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
通知完没有悬念的结果，苏秦回到已经待了一上午的会议室。
她推开侧面的隐形门，就见雇主歪斜地靠在皮沙发上，手捧一张眼熟的卷子，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像是一只成功偷到蜜的白熊。
说实话……有点恶心……
苏秦头痛地闭了下眼睛，松开领口扎紧的丝巾，冷嘲道：“你真应该感谢伯父伯母给你长了好脸。”
雇主仿佛这才意识到有人进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还下意识将手中的纸反扣在膝上，冷着脸朝声音方向望去。
“什么啊……苏秦你进来怎么不出声？”
看到是熟人，大小姐收回了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又恢复成懒洋洋的姿势。
像是一个延迟信号的接收器，凌谏云狐疑地瞅了眼反复深呼吸的经纪人，警惕地双手抱胸：“你要做什么？被我惊为天人的美貌迷倒是正常的，但话说在前面，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苏秦气笑了。
尤其是看到这玩意儿这时都不忘记那张该死的卷子！
她将领口荡着的丝巾彻底解开，又嫌不够似的扯开最上头的两粒纽扣，面无表情地宣布道：“从下周起，你所有的表演课都暂停，全部换成语言课。”
过足戏瘾的大小姐没给经纪人任何反应，直接跳过这茬，闲散地又向后靠去。
她手腕一翻，正准备继续欣赏熟人的答卷，耳边传来苏秦幽幽的声音：“真是禽兽啊……”
凌谏云岿然不动，只当过耳旁风，但听到那句“凌谏云你竟然睡了个刚成年不久的女孩！”时，她坐不住了。
混血大小姐刷得起身，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冷白的脸涨红：“咳———你，你胡说什么？”
“你急什么？”苏秦给她倒了杯水，施施然坐下，翘起腿，很是惬意。
凌谏云别过脸不去看经纪人阴险的笑脸，一口气将满满的一杯水灌下去，塑料杯被她捏得嘎吱作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得看到这人变脸，苏秦嘴角勾起，戏谑地调侃道：“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行，那我告诉林琳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我凌晨去买来的，也无所谓？”
凌谏云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装作要起身的经纪人。
“她还在？”
苏秦挥开肩膀上的手，皱起脸，轻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骨头：“你是猩猩吗？用这么大力气！”
“啊，不好意思哦。”
轻飘飘的道歉，大小姐无机质的蓝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还没回去吗？”
“没回去又怎样？”话一出口，苏秦自觉不妙，语气过于冷硬和挑衅了——被野兽锁定的感觉激起了她本能的反击。
她揉了揉眉心，暗忖是这几天连续的加班让她头脑不清醒了。
“抱歉，是我过了。”
毕竟是上下级的身份，虽然雇主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也不是下级越线的借口。
“林琳已经回去了。”
凌谏云停下开监控的动作，无趣地撇了撇嘴，正要往回走，又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将手臂搭在苏秦的椅背上：“我是不在意啦，倒不如说这样才更有意思，但回E国后还是小心一些。
——Kathy应该会很生气？”
Kathy，Katherine Grey，凯瑟琳公爵，E国现任女王的堂姐，在上议院雷厉风行、不近人情著称，同时，这位位高权重的女士也是她雇主的母亲。
苏秦头更大了，叹了口气：“我明白……说到这里，E国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她掀起眼皮瞥了眼心虚的雇主，凉凉道：“你没接干脆打到我这儿了，令你就被警察找上门一事儿给个回复。”
凌谏云沉默一瞬，继而双手合十，表情沉痛道：“应付那些人真是辛苦了，为了弥补我可靠的经纪人受伤的心灵，这个月工资就翻倍吧！”
她绝口不提回个电话过去的事。
苏秦也懒得去追究，反正她已经通知到了。
拿一份钱做一分事，她从来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裤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一副不得到回信就不罢休的气势。
未熄灭的屏幕上，消息框层层叠叠地堆起来。
“哇——好沉重！”雇主弯下腰，手肘撑着单人沙发，用女子高中生一般娇俏的语气点评道，“好冷酷啊，真的不回复一下吗？”
绕开毫无分寸感的雇主，苏秦解锁手机，一长串信息猛地跳出。
［Gracia：不是说好面试就是走个过场？怎么还真把我妹妹刷下来了？］
［Gracia：你玩我呢（愤怒卡通恐龙喷火.jpg）］
……
［Gracia：心冷了，白费我前段时间花大力气谈到的顶奢代言TAT］
……
[Gracia：好吧，错怪你了，妹妹说她入选了（骄傲.jpg）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最后的消息显示在一分钟前。
从屏幕溢出来的朝气让苏秦不自觉笑了下，只是没有语调的文字而已，但她就是从中看出了几分可爱的意味。
看上去既清又冷，像是冬日抓不住的薄雾，却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但又有着比常人更高的道德准则，所以连生气都像是在撒娇。
苏秦单手敲击着键盘，删删减减。
“啧啧啧！”烦人的大小姐再次冒出来，用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新奇目光打量着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苏秦确认发送后便暗灭了屏幕，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凌谏云。
惹起大小姐的兴趣意味数不清的麻烦，苏秦熟练地转移话题：“林琳，那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都已经定下人选，把其他求职者都回绝了，还要找一批群演来演这么一出戏。”
“演就演吧，不打一声招呼就改剧本。先是把她的次序提到中间，又抢过广播的操作权，准备的一大堆问题也没问完……”
说着说着，想到过去两天自己招募群演、布置场地、编写剧本、排练演出浪费的心血，苏秦真情实感了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谏云语塞。
她总不能说费了这么大功夫原本只是想捉弄轻浮人妻一下，但后面看她孤零零坐在门口，被孤立了似的，就莫名心里不舒服，冲动之下打乱了全部布局。
“要是你喜欢人家，就好好追，现代社会已经不兴欺负女孩引起她注意这套了。”
“胡说八道什么？”凌谏云冷笑一下，“你没看到她手指上的那个破戒指？”
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一个前途光明、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会自甘下贱，去做小三？”
“凭什么？”
“凭她长得好看也不行！”
苏秦欲言又止。
大小姐这样，怎么倒像是被她说中后恼羞成怒了？
“等等等！”她意识到了重点，“你和她都睡了，现在才在意这个？”
“这……”凌谏云一瞬气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是为艺术献身，在那个场景下我入戏了！况且也没做到底，充其量是有点越线的好心帮助。”
人妻湿漉漉的眼神、潮红的雪腮和被汗打湿后贴在肌肤上的黑发在脑内挥之不去，凌谏云眸色渐暗，喉间莫名发干。
“这样吗？那今天这出是做什么？”苏秦不说信也不说不信，继续追问道。
“她都结婚了还会动摇，我想戏弄她一下不行吗？”
凌谏云用手指点了点卷子，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最后一题轻轻一划：“你看，我的电话，她记得一清二楚！”
“戏弄完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做助理？你不是会被人情束缚的那种人吧？”
“反正总归要找一个助理，不如招一个我还有兴趣的人。”凌谏云将卷子整齐地对折，“至于之后？没兴趣了给笔赔偿金解雇了也不麻烦。”
“算了，反正是你自己挑的和你朝夕相处的对象，你们自己去磨合吧。”
苏秦捡起挂在扶手上的丝巾，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大小姐叫住了经纪人，顶着对面要杀人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说：“明早，安排一个妆造团队来我家。”
**
[苏秦（经纪人~凌谏云）：1]
许安然握紧拳头瞪着电脑屏幕。
发了这么多条消息，苏秦就敷衍地回了个1？！
正准备疯狂输出，客厅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阵轻快的脚步后，年轻人难掩喜悦的声音飘了进来。
“安然姐，我回来啦！”
许安然于是立刻把那个讨厌鬼放在脑后，像一块被吸引的磁体，扑过去抱住了开心到冒小花的林琳。
“太棒了林琳，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为了庆祝面试成功，我们今天去吃大餐吧！”许安然揉搓着林琳柔软的脸颊，感觉身心都被治愈了。
“好耶！”
用餐完毕，许安然又借口散步拉着可爱的妹妹逛商场。
被林琳拉到一边，看着妹妹狐獴似的警惕朝四周张望，又压低声音说自己真的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衣服时，许安然被可爱到了。
她揉了揉林琳毛茸茸的脑袋，也学着她压低声音诱骗道：“你是助理，时时都要跟着明星，穿得不好，也会影响到那个明星的风评的。”
林琳迟疑了：“……真的吗？但——”
许安然再接再厉：“虽然贵但材料很好，能穿很久，折算下来也不算贵了。林琳能面试成功我真的很开心，这算是姐姐送你的礼物，难道你不认我这个姐姐吗？”
“怎么会！”林琳急忙否认，也不再多说，心里念着等发薪水了要给安然姐准备一份更加有价值的回礼。
毕竟明天是入职第一天，没逛多久她们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琳便出发了。
她按照入职通知上标明的地点来到艺人的住宅。
未来的老板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安然姐昨晚还特意叮嘱她一旦感觉不舒服就立马离职。
林琳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几秒，她又敲了下门：“你好，请问有人吗？”
还是没有动静。
出去了吗？林琳一点点凑近门口，踮起脚尖趴在猫眼上。
一片漆黑？她疑惑，正想着和招她进来的苏秦发个消息时，门突然开了。
林琳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怀抱。
熟悉的香气将她从头到脚包围起来，心跳不受控制加快。
“这么迫不及待吗？”
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将她推向至高欢愉又冷淡抽身离去的，恶劣又好听的年轻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她又变成了一个宕机报废的机器人，僵硬地抬头向噩梦一样的骗子望去。
“LinLin~”
蓝灰色眼睛的混血大小姐背着光，咏叹调一样喊着她平平无奇的名字。
背后的手臂铁铸一般，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满是柑橘香气的怀抱中，散落的长卷发再次遮去了她的全部视线。
传闻中喜怒无常的老板亲昵地将头搁在她的颈窝，冰凉的气息蛇一样在她温热的肌肤上蜿蜒。
“好久不见。”
她这么说着，一边在眼前白得晃眼的脖颈上烙下了一个轻柔但不容抗拒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