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英雄救美的师尊 ...
-
翌日清晨，宋韵的闺房门被敲响。
她刚拉开门，就见三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齐刷刷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过分灿烂的笑容。
宋韵嘴角抽了抽：“三位仙长……这是？”
珞漓上前一步，笑得格外真诚：“宋小姐，我们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忙？”
“帮我们……“陆明轩勉强挂着笑容，硬着头皮道，“扮女装。”
嗯，这是他们三个商议了一晚上的决定。
宋韵的目光从三人宽厚的肩膀扫到结实的手臂，最后停留在他们明显不属于女子的身高上，缓缓摇头：“你们这个体型……”
“宋小姐放心！”珞漓指尖灵光一闪，“缩骨术可是仙门必修课。”
说罢，三人同时掐诀。只见他们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纤细，肩膀收窄，腰身变细，连身高都矮了几分。
林清弦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突然变长的衣袖：“好……好别扭啊大师兄。”
宋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三位突然变得“娇小可人”的仙长，手中的绣帕“啪嗒”掉在了地上。
三人齐刷刷冲她眨了眨眼，试图展现“娇媚”之态——可惜陆明轩眉宇间的戾气未消，珞漓眼中还带着几分狡黠，唯有林清弦勉强算得上清秀可人。
宋韵扶额：“可以是可以……”她犹豫道，“但不是说那吹笛人早已知晓你们的行踪吗？他既知你们是仙门中人，怎会轻易上当？最多也只能一人扮作女子作诱饵啊。”
三人顿时僵住。
他们商讨一整夜的绝妙计划，就这么毫无面子的被一个闺阁女子当场戳破漏洞。
“咳。”珞漓率先解除缩骨术，身形“唰”地恢复原状，“那个……三师弟啊，要不你去？”
陆明轩剑眉一竖：“你是大师兄，凭什么不是你去啊？”
“我?”珞漓嘿嘿一笑，“你也说了我是大师兄，我身负重任，当然得坐镇后方！”
“那我还坐镇前方呢！”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一旁眉清目秀、性格温顺的林清弦身上。
林清弦：“……?”
他被两个恶魔按在梳妆台前时还在挣扎着：“师兄！你们不能这样！我好歹也是天衍阁首徒之一！”
“知道知道。”珞漓敷衍地应着，手里麻利地拆了他束发的白玉发簪，“所以更要为除妖大业牺牲一下嘛！”
宋韵忍着笑，指挥丫鬟们拿来胭脂水粉。
两个时辰后——
“这……”陆明轩瞪大眼睛。
镜中人云鬓花颜，柳眉杏眼，一袭淡青罗裙衬得身姿婀娜，任谁都看不出这竟是青微院首徒林清弦。
“小五啊……”珞漓感叹着拍了拍他的肩，“你这模样，出门的话怕是要把谷乐镇的青年才俊都迷晕了。”
林清弦耳尖泛红，狠狠翻了个白眼，最终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垂下头。
珞漓笑着向宋韵拱手：“多谢宋小姐帮了大忙。”
宋韵笑着回了一礼：“仙长言重了。”
三人带上宋韵商议后决定暂不告知宋老爷此事，以免打草惊蛇。
今晚，宋韵会悄悄将乔装后的林清弦安排进丫鬟们的厢房，而珞漓和陆明轩则要演一出戏——假称林清弦有急事需立即返回仙门，为的就是做给那个在暗处监视他们的吹笛人看的。
夜幕降临，宋府渐渐陷入寂静。
一切准备就绪后，珞漓和陆明轩带着宋韵，悄悄将乔装打扮的林清弦送进了厢房，之所以带上宋韵，正是因为他们三人都听不见笛声，所以自然得带上一个能听到笛声的人——若笛音再现，宋韵便是最好的“警铃”。
“小五啊，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珞漓压低声音对林清弦叮嘱，“我们就在隔壁的厢房盯着，一旦有异动，立刻出手。”
林清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身上淡青色的罗裙衬得他肤色如玉，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若是不开口，任谁也看不出这竟是个男子。
宋韵忍不住掩唇轻笑：“放心吧，我会仔细听着笛声的。”
三人退至隔壁厢房，透过窗棂的缝隙，能清晰地看到林清弦所在的屋子，珞漓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窗纸上，布下一层隐匿结界，确保他们的气息不会外泄。
夜渐深，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宋府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等了近三个时辰，四周却始终没有动静。宋韵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打瞌睡，陆明轩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珞漓用脚尖踢了踢陆明轩的靴子：“哎，你说咱们这计划能成吗？”
陆明轩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不知道啊，可现在也没别的招了。”
“要我说就该直接主动出击……”
“得了吧，就你那莽撞劲儿，人离十万八千里远就听到你的动静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却也把昏昏欲睡的宋韵彻底吵醒了。
宋韵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们俩……真的是仙门中人吗？怎么跟三岁小孩似的。”
陆明轩冷哼一声：“他是，我可不是。”指了指珞漓，“这位可是被他家师尊给惯坏的。”
陆明轩话音刚落，珞漓余光忽然瞥见隔壁厢房的窗纱无风自动，他心头一紧，猛地起身冲过去——
厢房内空空如也，只余一支珠钗断成两截。
“小五呢？！”
陆明轩和宋韵紧随其后冲进来，三人面面相觑，宋韵脸色惨白：“我、我没有听见笛声啊……”
“砰！”
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珞漓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正站在飞檐上，右手拿着很长的“拐杖”，左肩上似乎还扛着个人形包袱。
流光剑应召出鞘，珞漓纵身跃上房顶，夜风呼啸，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面具人转身化作一团黑雾便逃。
陆明轩匆忙跟宋韵交代：“去你爹那里！”随即跟上珞漓。
珞漓紧盯着前方那团黑影，忽然心头一震，这身形，这速度，还有那根“拐杖”，与之前在皇宫遇到的噬元境国师如出一辙！渔村的吹笛人戴着狐狸面具，跟国师那次交手戴着的也是狐狸面具……
“原来是一伙的！”珞漓眼中寒光乍现。
抓走小五和控制宋府丫鬟的，八成就是那国师。
他猛然提速——“碎星九变第三式·浮光掠影。”他身形如风，化作七道残影直奔而去，一剑劈向那团黑雾！
剑光斩落，黑雾却诡异地扭曲，轻飘飘闪到一旁，珞漓剑招连变，剑势如虹，却始终差之毫厘。
“锵！”
一道赤红剑光突然从侧面斩来，陆明轩的麟渊剑加入战局。
“你也来了宋姑娘怎么办？”珞漓抽空问道。
陆明轩剑势不减：“放心，我让她去找宋老爷了。”他冷笑一声，“这厮滑得像泥鳅，咱俩包抄！”
两人一左一右，剑光交织成网。那黑雾却突然一分为二，其中一团继续缠斗，另一团急速远遁。
“不能让他逃！小五还在他手上！”珞漓急声道。
陆明轩剑锋一转，赤焰暴涨：“你去追！我缠住这团黑雾！”
“好！”
珞漓刚追出两步，忽然浑身一僵，猛地刹住身形——不对……国师境界在噬元境巅峰，他们俩再加一个小五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为何要逃，这么说来，只有可能是……
“调虎离山！”他厉声喝道，“快走！回宋府！”
陆明轩闻言，麟渊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火光，一剑劈散纠缠的黑雾，两人同时折返，朝着宋府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珞漓心跳如擂，那国师故意掳走林清弦，又分出一团黑雾引他们追击，真正的目标恐怕是整个宋府的人！
夜风呼啸，珞漓和陆明轩如两道流星般划破夜空，直冲宋府而去。
“砰——”
珞漓袖袍一挥，灵力震开宋府大门，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骤缩——
整个宋府已陷入疯狂。
所有男家丁们面目狰狞，双目灰白，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肢体，正疯狂追逐撕扯着四处逃窜的丫鬟，地上已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浸透了青石板。
“该死！”陆明轩麟渊剑出鞘，赤红剑气横扫，将最近几个发狂的家丁逼退，“先制住他们！”
两人不敢迟疑，立即分头行动。珞漓剑走轻灵，专挑家丁的关节处下手，力求制服而不伤性命，陆明轩则大开大合，剑气化作火网，将成群的家丁暂时困住。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一道深蓝色身影凌空而至，月华剑剑气一挥，便出现数道月印精准地打在发狂家丁的额头上，被打中的家丁便停在了原地，脚底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赵无尘？”珞漓一剑挑开扑来的家丁，“你怎么来了？”
赵无尘没有回答，手中月华剑不停的打出月印：“先控制住这些人再说！”
“这边交给你们！”珞漓纵身后退，“我去找宋姑娘！”
“宋韵在哪？”赵无尘突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在她爹……”
话未说完，赵无尘已化作一道月色流光，直奔宋老爷院落而去。
珞漓疑惑地歪了歪头，轻声嘀咕道：“他怎么比我还急……”
——
“砰！”
赵无尘一掌劈开宋老爷的房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宋老爷同样面目狰狞，双目灰白，正疯狂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听到动静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张牙舞爪地扑来。
“定！”
赵无尘抬剑一点，月印飞出，将宋老爷牢牢束缚在太师椅上。
“宋韵！”他急声唤道。
角落里，一个颤抖的身影猛地抬头，宋韵从屏风后冲出，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在看到赵无尘的瞬间，眼中迸发出光彩。
“阿尘！你怎么才来啊……”她一头扎进赵无尘怀里，泣不成声。
赵无尘身子微僵，轻轻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走。”
他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这次，他们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珞漓和陆明轩同时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地上那些被他们打晕的家丁突然抽搐起来，他们的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行扭正，灰白的眼珠瞬间被漆黑浸染，如同被浓墨吞噬，外形开始逐渐变化，变得如妖物一般！
他们全都开始长起了尖牙，粗长的毛发，指甲也开始变尖……逐渐形成了一个半人半妖的形态！
“嗬……”
低沉的嘶吼从他们喉咙里挤出，下一秒，这些“人”猛地暴起，动作比先前快了数倍，招式竟带着几分章法！
“铛！”
珞漓的流光剑被一个家丁徒手格挡，震得他虎口发麻，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竟懂得配合——三个家丁同时攻来，一个直取咽喉，一个扫向下盘，最后一个竟从侧面偷袭陆明轩后背！
“这怎么回事啊？还带升级的？”陆明轩麟渊剑横扫，烈焰化作火龙逼退两个敌人，却也被震得后退两步。
珞漓抿唇不语，剑招越发凌厉。他一边抵挡着越来越凶猛的攻势，一边目光急扫四周，寻找着笛声传来的方向——真正的威胁不是这些被操控的傀儡，而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吹笛人！
忽然，他余光瞥见西厢房顶上，一道黑影悠然坐着，嘴边吹起的骨笛泛着幽幽绿光，那人接收到他的视线，竟淡然的抬起手，冲他轻轻挥了挥，这时，拿着玄铁权杖的国师也出现在了吹笛人身旁，两人都带着相似的狐狸面具，在珞漓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能忍?
珞漓眼中怒火骤燃，剑锋一转就要踹开扑来的家丁直取屋顶——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按在他肩上。
“师尊？！”他猛地回头，脸上狠厉之色瞬间消散，“您怎么……”
纪云澜玉白的指尖抵在唇边，寒玉箫在月光下流转着清辉，箫声起时，似清泉漱石，又似春风拂柳。
那些狂躁的家丁突然僵在原地，漆黑如墨的眼珠渐渐褪色，尖利的指甲与毛发也缓缓消退。
“大师兄！你看！”陆明轩惊呼。
珞漓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凶神恶煞的家丁们一个个瘫软在地，眼神恢复清明，再抬头时，西厢房顶已空无一人。
夜风拂过，纪云澜的箫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他静静凝视着珞漓，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里映着星光，也映着徒弟水汪汪的眼睛。
赵无尘带着惊魂未定的宋韵匆匆赶来，见到纪云澜立即行礼：“沧澜仙尊。”
纪云澜微微颔首。
“看来，是仙尊出手让这些人恢复了正常？”赵无尘环视四周。
珞漓点头，随即急切问道：“宋老爷那边怎么样了？”
“多亏仙尊来得及时，只是晕过去了。”
珞漓忽然想起来小五还在国师手上呢：“师尊！小五被国师抓走了！”他急得抓住纪云澜的衣袖，“师尊，我们得去救……”
话未说尽，赵无尘就打断道：“小五?小林师弟也来了?”
陆明轩向他点点头，解释道：“因为之前这吹笛人只针对女子，所以我们就商议着让他假扮女装待在厢房，结果没想到……”
“胡闹！”赵无尘突然厉声打断，“你们让林清弦扮女装当诱饵？”他额角青筋暴起，“话本子看多了是不是，真以为这招能对付那人？！脑子呢！”
陆明轩正要反驳，被珞漓拦住，他难得露出懊悔之色：“我知道你急，这事确实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你骂的对，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小五，只要小五没事，你想怎么骂都行。”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
纪云澜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珞漓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赵无尘比他反应更快，转身就朝林清弦原先所在的厢房奔去，宋韵提着裙摆追在后面：“阿尘你等等我！”
陆明轩拍了拍珞漓的肩：“我也去看看。”说完便追着赵无尘他们去了。
珞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忽然低声道：“师尊，我这个大师兄是不是……”
话未说完，一块玫瑰酥突然递到眼前。纪云澜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块精致的点心，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色泽。
“耗了那么久，饿不饿？”
珞漓眼睛一亮，接过点心就咬了一大口：“嗯！”
“阿漓，你无需自责。”纪云澜轻声道，“判断失误是常事，但能在危急时刻稳住局面，理智判断，护住该护的人，这才是大师兄该有的担当。”
珞漓嚼着玫瑰酥的动作慢了下来，摇了摇头：“可……”
“那周子陵呢？”纪云澜突然问，“他说的你也不信了吗？”
珞漓猛地僵住。
周子陵临终那句“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珞漓手中的玫瑰酥突然就不香了，他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点心边缘，糖霜簌簌落在地上。
纪云澜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嘴角的碎屑，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两人都怔了怔。
“师尊……”珞漓耳尖发烫，却固执地仰起脸，“若我真是合格的大师兄，二师弟他就不会……”
话音未落，纪云澜忽然将他往怀里一带，珞漓猝不及防撞进那片带着冷香的怀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傻徒弟。”
远处传来陆明轩的喊声，纪云澜却仍保持着这个姿势，珞漓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一时谁都没有说话，他悄悄攥紧了纪云澜的衣袖，就像三百年前，纪云澜把珞漓抱回家的那个雪夜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英雄救美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