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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南风起航,夜泊同舱 ...
黄昏的光散在江面上,像被雾气溶开的碎银。
码头上人声杂沓,桉楠立在檐下,风掠过他衣角,带来船舶的木香与潮腥。
他们原本打算走陆路。
可南境诸关严查,连药商也要细验来历。
影十一探回消息时,脸色凝着风尘:“坏消息,三道关卡皆封。”
屋内一时静默。
凌澈一手支着桌沿,表情困扰,低声:“若走北道,再折回南境,虽远,但可避关卡。”
芷渝摇头:“北道巡营密集,且连日雨滑,易误行程。”
沈珩慢慢摊开了一张被水渍晕开的地图。
“我问店家借来了水路图。”
灯下,他的指尖停在江脉交汇处,语气温和:“若从集镇南口改走水路,可直下汶江。虽慢,却顺流而下。”
芷渝犹豫:“水路行程久,易惹人注意。”
沈珩抬眸,神色平静:“前几日官署调令,沿岸三处渡口换防。新任守令未到,旧兵又撤,正是最空的一段。那处渡口……盐商旧路,可暂通。”
他指腹轻轻一动,落在那处细小的标记:“若趁今夜启程,天亮前可顺流入江。日出后就难说了。”
像是陈述一桩普通情报。
语调平稳、节制——让人信服。
凌澈低声:“若真如此,此路或可行。至少不会被查。”
芷渝也点头:“船行虽慢,总好过被困关前。”
影十一默默点了点头。
晏子珩浅浅笑意,像是对局势早有分寸。
他收回手指的那一瞬,桉楠忽然察觉:那种“掌握全局却不声张”的气息,和权势的威压一样都更让人警惕。
“水路封闭,若遇变故没有转回余地。”像是不甘心地想要抵触一下。
沈珩笑意极浅:“封闭,才安全。”
他说话时眉目舒展,似无心,却有一份笃定的从容。
“且水路关卡少,可避耳目。”
桉楠没再言语。他察觉自己在看他——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想确认。
想确认这一路,是什么局。
天色暗下去,雾色被夜吞没。
码头边的灯一盏盏亮起,风吹得帆影猎猎作响。灯火摇摇,船工呼号声在雾气里散开。众人背着行囊上船,木板在脚下发出低沉的声响。
桉楠最后上那一脚踩下去,江水拍舷,冰凉气息直透足底。
风带着潮味,仿佛整条江都在呼吸。
——
掌舵的老人迎上前,连连作揖:“几位客官,船上客多,只余三间舱。若不介意,可暂借同宿。”
晏子珩目光一转,看向众人。那目光带着温润的笑意,却极有分寸。
“芷渝姑娘一路辛苦,理当独宿,以避不便。我们其余几人随意同住即可。”
他说得自然又体面,既不冒犯,也不显多情。
话落,芷渝神情间露出一丝轻松,忙欠身道:“多谢晏公子体恤。”
语气恭敬。
桉楠静立一旁,未插话,只听着他们的言语。
灯火晃动,他眼光掠过船板,平静如常。
然而这份沉稳的体面,在凌澈那里却引出一点异样。
少年站在人群末端,听到“同宿”二字时,肩膀微微一紧。
他原本垂着头,仿佛在想什么,却又忍不住抬眼——
目光不是望向芷渝,而是落在桉楠身上。
那一瞬,他似乎想开口,又忽然克制住。
灯火映在他清朗的面庞上,耳尖一点红意。
那种眼神,不是轻薄,而是年轻人第一次意识到“敬重之外,还有别的情绪”的慌乱。
桉楠并未注意到,依旧神色淡然。
但影十一站在旁边,看在眼里,眉心轻皱。
沈珩垂眸一笑极浅,像是洞悉一切,又懒得揭穿。
他语气平缓地道:“船行几日,同宿亦多不便。石兄稳重,与凌公子不若共一舱,方便照拂。”
他声音淡淡的,既为众人解了尴尬,又显得从容有礼。
凌澈明显松了口气,迅速应声:“我……愿与石兄同住。”
声音虽轻,又带着一丝不甘的意味。
影十一看他一眼,只道:“随你。”
那短短两字,让气氛重新回到平静。
众人似乎都看懂,却谁也没说破。
芷渝微微福身,低声谢过安排。
凌澈提起行囊,不敢再看桉楠,只在经过他身旁时,耳根又红了一下。
桉楠没有回头。
只是侧眼看见他离开的背影,眉梢轻动。
他看懂那份小心,却没有回应——
在他眼中,那只是年轻人的一丝执念,而非风月。
沈珩站在最后,温声道:“那最后一间是最宽敞的,便委屈表哥与我暂借同宿。”
语气依旧温润,带着礼让。
“现在来一句表哥拉亲近……”内心嘟囔一句,桉楠表面不动声色淡淡应道:“我不挑。”
烛光摇曳,风从江面卷进来,
照出他们两人的影子,一明一暗,
恰好重叠在舱壁之间。
——
船身在水流里轻轻起伏,桅杆的影被月光拉得极长,仿佛伸进了无尽的夜色。
桉楠靠坐在窗侧,手里握着一卷草药记录。
火烛在桌边跳着微光,映得舱壁温暖而逼仄。
水汽透过缝隙钻进来,带着淡淡潮腥。
晏子珩在他对面,衣袍宽松,外裳挂在门侧。
“风止得快,今晚算平稳。”
他声音低沉,像是随口而语。
桉楠点了点头,没有抬眼。
“平稳最好。”他说。
“可太平稳,也容易做梦。”
他那声笑极轻,几乎融在空气中。
桉楠抬起眼,眼神冷静:“你梦得多?”
晏子珩看着烛焰,似笑非笑:“不多。只是偶尔……有些梦会回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柔了:“我梦见在北境一夜,火光落在雪上,像暗影里的光。那夜的人,都没再回来。”
桉楠放下手中的卷册,抬眼看他。
那一刻,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火。
“梦常会骗人。”他淡声道。
晏子珩笑:“那你呢?你信过什么人吗?”
桉楠神色不动:“信人,不如信局。”
“信局?”他微挑眉,语气里有兴趣。
“局可控,人不可测。”
“可你不觉得,”晏子珩的声音更低,“有时候,人心反而是局里最漂亮的一步棋吗?”
桉楠没有答,只转身取了盏灯油,添在火口。
那火焰“嘶”地一声亮起,照得两人的影子重叠在舱壁上。
烛光下,晏子珩的眼神微微一变。那不是笑,也不是试探,只是一种极短的、被拉出的情绪——像是被某个不合时宜的温柔触到。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太熟。桉楠在灯侧的模样,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少年几乎重叠。
那时他也曾在乱世中,努力维持着一盏灯。
他怔了片刻,随即偏开视线。
眼前这个人——
他竟然还在坚持着我早已放弃之事。
那念头一闪而过,他几乎不敢去看。
烛焰轻晃。船身忽然被浪推了一下,整舱一颤。火光瞬间灭了,黑暗扑面。船身被浪掀了一寸。火焰在风口摇了两下,便倏然熄灭。黑暗像水一样淹没进来,连呼吸都被闷在狭窄的舱内。
桉楠本能地伸手去摸灯,指尖在空中试探着划过——
下一瞬,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那不是木,也不是布。
他指尖微颤,还未辨出触感,那处温度忽然动了。一股极细的呼吸擦过他的耳侧,热意极轻,却在那一瞬间真实得近乎惊心。
舱中一片寂静,只剩江水拍舷的声音,和彼此心跳几乎同时的轻震。
晏子珩的声音低低传来:“抱歉——我看不见。”声音比他想象的更近,低哑而温和,像被黑暗削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无防备。
桉楠的呼吸滞在喉间。那气息仍停留在他的皮肤上,热度与凉意在一线之间交错,心口陡然收紧——并非因为羞怯,而是一种更本能的警觉。
热度与凉意在一线之间交错。
那一瞬,原身的记忆突兀地翻起——
那夜,他按计划侍寝。
殿中灯火低垂,香气厚重,空气里连喘息都带着压抑的热。
沈珩坐在榻上,衣袍半散,侧首看他,目光沉静。
他低头行礼,匕首藏在内衣里侧,贴着胸口,冰凉的刃意一点点透过皮肤。
他俯身上前,沈珩伸手,指尖在那一刻触到他的喉侧。
两人的呼吸在半寸距离里交缠,汗气、香气、铁的味道全混在一起。
那一瞬的暧昧像谎。
沈珩那双冷漠的眼看似察觉了什么,又似在试探。
他打算伸向刀的手被那目光定住一瞬——灯焰摇动,光在沈珩的睫上闪烁。
那是他记忆里,最近的距离。
如今,黑暗中再度的触碰,把那场梦魇又拖了出来。眼前人与记忆重叠,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夜的热度、呼吸、以及那柄冰冷的匕首——还压在他心口的幻觉。
晏子珩退开了。动作极轻,衣角擦过他的手腕,那一瞬,反而让他觉出对方的克制。桉楠的指尖还停在原处,空气里有一缕灯油味,与潮湿的风混在一起。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退开时呼吸声。
短短数息之间,那种近得失序的气息被重新拉开——像是某条被越过的界线,被他亲手又推回去。他收回手,重新摸到灯芯。
手腕在微光重燃的瞬间颤了一下。
烛火再次亮起。那一瞬间,他看见他坐在不远处,神色安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他分明看到——
他指尖仍微微蜷着,似乎在掩住什么。而那一点极小的迟疑,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生错乱。
——
天色未亮,雨先落下。
江雾翻卷,整条船像被包进一场灰梦。
桉楠醒来时,舱中仍留着昨夜的潮气。烛台里残油未净,火芯黑了一截。他披衣而起,推门时,风夹着细雨扑面。
晏子珩立在船头,披着外袍,神情静淡。他似乎也未眠。雨水顺着发丝滑下,落在颈侧。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笑意温柔:“吵醒你了?”
“昨夜没睡?”桉楠问。
“雨太重,睡不踏实。”他语气从容,眼底却掠过一瞬疲意。
桉楠靠在门侧,目光略有审视:“若真要我协助,总该表示些诚意吧。晏公子秘密太多。”
晏子珩看着他,像是衡量片刻,随后点头:“你说得对。”
他的外袍被风卷起一角。
“其实,我也厌倦瞒着你。”
桉楠眸光一动,却没出声。
晏子珩缓缓道:“我的记忆——已经回了大半。”
风声像被切了一瞬。
桉楠抬眼,那一刻她的神情几乎看不出情绪,只是那双眼比风更冷。
“沈珩的记忆?”
“是。”晏子珩低声道。
“我曾经是沈珩,过去更是晏子珩。以前的记忆,埋得太深,这次在石庵镇上……似乎被引魂阵一同唤醒了。”
他说得平静,却连语气的停顿都恰到好处,像早已准备好。
“你恢复了多少?”桉楠问。
“零碎的。”
他垂眸,看向掌心:“我记得一些名字,年少的回忆……还有我的头疯症。”
声音低了下去。
“除了影十一,无人知晓此事。病发时,会痛得像脑被火烧,记忆愈加模糊不清。”
桉楠的指尖轻轻收紧。
确实见过他那样的状态——数次,此刻他一时无言。
“我不知这算不算命数。在石庵阵上引魂那夜,我记起了沈珩,也记起了晏子珩。
我既是他,也是我自己。”
“你真是骗得我真切啊——所以,殿下打算以哪一个身份与我同行?”
他笑了,带着一点近乎自嘲的温度:“哪一个,你更信?”
桉楠没答。
他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像在衡量,也像在等待。
——他本该立刻质疑,可那份坦诚太自然了。
沈珩这份“自揭伤口”的姿态反倒像是卸下防备。然而桉楠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本身就是他的策略。
“若我说信你,”他语气平缓,
目光一点点逼近晏子珩的眼,“晏公子会不会又骗我一次?”
舱中风声静了半拍。
晏子珩看着他,神情依旧温润,唇角带笑。
“若我真想骗你,”他淡淡开口,“又何必先告诉你我在骗?”
桉楠神色未动,只轻轻一笑:“聪明人的说法。”
“那温先生信不信聪明人?”
“信过一次,差点没命。”
晏子珩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那笑极轻,像水面被风掀开一寸。
“所以你才要反着信。”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接。
晏子珩低声道:“你放心,我若真要算计,定会让你看得明白——因为看得明白的人,才更容易走进局里。”
桉楠的唇角微抿,语气淡淡:“晏公子这番心思,放在江湖实在多余。
你本就该在庙堂,不在舟上。”
晏子珩笑意极浅,语气仍温柔:“庙堂太闷,江湖反倒有趣。你不也一样,明明有机会置身局外——
却偏要走进风里。”
桉楠心中波动一瞬。
他开口想问——“那殿下为何离开朝堂?”——
话未出口,一声尖啸划破雨幕。
——箭啸。
他瞬间回头。
舱外传来水拍与喊声,
凌澈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有人袭船!”
几乎同时,船体剧烈一晃。
桉楠失衡,被晏子珩一把拉住。
外头传来木裂声,数艘小船撞上船舷,
黑影破雨而入。
掌舵的老人惊恐大喊:“劫船的!是劫船的——”
话音未落便被一刀劈断。
母:无奖竞猜你们猜对了吗?
桉楠:你还搞竞猜!我报名我有没有奖励?
母:奖励你一个温柔又冷酷,贤淑又霸道的沈哼哼你要不要!?
沈珩:什么玩意儿……
桉楠:(偷瞄一眼)白送的?
母:白送白送一文不收童叟无欺!
桉楠:成交!
沈珩:你们——(咬牙)玩的够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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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南风起航,夜泊同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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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由原《半衾风起》改名为《假宠臣,真心机》 通常在每周二、周四、周日更新。有时候抓虫子修文会有延迟,感谢点击进来的小伙伴们,相逢都是缘! 第1,、3、7、13、14章节剧情补充完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