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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惊喜万分的师尊 ...

  •   宋韵提着裙摆走在前面,领着三人在宋府内外查看,她脚步轻盈,却时不时回头瞥向大门方向,眼中期待与失望交织。
      “宋小姐。”珞漓突然开口,“敢问贵名?”
      “宋韵。”她微微颔首,“怎么了?”
      珞漓双手交叠在胸前,状似随意道:“开门时见小姐似乎在等人,敢问是在等哪个仙门中人?”
      宋韵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面上却不显:“仙长说笑了。”她转身指向西厢,“这边是……”
      “可否去看看令堂?”珞漓突然道,“你带我们在府里转了这么久,光看这些可不行。”
      陆明轩也点头附和:“宋小姐,我们必须亲眼见到令堂的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宋韵绞着手中的绣帕,指节发白:“母亲现在…情况很不好。”她声音发颤,“她时而一动不动如同木偶,时而又会突然发狂砸东西…你们见了她,千万不要被吓到。”
      珞漓轻笑一声:“宋小姐说笑了,我们毕竟是仙门弟子。”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光,在掌心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妖邪鬼魅见得多了。”
      宋韵盯着那朵灵力幻化的莲花,咬了咬唇:“跟我来吧。”
      她带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最终停在一座被重重锁链封住的院落前,她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三把钥匙,依次打开门锁。
      “就是这里了……”
      门刚推开,一股阴冷的风便迎面扑来,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屋内冲出,直扑宋韵而去!
      “小心!”
      珞漓剑光一闪,瞬间挡在宋韵面前,剑锋精准地架住了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寻常老妇人该有的力气。
      “娘!”宋韵惊呼。
      那老妇人被剑气震退,踉跄着跌坐在地,三人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双目灰白无神,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如树皮,唯独一张脸竟诡异地保持着鲜活,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维持着生前的模样。
      珞漓眉头紧锁。这与那吹笛人操控的妖物不同——那些复生的妖物双目都是通体漆黑,而眼前的老妇人却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仙族要亡!仙族要亡!”老妇人突然嘶哑地大笑起来,干枯的手指直直指向他们三人,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宋韵哭着要上前,却被林清弦一把拦住:“别过去!她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根本不认识你是谁。”
      陆明轩冷声道:“真有妖能有这样的本事吗?”
      老妇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灰白的眼珠突然转向珞漓,猛地爬到他脚边,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嘴角扭曲地扬起:“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珞漓皱眉,一把挣脱她的手,后退一步,对陆明轩和林清弦使了个眼色:“先出去。”
      三人退出屋子,重新锁上门。
      宋韵站在院外,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珞漓沉声问道:“宋小姐,你确定那晚听到的是笛声?”
      宋韵点头:“确定,我自幼习琴,对音律最是敏感,绝不会听错。”她咬了咬唇,“只是那调子……很怪,不像是寻常的曲子,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珞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你先去忙吧,我们师兄弟商量一下对策,等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们再去麻烦你。”
      宋韵勉强扯出一抹笑,转身离开。
      待她走远,陆明轩立刻压低声音:“不对劲,那老妇人分明不是被妖气侵蚀,倒像是……”
      “被某种秘术抽干了生机。”林清弦接话,眉头紧锁,“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很棘手了。”
      珞漓目光沉沉地望向紧闭的院门:“更奇怪的是,她喊的是‘带我出去’,而不是‘放我出去’……”
      三人商议后决定守株待兔,各自在厢房调息静待那诡异的笛声再现。
      可直到子夜时分,笛声未至,却听见侍女们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啊——救命啊!”
      正在打坐的珞漓猛然睁眼,流光剑应召而出,他飞身掠向声源处,几乎同时,陆明轩与林清弦也破窗而来。
      三人凌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声源处飞掠而去。
      回廊下,一名绿衣侍女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爬行——她的脖颈后仰至脊背,四肢关节完全反折,却仍在地上疯狂蠕动,听到破空之声,她猛地抬头,灰白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死气。
      林清弦的清云剑倏然而至,剑锋挑起三丈清辉:“定!”青光化作锁链缠住侍女四肢,却见她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丰润的面容瞬间枯槁如老妪,竟从青光束缚中滑脱而出。
      “小五让开!”
      珞漓流光剑当空劈下,剑锋未至,剑气已在地面刻出三寸深痕。
      那侍女尖叫着暴起,错位的手骨竟如毒蛇般缠上剑身,电光火石间,珞漓剑锋一转,左手并指如电点在她眉心:“镇!”
      侍女浑身剧震,灰白眼珠突然暴凸,干瘪的胸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林清弦趁机连点她七处大穴,陆明轩的麟渊剑燃起真火将她团团围住。
      三人总算将那发狂的侍女制住。倒不是他们对付不了——以天衍阁三位首徒的实力,真要下杀手,一剑便能将这异变的侍女斩灭,但眼下事情尚未明朗,这些被操控的都是活生生的凡人,他们不愿伤及无辜。
      “这妖邪当真狡猾。”陆明轩的剑已收势,赤红的麟渊剑在月光下泛着血色,“专挑凡人下手,就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
      林清弦将剑悬在侍女头顶,青光流转形成禁锢结界:“她的生机被某种邪术强行抽离,却又被另一股力量吊着性命,这种手法……”他眉头紧蹙,“不像是寻常妖物所为,或者说,这个妖物境界一定要远远高于我们之上。”
      正说着,宋老爷和宋韵带着一众家丁匆匆赶来,宋韵一见那侍女的惨状,顿时捂住嘴倒退两步:“绿琳?!怎么会……”
      宋老爷更是面如土色,胡须直颤:“又、又是一个……”
      珞漓敏锐地注意到宋老爷用的是“又”字,他上前一步:“宋老爷,府上之前除了夫人,也有人像这样异变过?”
      宋老爷掏出手帕不停擦汗:“不瞒仙长,这半月来,已经陆续有四个下人变成这样了!而且全都是侍女。”他声音发颤,“老朽怕引起恐慌,都悄悄……处理了。”
      “处理?”陆明轩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怎么处理的?”
      “就、就埋在后山。”宋老爷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越来越低。
      珞漓眉头一皱:“所有异变的人,都和这侍女情况一样?”
      宋老爷连连点头:“是,都是这样,先是突然发狂,然后……”他咽了咽口水,没敢往下说。
      珞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专挑女子下手……”他忽然冷笑一声,“这妖邪怕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癖好?”
      陆明轩收了麟渊剑,嗤笑道:“怎么,珞大师兄这是吃醋了?莫非那妖物专挑年轻貌美的姑娘,碍着你的眼了?”
      珞漓“啧”了一声:“去去去说什么呢。”
      林清弦看向那被制住的侍女,眉头紧锁,“可是大师兄,我们没有听到笛声不是吗?”
      珞漓收起玩笑的神色,沉声道:“是啊,我怎么给忘了这茬了,我们根本没有听到笛声啊!”
      林清弦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凛。确实,以他们仙门修士的五感,方圆十里内的虫鸣鸟叫都逃不过耳朵,若真有笛声操控,怎会毫无察觉?
      可宋韵却说:“你们……没有听见吗?可是…可是我听见了呀,跟那晚的调子是一样的!”
      宋老爷脸色煞白,哆嗦着指向夜空:“是啊仙长,那笛声分明就很清晰啊!”
      珞漓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听他们这么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宋小姐说她听到笛声那晚……”
      “是守灵时。”陆明轩接话,麟渊剑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活人听得见,死人听得见,偏偏我们这些仙门修士……”
      “听不见。”林清弦的清云剑一震,剑身泛起涟漪般的青光,“这笛声怕是专门针对凡人的,或者说,吹笛之人是用了某种术法使我们仙门弟子无法听见。”
      夜风骤起,卷着庭院里的落叶打了个旋。珞漓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一定不是简单的妖物作祟,而是有人刻意针对凡人布局,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先把这个侍女安置好。”珞漓突然转身,“我们得去看看那些被埋的尸体。”
      宋老爷闻言脸色大变:“使不得啊仙长!那坟场夜里闹鬼……”
      “闹鬼?”陆明轩冷笑一声,麟渊剑上的火焰猛地窜高,“鬼来了都得绕着我们走。”
      三人踏着月色来到后山坟场,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与纸钱,发出沙沙的响声。
      奇怪的是,这坟场的风似乎格外猛烈,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连周围的树影都摇晃得格外狰狞。
      “就是这里了。”宋老爷派来的家丁战战兢兢地指着一处新翻的土堆,“前几个丫头都埋在这儿……”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清弦抬剑一挥,剑气扫开浮土,露出底下草草掩埋的四具尸体,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尸体竟保存完好,既没有腐烂,也没有干瘪的迹象,仿佛只是睡着了。
      “奇怪……”陆明轩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具女尸的眼皮,“眼珠是正常的,身上也没有被抽干生机的痕迹。”
      珞漓眉头紧锁,依次检查了四具尸体:“看来只有人死后,身上的邪术才会脱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些侍女被埋的时候,恐怕已经……”
      陆明轩叹了口气:“看来是这样了。”
      就在珞漓低头观察这四具女尸时,一阵狂风突然卷起漫天纸钱,他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四周景象骤变——
      坟场、尸体、师弟,全都消失了。
      眼前唯有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树,跟云澜别苑里的是同一个品种,灼灼芳华在风中摇曳,落英缤纷。
      “三师弟?小五?”珞漓握紧流光剑,声音在空寂中回荡,无人应答。
      他心头一凛——是幻境。
      正要运起破障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阿漓。”
      那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珞漓浑身一僵,明知这定是幻境所化,可握剑的手却微微发抖。
      落花掠过剑锋,他缓缓转身。
      十步之外,纪云澜一袭白衣胜雪,正向他走来,连衣袂翻卷的弧度都与记忆分毫不差。
      珞漓忽然想起裴烬雪在人族时问他的话——
      “你就没想过要跟师尊表明你的心意吗?”
      本已掐起的破幻剑诀,鬼使神差地散了,他静静看着这个“冒牌”师尊走近,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是遇到难处了?”纪云澜开口,声音如清泉漱石。
      珞漓暗自冷笑,这幻境倒是演得真切,他配合着点点头,想看这幻境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纪云澜走到桃树下,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阿漓,你可曾听闻上千年前有一灭族了的御妖谷?”
      珞漓心头猛地一跳,御妖谷?他从古籍看到过,据说,御妖谷拥有操控妖物的能力,世世代代效忠于青丘九尾一族,只听令于青丘,仿佛这个族群就是为了九尾而存在的,然而百年前,青丘九尾一族大乱,御妖谷也跟着青丘一起灭族了。
      他点点头说:“知道一点,难道说这宋府的事,就是御妖谷的人干的?”
      纪云澜站在桃树下,目光深远:“御妖谷虽灭,但他们的秘术未必失传。”他抬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就像这桃花,看似凋零,来年又会再开。”
      珞漓正要追问,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惊慌地伸手:“等等!师尊!”
      纪云澜没有回头。
      “纪云澜!”珞漓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一声,终于让那人转过身来。
      珞漓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声音发颤:“师尊,既然这是幻境……那就原谅我把话对幻境里的你说。”他收紧手臂,“师尊……我心悦你啊。”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猛地僵住。
      “我很早就心悦你了,我原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尊重,是崇拜,是三百年前你把我捡回来把我养大的感激……”珞漓闭着眼,任由自己的身影越来越淡,“后来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感激,是……”
      未尽的话,他们都已了然。
      “师尊,阿漓心悦你。”
      珞漓猛然睁开眼,入目是宋家客房素净的纱帐,他急促地喘息着,指尖还残留着幻境中触碰纪云澜衣襟的虚幻触感。
      “三师兄,大师兄醒了!”林清弦的清音传来。
      陆明轩一个箭步冲到床前:“你可算醒了!”他粗鲁地拽起珞漓,“那邪风有古怪,我们都着了道,不过这种程度的幻境一个剑诀就劈开了。”
      林清弦递来温水:“我和三师兄不到半刻就破境而出,唯独大师兄你还醒不过来,我们就先把你带回来了,大师兄,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啊?”
      珞漓轻轻摇摇头,转而问道,“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鬼差索命。”林清弦平静的道,“说我擅改生死簿。”
      陆明轩冷笑:“我看到的是之前被我灭了全家的鼠妖,逼我跳崖偿命。”他突然凑近,“你呢?”
      珞漓垂眸,幻境里那人白衣染桃花的模样犹在眼前,他低下头,忽然发现袖口上不知何时缠着一片桃花瓣——分明是云澜别苑才有的千年雪桃。
      “没什么。”他将花瓣攥进掌心,“跟你们差不多。”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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