小道而行——朝那抹青光所在之处,步步探去。
月光微弱,风吹树影摇曳。沿路每扇门窗皆紧闭,透不出半点人息。
前方,是一座废弃祠堂,隐在林木之间,残垣断瓦中似有青光忽明忽灭。
三人推门而入。
夜色如墨,祠中魂灯燃着,照不亮四壁,却照得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供台残损,瓦砾之下露出一角嵌铜封函,谢惊蛰费力搬开碎砖,从中取出一本发霉旧册。
封面写着:《招魂记略》。他盯着书封许久,神情愈发沉凝。
“这就是他们口中要守的东西?”
晏子珩接过翻开,内页字体歪斜,似不同人书写,杂糅大量口传咒语与记录笔录。
其中一页,写着:
“骨灵灯祭,每七年启。天灵献血,替魂明灯。”
“凡白身者可替死。血不可流尽,魂不入土。”
下一页下方,几行用朱砂笔写的细字几乎模糊,尚可辨出:
“次期预献:其人姓中有木,貌少年,体属阳,先天逆命……”
影十一低声:“……说的是他?”
谢惊蛰神色冷峻:“当真诡异,他们不是盯上了温先生,是早在他落脚之前,祭名便已写定。”
晏子珩垂眸思索:“不是跟踪,是……择定。”
影十一皱眉:“可依何择人?”
谢惊蛰指着册中一角:“你看这行,‘逆命而行,易招外魂’,他们未必知道他是谁,只是认定‘符相’对上了。”
一阵风忽然扫过,土墙缝隙间传来沙哑的低语。
三人警觉转头,只见殿外远处巷道尽头,传来低低的吟诵。
“白身替死……血灯不熄……”
一名镇民披衣缓步走过,如同梦游。见到三人,毫无反应,口中仍默诵着那句咒语。
而整条巷子里,数道低语次第响起,如同被同一声音操控。
谢惊蛰低声:“这等状态……他们还算是清醒的吗?”
晏子珩神情更冷:“恐怕是中术。若我没记错,是旧时‘移魂咒’的一种,以祭祀为名,拘束心神,使人陷入共识幻听。”
影十一断声:“祭时将至。”
晏子珩沉声道:“若温先生不归……届时,他便成‘魂献之人’。”
谢惊蛰冷笑一声,手按刀柄:“那我们,就得在阵成之前——劫人归位。”
——
三人避开镇民,再度折返至井边。此时夜风转急,井口那一圈涟漪仍未散尽,仿佛有什么气息仍停驻其间。
“他还在等。”谢惊蛰凝视井面,语声低哑。
影十一蹲下察看,指着井壁一道新砖痕:“这井,下面是活封机关。”
晏子珩缓声道:“我们得下去。”
谢惊蛰已翻身跃下,顺着井壁滑落数尺,低声道:“果然,这下方有风。”
晏子珩随之而下,点燃随身小灯,照见井底一角嵌有新砖痕迹。
三人齐力搬动砖石,不久便现出一道封死的石门,门沿刻有不完整的古纹,隐隐透出微弱气息。
影十一用指背敲了敲,沉声:“门后可能是阵核。”
“脚下这道痕迹像是活封的机关。”他蹲下,用指尖拂过一处地砖边沿,“近年才开过一次。”
谢惊蛰抽出短刃,撬动砖缝,一道金属撞击声响起,地面轻颤几下,前方墙面缓缓裂出缝隙。
晏子珩眸色微沉:“井是引路,而门在此后。”
伴随轰然声响,残损石门终于缓缓开启。
三人对视一眼,先后步入。
门后是一座封闭小殿,穹顶为拱形,四周列立八盏骨灯,灯焰青白不定,光芒如水,照不见人影,只映得地面阵纹若隐若现。
中央躺着一人,衣衫被风散乱,那是桉楠。
他气息绵长,却面色苍白,四肢微曲,眉心紧蹙,仿佛意识尚存,却动弹不得。
晏子珩立刻快步走近,半跪下身探查其息:“未伤筋骨,体温尚稳。”他顿了顿,鼻尖动了动,“此地残有迷烟气息——应是令人四肢无力的药粉。”
谢惊蛰环顾四周,目光停在八盏骨灯之上,眉头紧锁:“这些灯似乎是某种标记……也可能维持阵势。”
影十一沉着应道:“阵纹不像困人的,却有些类似镇压之意……不完全,像是被临时拼凑过。”
晏子珩凝神望着地面斑驳的线纹与人形所在的位置,缓声道:“不管是何意图,强行破阵只会适得其反。”
他顿了顿,又道,“若灯未灭,人便未被彻底夺魂,也许还有一线余地。”
影十一立于殿门,望着那八盏骨灯,面色愈发凝重:“这些灯怕是阵中关键,一旦破坏,可能立刻引动反噬。”
谢惊蛰轻吸一口气,视线未离桉楠片刻:“不如试着扰动灯焰,从外围试探,看是否能引起阵纹变动。”
晏子珩环顾殿内,目光落在壁角斑驳痕迹处:“或许灯焰连接的,不是封锁,而是感应……灯未熄,人未绝。”
晏子珩目光游走于殿中,忽指向地面道:“你们看这排灯位和阵纹交点……似乎不是封锁,而是引路。”
影十一沉声应道:“这布法与北境旧俗有些相似。以骨灯定位,依时序扰动可引魂返体,是一种古法召魂阵的变式。”
谢惊蛰蹙眉:“你是说,按一定顺序扰动灯焰,能让被困者的魂识逐步回归?”
“若是拼凑之阵,应难成闭环。”晏子珩点头,“我们扰动的是连接节点,若方法得当,或能在不触发反噬的前提下松动阵势。”
影十一冷笑一声:“得当……若灯顺错一盏,怕是魂飞魄散。”
谢惊蛰沉声道:“试总比等着强。”
随即他回过身,解下外袍轻覆于桉楠身上,语声低沉:“扰阵需人引守,我看这灯火走向,我在这边试三盏。”
晏子珩缓步走至另一侧:“我接西侧。”
影十一冷声道:“我在殿门,若阵动太剧,我可断其一角。”
三人默契配合,不再多言。
灯火摇晃间,阵纹微颤,中央的桉楠眉头微皱,像是隐有意识。
可就在最后一盏骨灯将熄之际,石殿底部传出沉闷咔哒声。
晏子珩神色一变,猛然止手:“停——他动了。”
桉楠唇角似动了动,却依旧未醒。
谢惊蛰握拳,低声:“还差一步。”
石门之外,忽有风起。
巷道尽头,一道人影在青灯幽光下缓步而来。
【阵中·小剧场】
晏子珩(蹲在阵边,盯着桉楠):他脸色苍白。
谢惊蛰(解下外袍盖人):别废话,他在你身边睡这么久都快凉了。
影十一(靠在门边冷笑):两位能不能先救人,再斗嘴?
桉楠(内心OS):……说好的唤魂,怎么听着像修罗场开局?
—
互动问题:
这一章中,三人的“默契配合”你最欣赏谁的决策?
? A. 晏子珩的阵法推演
? B. 谢惊蛰的行动力与信任
? C. 影十一的冷静与断角后手
在评论区告诉我,你最想让谁先“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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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魂惊梦,镜中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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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由原《半衾风起》改名为《假宠臣,真心机》 通常在每周二、周四、周日更新。有时候抓虫子修文会有延迟,感谢点击进来的小伙伴们,相逢都是缘! 第1,、3、7、13、14章节剧情补充完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