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撞破南墙的小狐狸 ...

  •   珞漓的身影闪回了“听雪轩”,房门被他“砰”地一声甩上,此时他的气还没消,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边走嘴里还边说着气话:“什么噬元境大妖危险!什么要派别人接替!说到底就是不信我!”他一脚踢翻凳子,“三百年来都是这样,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不够好!”
      桌上的茶盏被他抓起又放下:“练剑时说我不够专心,突破时说我还需磨砺,现在连除妖都要拦着我——”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话音戛然而止。
      珞漓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越来越红。
      最终,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最终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等情绪稍稍平复,他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方才与师尊争执的地方,月光依旧清冷,还有不少行人在忙碌,可那道雪色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走了就走了。”珞漓硬着声音自言自语,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反正…反正我也不需要他管。”
      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在四周搜寻着,仿佛期待那人会从某个角落走出来,像往常一样无奈地唤他“阿漓”。
      他固执地站在原地,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一炷香...两炷香...
      宫墙下的影子从西移到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他的肩头。
      “……”
      最终,珞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慢慢转身,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初升的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拖在身后。
      听雪轩的房门关上时,有滴晶莹砸在门槛上,很快被晨光蒸发得无影无踪。

      晨钟敲响第三遍时,珞漓已隐去身形,大摇大摆地站在金銮殿的盘龙柱旁。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那风流的死皇帝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坐上龙椅——显然是昨夜被爆炸惊得没睡好,珞漓幸灾乐祸地咧了咧嘴,接着等所有大臣来齐,挨个的走过他们身旁。
      他不知道哪个是国师,但是他想国师在皇宫中地位定然颇高,早朝是人族的皇帝最看重的事,总不能不来吧。
      他绕着大殿转了三圈,捏着胡子的老尚书身上有陈年墨臭,年轻侍郎袖中藏着情诗笺,连端茶的小太监鞋底沾着御膳房的油渍。
      就是没有半点妖气。
      ……还真没来啊。
      “怪了……”珞漓靠在柱子旁啃着手指,“这国师架子比这臭不要脸的死皇帝还大?”
      在这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他也没兴趣听那些老古板讲什么,无非就是哪国要开战,哪国要和亲……就是不知道关心一下民生。
      珞漓正百无聊赖地准备离开大殿,忽然,一个年轻官员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陛下,明日仙门‘乾阳门’,‘飞衡宗’和‘霁月阁’三派将派门中弟子前来,与我朝修士切磋论道,以示两族友好,还望陛下可让臣出战,以示我朝权威。”
      珞漓脚步骤然一顿,差点显形——仙族派人来皇宫比武?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比什么?比人族谁死的更快吗???
      他猛地倒退几步,凑到那年轻官员身边,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
      “嗯,点到为止,以和为贵。”皇帝懒洋洋地摆手,“既如此,便好生准备着。今日让那位白琴师好好休息,明日为仙使奏乐助兴。”
      珞漓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明日全仙族同门都要来?那他还装个屁的琴师!仙门谁不认识他珞漓啊!
      更可怕的是,若是他们看见天下第一仙师的首徒在这给皇帝弹琴,传回仙族……
      不敢想,实在是不敢想!
      他一挥袖身形化作流光回到了听雪轩,一刻不停的掐诀传音给周子陵:“师弟,仙门明日要来人族皇宫比武这事你可知情?”
      他越想越荒唐,如今国师的身影都还没出现,怎么就能那么赶巧了呢,何况他都不知道一个会使用仙法的仙门剑派怎么就能和人族这只能赤手空拳的比起武来了呢?
      不久,周子陵的传音回了过来,声音带着诧异:“这事我也是刚知晓。听说是皇宫向降妖司递了多次折子,非要搞什么‘仙凡论道’。”
      珞漓眉头紧锁:“比武就比武,为何非要来皇宫?仙门大比不是就快到了吗,届时那里的擂台还不够他们折腾?”
      “据说是皇帝亲自要求的,更离谱的是,仙门弟子还不得使用仙术,只能比拼剑招体术——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自缚手脚吗?”
      “听说他们还特意恳请沧澜仙尊坐镇,不过……”周子陵轻咳一声,“仙尊自然是没理会。”
      珞漓心头一跳——师尊也知道这事?
      “对了阿漓,”周子陵突然问道,“这几日怎不见你人影?前天还想叫师弟师妹聚一起喝喝酒呢,小五也问起你呢。”
      “啊……最近在闭关参悟剑招,师弟你们等我出关我来请客!”珞漓含糊地应付了一句,迅速掐断了传音。
      他站在听雪轩的窗前,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国师殿的方向,既然等不到国师露面,那就——
      “硬闯!”
      身形一闪,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国师殿门前,还未靠近,一股浓重的妖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头发紧。
      奇怪,昨日路过这还没有这么浓厚的妖气呢,他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周围,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掏出了一柄半脸面具戴上。
      殿门紧闭,上面刻满诡异的符文,隐隐泛着血光。
      “这是设了禁制?”珞漓冷笑一声,指尖凝聚星力:“可惜了,要是设的阵法我还真未必能破,但若是禁制……”
      “正是我擅长之处。”珞漓双指并拢竖于胸前,指尖骤然迸发出银色星辉,低声念决:“星碎九霄,劫起轮回,天道成堕,万法皆破——”
      随着法决响起,他手腕一翻,指尖在虚空划出七道星轨,每划一道,便有璀璨的星光凝结成刃,悬浮于空。
      最后一道星轨完成的瞬间,他猛然向前一指:“开!”
      七道星刃同时激射而出,如北斗七星连珠,狠狠钉在殿门禁制的七个关键节点上。
      “咔——嚓——”
      血色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星刃与禁制碰撞处迸溅出刺目火花,将整个回廊照得亮如白昼,最终“砰”地炸开,殿门缓缓开启——
      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珞漓屏息踏入,观察四周发现院内竟空无一人——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尊一人半高的青铜巨鼎,鼎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妖气,在月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谨慎靠近,指尖凝出一缕星芒探向鼎身触感:鼎壁冰凉刺骨,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却不像是寻常妖族的符文,鼎内似乎在蕴养着什么东西,却探不清到底是何。
      珞漓皱眉,“这鼎究竟是——”
      “九劫鼎。”
      身后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珞漓猛地回头,只见殿门站着个手执玄铁权杖的黑衣老者,左脸有道很长的疤痕从下颚延至鼻梁。
      ……珞漓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怪不得他不上朝,他要是脸上有这么个疤他也不敢出门。
      “仙门小儿,”老者权杖重重顿地,“你可知擅闯此地的代价?”
      珞漓冷笑:“不就是个煮汤的破鼎?国师大人好雅兴啊。”
      “牙尖嘴利。”老者突然施起妖法,权杖如黑龙出洞直取咽喉!
      “枕月听涛!”
      珞漓仓促使出第二式,月轮在身前结成屏障,权杖击中屏障的瞬间,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他连退数步,喉头腥甜。
      “噗——”
      反震之力本该伤及老者,却见他挥动权杖,竟将力道尽数吸收!老者冷笑:“就这点本事,不愧为那虚伪的仙门正道,既然你那么想知晓那鼎里是何物,不如本尊亲自送你去喂养它!”
      “就这点本事?”珞漓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陡然凌厉,“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仙门正道!”
      他召出流光剑一振,剑锋骤然迸发出璀璨星芒—— “星河碎·云阙。”
      霎时间,整座庭院云雾翻涌,如海上生烟。珞漓的身影在云中若隐若现,剑势如月光穿透云层,虚实难辨,每一剑都直逼国师要害!
      第一剑刺向咽喉,被国师挥动权杖格挡,剑锋碰撞间顿时火星四溅。
      第二剑横扫腰腹,老者身形一闪,下一刻身影便出现在珞漓身后,一掌拍在他背上。
      第三剑直取心口,却在即将命中时——
      “雕虫小技。”国师突然狞笑,权杖重重砸地!
      “轰——”
      狂暴的妖气如飓风席卷,瞬间吹散满庭云雾,珞漓被余波震飞,后背狠狠撞在青铜鼎上,鼎中黑气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腕!
      “糟了!”珞漓心头剧震,还未及挣脱黑气,国师的权杖已裹挟着滔天妖力直刺而来,锋利的杖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触及头颅只剩一寸之际!
      “轰——”
      珞漓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玄色灵力,如怒浪般席卷整个庭院,国师被这股力量狠狠震退,权杖“铛”地脱手飞出。
      缠在珞漓手腕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崩碎消散。
      国师踉跄着站稳,眼中满是惊讶:“你竟然是那纪云澜的徒弟——”
      “什么人?!”殿外突然传来禁卫军的呼喝声。
      国师神色阴晴不定,就在这瞬息犹豫间——
      珞漓强忍经脉剧痛,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院落中。
      珞漓踉跄着跌进听雪轩,房门被他一掌拍得紧闭。他摘下面具,强撑着盘腿而坐,指尖颤抖着掐诀,运转周天。
      “噗——”
      一口淤血喷出,在地板上灼出几个焦黑的小洞,噬元境的妖力果真不容小觑。
      待他缓过来,想起方才那束救命的玄色灵光,那种熟悉的灵力波动,那种精准的护体本能……
      “……师尊。”
      他摊开右掌,果然在掌心处发现一道微亮的星纹——他才想起来那时他执意去人族寻找玉佩时,师尊拉着他的手注入了一丝灵气。
      他想起昨夜对师尊说的话,突然自嘲一笑——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回可算是撞得头破血流。
      尽管明知不是那国师的对手,但眼下情况已容不得他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掐诀传音:“师弟,现在门中谁闲着?”
      片刻后,脑海传来周子陵没好气的声音:“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说是闭关修炼,指不定跑哪儿玩去了!” 随后叹一口气接着说:“我正与三师弟赶去北境捉雪妖,四师妹和小师妹在落月村处理鼠妖散播的瘟疫,小五小六倒是没什么事。”
      “找小五吧,”周子陵补充道,“不过那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总往藏书阁跑。”
      珞漓挑眉:“怎么,他终于对剑谱以外的书感兴趣了?”
      “谁知道呢,”周子陵笑道,“说不定是看上哪个扫洒师妹了——”
      珞漓笑骂两句掐了传音,随后再传给小五:“小五你带着小六夜间速速到人族皇宫大门前,到了通知我,我有要事要与你们商议。”
      下一刻,林清弦清朗的声音便传来:“大师兄,你怎么会在皇宫?出什么事了?”
      珞漓张了张口,突然灵脉一阵剧痛,像是千万根冰针在经脉里游走,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你…你们夜间到皇宫大门……”他强撑着说完,声音已经虚得不成调,“来了再…细说……”
      说完的瞬间,他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褥,视线开始模糊,再无意识……
      下一秒,纪云澜破空而来,没有半点犹豫,一掌虚按在他心口,浩瀚灵力如星河倾泻,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看着灵力在他周身流转成细密光晕。
      待最后一丝暗伤被灵力抚平,纪云澜缓缓收势,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
      不是因为维持动作的劳累。
      纪云澜轻坐到床边,指尖轻抚过他滚烫的额头,那抹温度透过指腹灼得人心颤,他望着珞漓紧蹙的眉峰,忽然想起多年前罚他禁闭半月,他也是这般倔强地不肯低头。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眉心的褶皱,似要将所有疼痛都揉碎在这温柔里:“怎么能不管你呢。”
      尾音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唯有窗外簌簌的竹影,将这份未尽之言悄然收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