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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灯未熄,执念如火 ...

  •   队伍里比往常热闹了几分。

      几人并肩而行,凌澈走在桉楠斜后方,剑柄轻轻磕在鞘口,他却半点不觉,只顾偷偷打量前方那抹背影。

      桉楠着一袭素色长衫,步伐不紧不慢。阳光透过枝叶斑驳落在他侧脸,将眉骨的线条映得清晰。少年与青年的界限似乎正模糊在他身上——五官清俊,眼睫微垂,鼻梁挺直,唇角却常常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不像寻常少年该有的稚气,反倒透着一股沉稳冷定。

      凌澈心里一阵恍惚:若说是少年,太冷;若说是青年,又太清隽。偏偏这份不合时宜的气质,更叫人目光移不开。

      他暗暗看得入神,忽地撞上桉楠回眸的目光。对方眸色澄冷,仿佛轻轻一扫,已看破他心底。

      凌澈耳尖瞬间烧红,慌忙别开眼,装作去整理剑带,手却有些抖。

      谢惊蛰全程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出声来,故意拖长声调:“哟,小剑客,你的眼神差点都挂在温先生背上啦。”

      凌澈窘得更紧,差点被脚下石子绊倒。

      晏子珩却只是微微一笑,温声道:“少年意气,总要有个敬佩的对象。”语气温和,却意味不明。

      桉楠淡淡收回视线,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放在心上。只是步子微顿,似在暗暗衡量。

      这份直率的好感,也许能派上用场。

      桉楠原本该像往常那样,把一切目光与情绪都当作筹码,冷眼看过便好。可凌澈眼神里的炽热干净,叫他一瞬间竟有些发怔。

      自他醒来之后,所遇皆是算计与怀疑——在沈珩的布局下一步一惊心,谢惊蛰的试探,影十一的冷硬,哪怕是现在的晏子珩……温润背后也藏着锋芒。他的提防已经变成自然,习惯将情绪藏到不被人发现的深处。

      如今突然撞上这样一双眼睛,坦率到不加掩饰,像是山泉一样直直流来,他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接下。

      桉楠指尖微微一紧,收束在袖中,唇角却下意识抿出一丝弧度,既不像笑,也不像冷淡的拒绝,更像是不经意的破绽。

      他很快低下眼,将情绪压回心底,步子比方才略快了半寸。只是眉眼间那抹若有若无的动摇,还是被敏锐的晏子珩捕捉到。

      晏子珩轻轻勾了勾唇。

      谢惊蛰一贯是调侃的话语:“温先生,你还真会招人喜欢。”

      桉楠神色平静,唯有指尖在袖内缓缓收紧,像是要把那丝意外的悸动,重新压进心底深处。

      “前面路口有岔,”凌澈想要缓解一下尴尬,扬声提醒,“左边近,但坡陡;右边绕远些,却宽敞。”

      话音刚落,影十一冷冷插了一句:“你又不认得地形,怎知近与远?”

      凌澈被噎得一窒,耳尖立刻泛红。

      “石兄莫吓他。”晏子珩阻止了影十一继续说话。

      凌澈局促,却仍鼓起勇气辩道:“虽不熟路,但我常练剑,脚下快,总能探一探前头。”

      桉楠看了他一眼,点头:“去吧。”

      短短两个字,少年像是得了莫大鼓励,立刻小跑着向前探路。

      芷渝走在桉楠身侧,背着药篓,脚步不急不缓。她时不时伸手拨开路旁的野艾、黄芩叶,指尖轻触,似在辨认成色。见桉楠面色泛白,她轻声提醒:“先生气息尚虚,若觉胸口闷,可随时告知。我这篓里有草药,可先煮水缓一缓。”

      语气温和,既不多问,也不显亲近。

      谢惊蛰总是不放过任何打趣的机会:“温先生,你瞧瞧,我说你真好人缘吧。才一日功夫,就有人替你熬药有人替你探路,啧。”

      桉楠唇角一动,没理他。

      晏子珩倒是温声接话:“有同路相助,总比孤身一人来得轻松。何况南路多险,能有医者随行,是幸事。”

      影十一冷冷道:“人多也易招眼。随行是否幸事,未必。”

      话落,空气一瞬僵冷。

      凌澈正好折返,气喘吁吁,笑道:“前头无险,可放心走右道。”话音里的明快冲散了刚才的僵硬的氛围。

      桉楠颔首。

      山道渐宽,几人并肩而行。谢惊蛰有意逗趣,不时说起江湖掌故,添油加醋,把本就不怎么高明的小故事讲得热闹非凡。凌澈听得入神,不时惊叹几声,芷渝却只是淡淡一笑。

      桉楠一路未多言,心底却悄悄衡量。少年热血单纯,女子沉静周全——这样的同伴,至少在他气机未复前,是可用的。

      山路渐暗,几人未再寻溪涧歇脚,而是一路下行。约莫再行一炷香,便见前方有小镇灯火,烟气袅袅,犬吠鸡鸣,顿时驱散了山林的冷寂。

      凌澈抹了把汗,眼睛亮得像灯火:“前面就是集市!!今夜可不必再挨风露。”

      芷渝背着药篓,淡淡一笑:“小镇里多半能换些药材,也好。”

      谢惊蛰深吸一口气,感叹:“今天终于不用啃——干——粮了!”

      影十一神情依旧冷峻,却也没有阻拦。晏子珩拢袖而立,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看桉楠的反应。

      桉楠抬眼望向镇中灯火,心头却微微一动。

      他明白,山林是避祸之地,市井却是是非之源。但既然要行江湖,终究要走入人群。

      他低声道:“走吧。”

      ——

      小镇并不大,一条主街横贯而过,街口两边挂着油灯,黄光在夜风里摇曳。炊烟未散,摊贩们收摊得迟,巷子里仍热闹得很。

      凌澈一踏进街口,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似的,眼睛东张西望:“哎,这鱼烤得好香!还有糖饼——”他兴奋地往前挤,险些撞翻一个卖布的摊子。

      摊贩大娘笑骂:“小哥儿,急什么?糖饼还热呢,烫嘴。”

      凌澈脸红,急忙抱拳赔罪,又硬着头皮买了两块,转身递到桉楠手边:“先生,要不要尝一口?”

      桉楠垂眸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糖饼,神色未变,淡淡摇头:“你自己吃吧。”

      谢惊蛰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剑客,你这份孝心算是错付了。温先生平日只嚼冷心,不嚼糖心。”

      凌澈一窘,差点被糖饼噎住。

      芷渝却未看热闹,只在药铺门口停下,细细挑拣着药材。掌柜认得她,笑道:“又来换药?今儿山里人带下的川芎极好,你要不要些?”

      她一一检看,挑出数株装进药篓,言语简短,神态清淡,像与热闹格格不入。

      晏子珩则在街边茶铺前停步,似在思量什么。油灯照得他面色温润,看似与周围喧哗的人群融为一体,却又始终与之保持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

      影十一冷眼看着众人,始终不发一言。他站在人群最外,目光在凌澈与芷渝身上掠过,保持着警戒状态。

      桉楠却静静走在人群里。孩童追逐着从他身边跑过,糖油饼的甜香、炭火鱼骨的焦香、街口的喧笑声交织在一起,和山林里的肃杀刀影,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他心里忽然涌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人间”,而她与身边这几人,不过是被推搡进来的一群过客。

      “先生。”芷渝唤了她一声,递过一小包新换的药材,“此物清肺调气,路上或可备用。”

      桉楠接过,目光微沉,点了点头,“多谢芷渝姑娘。”

      谢惊蛰这时拎着一只纸包回来,里头是热腾腾的烤鱼,笑道:“走江湖不易,今夜也该打打牙祭。温先生,你若不吃,我可要独享了。”

      桉楠瞥了他一眼,终于伸手接过。

      小镇的灯火逐渐熄落,街口的叫卖声渐稀,夜色在屋檐间沉了下来。几人寻了家小客栈歇脚,院中挂着油灯,照得檐下黄光摇曳。

      凌澈一日奔波,仍像打满鸡血似的忙上忙下。替人打水,搬凳子,连柴火都抢着劈。少年的热忱像火苗,点亮了院落。

      影十一盯了凌澈片刻,眉头微蹙,语气冷厉:“少年人,不要总想着仗剑江湖。真有这份力气,不如回家帮衬家里干些正经事。”

      凌澈一愣,脸涨得通红,急急道:“我不是只会胡闹!我……我也能出力!”

      影十一眸色一沉,声音更冷,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压抑:“江湖并不是什么快意之地。凶险处处,朝不保夕,更不是什么安稳去处。若执意而为,终究要把自己陷进去。”

      凌澈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攥着剑柄,眼神却倔强明亮:“若是怕险,我当初就不会离家。既然走上这条路,就算是朝不保夕,我也认了。”

      院子里一时静了。火光映得少年的脸半明半暗,那股青涩与血气全都写在眼底。

      桉楠端着茶盏,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心底却轻轻一叹。影十一的话虽然听着刺耳,可桉楠听得出,那背后是劝退与护惜;凌澈的回答又直又烈,热血得几乎叫人不忍。

      谢惊蛰坐在廊下,看热闹似的啧了声:“石兄,说得像自己当年就不曾是毛头小子。”

      影十一目光一沉,却不答。

      桉楠看着这一幕,心底无声叹息。凌澈的直率,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闪得太亮,锋芒毕露。

      他端起茶盏,低低抿了一口,垂眸的瞬间把心绪掩下。

      晏子珩一直未言,此刻轻声开口:“石兄说得不假,但少年轻狂,也不是坏事。只要心在正处,锋芒未必不可磨。”

      他话语温和,却分寸拿捏得极稳,不偏不倚,像是替两人各退半步。

      院中的火光晃动,映出几人各异的神色。凌澈仍红着耳尖,呼吸粗重,却硬是憋着没再回嘴。影十一则冷冷收回目光,刀柄轻敲在地,像在提醒自己“暂且忍下”。

      桉楠轻轻吐了口气,他的眼神在凌澈与影十一之间掠过,最终落在晏子珩身上。后者正好抬眸,温润的笑意不动声色,却像早已看穿了他的思量。

      桉楠心口一紧,装作不经意间移开了眼。

      ——

      夜渐深,小镇渐次归寂。客栈院中油灯摇曳,门窗吱呀作响。廊下的火盆已快熄了,余烬偶尔一闪。

      桉楠推开房门,见谢惊蛰正半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一块鹅卵石,时不时往院中抛起又接住。月光洒在他眼底,竟然有几分掩不住的疲倦。

      “怎么,还不睡?”桉楠语气平淡。

      谢惊蛰偏头,咧嘴一笑:“睡?我这人本就浅眠。再说了,这院子里风凉得很,比屋里闷气强多了。”

      他朝旁边一指:“月色不错,温先生,不妨陪我坐坐。”

      桉楠走过去,随意坐下。夜风拂过发梢,几缕碎发轻轻掠过脸颊。月色落在他的侧颜,眉骨清峭,鼻梁挺直,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冷淡的神情里却自有股安静的从容。灯火与月光交错,把他的唇角映得若有若无,既不笑,也不冷,反倒添了一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谢惊蛰盯着他看了半晌。月光下的面容清冷而沉稳,竟让他心口一瞬发紧——这副模样,虽然不像是能轻易依赖别人,却偏生让人生出想护着的念头。

      他心头微微一震,随即低咳一声,把这丝莫名甩开,唇角重新扬起:“啧,温先生,果然月下比白日还好看。”

      桉楠侧过脸看他一眼,本无意理会,可在灯火与月色交织下,却瞥见他耳根微微泛红。谢惊蛰依旧维持着吊儿郎当的样子,可这点掩不住的小破绽,倒叫他心里暗暗一讶。这人平时脸皮厚的紧,如此样子——倒是稀罕。

      他眸光一转,收回眼。

      短暂的静默在夜风里流转,院外犬吠渐远,只余灯影摇曳。谢惊蛰指间转动着那块鹅卵石,像是借此掩饰什么。

      ……

      “你的气息,比前些日子稳了。虽未尽复,总算能护己一二。”谢惊蛰说着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认真。

      桉楠侧目,神色平静:“还远着。”

      谢惊蛰轻笑:“是啊,还远着。但是有句老话不是说‘聊胜于无’嘛。”

      桉楠听出他在尝试安慰自己,却没回应。对他来说,“聊胜于无”可还不足以活命——

      沉默片刻,谢惊蛰忽然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归铃营不能久无人管。我明日得回京了。”

      桉楠眼神一动,指尖收紧:“你回去?”

      “朝局乱得很,旧部若不收拢,怕是要散。”谢惊蛰仰头看着月色,语调仍旧轻快,“我不回去,他们迟早各自找活路去。到时候归铃营就真没了。”

      桉楠低下眼,茶色的灯影照在他睫羽上,落下一抹阴影。

      谢惊蛰盯着他,突然笑了笑:“你可别以为我丢下你不管。你如今也算能走路带风的人了。哪怕我不在,你也得学会自己撑下去。”

      桉楠抬眸,静静与他对视,唇角轻抿。

      谢惊蛰却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铜制令牌。铜面磨得发旧,上面刻着“铃”字,边角还有些磨损。他递到桉楠手里,笑道:“这是归铃的凭证。若你在外头碰见旧部,亮出来,他们该认你这位新主。”

      桉楠接过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的掌心。铜令牌冰凉,他的掌心却带着隐约的温度。

      短短一瞬,仿佛夜风都静了。

      桉楠抬眼,眸色清冷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只是淡声道:“既是凭证,我会留着。”

      谢惊蛰偏过头去,“嗯,留着就好。”只是掌心忽然空了,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别弄丢。世上可就这么一块。”

      桉楠心里微微一动。他察觉到,这块令牌不是寻常信物。上面的磨痕,只有常年贴身佩戴才会留下。

      风吹动檐下的油灯,火光一闪,照出他眼底一瞬的认真。他似乎还有什么要说,却又咽了下去,只抬手拍拍栏杆,挤了挤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道:“别太想我啊——。”

      桉楠神色如常,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

      京城深夜,顾长恭静立案前,手中展开一封密函。字迹端正,寥寥一句:

      “已随行而动,去处在南,道途尚稳。”

      言辞克制到近乎晦涩,不见人名,不见地标,唯有几个模糊的词汇。他眯起眼,心底却已然有数。自己布下的人,果真与那几人走在了一处。

      顾长恭缓缓将纸页合起,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目光沉沉。

      南境——前朝遗物——桉楠。三者之间的联系,像是水面下的暗流,一旦牵扯便要汇拢。他并不信所谓巧合。

      桉楠的身份,本就并不寻常。看似失了往日记忆,举止间却仍带着与众不同的沉稳。他记得朝中那股神秘的暗线,记得景昭生前留下的只言片语,还有那个几乎被尘封的名字——归铃。

      若将这些碎片拼合,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只是,那方向究竟藏着什么,他尚未能确定。

      顾长恭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底的冷意翻涌。太后执意要“遗物”,是为权柄,还是另有所求?她的眼神里那种近乎病态的执念,让他迟疑。若那东西真能左右朝局,为何前朝覆灭时未见踪影?

      而桉楠……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旧日的一幕。

      那时他尚年少,被太后召入宫中,不外是个无人瞩目的庶子。某一日,他在听雨轩外停驻,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桉楠。

      冬夜宫灯摇曳,听雨轩里炉火正旺。桉楠被迫坐在长案前,几名老成的嬷嬷在旁盯着,让他一盏接一盏地练酒。

      少年生得清隽——眉眼未完全舒展,鼻梁挺直,唇色偏薄,笑意不显时更添冷淡。衣衫素净,袖口微敞,衬得肩背修长。

      他举盏的手指修直,却因不胜酒力而微微发颤。眼睫低垂,睫羽在烛光下投下一道淡影,似乎随时会阖上。面颊染了浅红,呼吸略重,却倔强得不肯推开。

      顾长恭当时年纪尚轻,只是偶然途经此处,本无意停留。可不知为何,他在门口站住了脚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是在被迫受训,明明被灌得眼角发红,却仍有一股说不出的——傲气。

      顾长恭记得很清楚,桉楠在醉意将至时,轻轻抬起眼来,那一瞬眼神模糊,却带着不合年纪的冷意与讥讽。

      他心口忽然一紧,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夜深,嬷嬷们离开后,他悄悄返回,见桉楠仍独坐在案前,手支着额,低声喃喃:“若能有一人……替我挡一杯酒,该有多好。”

      顾长恭心头一震,不知哪来的勇气,低声问:“若真有人替你挡酒,你会记得他吗?”

      桉楠微微一笑,眼神因醉意而模糊,声音却带着几分苦涩的玩笑:“哪日你若升到正五品,也许我就会记得你。”

      话音轻飘,却偏偏钩住了少年的心。

      自那以后,他总会找借口靠近。偶尔暗暗送去一包解酒药,偶尔在巡宫时顺手放下几样吃食。桉楠多半只是淡淡收下,既不拒绝,也不多言。可那一句醉里随口的承诺,却在顾长恭心底生了根。

      他明知桉楠不过是太后培养出来的棋子,甚至可能是冷血的杀手;可偏偏,他还是执拗地想要——将这枚棋子据为己有。

      顾长恭睁开眼,眼神冷厉,唇角却泛起一抹执拗的笑意。

      “桉楠,你究竟是谁……不论如何,你走到哪一步,我都要亲眼见证。”

      烛火扑腾,纸页在火中卷起灰烬。京城的夜,比任何地方都要沉重。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桉楠推门而出,院子里整齐堆着一捆柴火,切口平滑,木屑尚新。

      谢惊蛰已不见踪影。

      桉楠垂眼,伸手在袖中握了握那块旧铜令牌。掌心冰凉,像一块死物,却又似乎仍带着体温。

      他心底百味交杂。

      ——人去路长,能依仗的,从来只有自己。可偏偏,有些分明是死物,也还会在你心里留下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夜灯未熄,执念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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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由原《半衾风起》改名为《假宠臣,真心机》 通常在每周二、周四、周日更新。有时候抓虫子修文会有延迟,感谢点击进来的小伙伴们,相逢都是缘! 第1,、3、7、13、14章节剧情补充完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