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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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砚川照常醒得比唐瑭早，他利索地洗漱完毕后下楼买早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路上有很多人频频看他，虽然眼神看着不像是要图谋不轨，但他依然保持着警觉。
不过唐瑭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很安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昨晚上的热搜。
难道自己真的出名了？
这个社会的网络为什么能发达到这种程度？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周围已经有人能认出他了。要知道在杰克苏大陆，一张照片要想传播范围广一些少说也得三四天。
上辈子如果知道未来网络会发展到这个样子，那他肯定会选择进军互联网行业。如果他足够聪明，能从中发现商机，保不准第一个发明直播带货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很可惜，他死了。
裴砚川慢悠悠地拎着包子走到楼下，塑料袋在他指尖轻轻晃着，路过垃圾桶的时，他顺手扔了个包子在地上。
不多时，一只黑猫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它迈着优雅的步子靠近包子，轻轻嗅着。
“爱吃不吃。”
裴砚川回头，假装在单元门处整理袖口，又站了两秒。
黑猫终于屈尊降贵的低下头，叼起包子，冲裴砚川扬了扬尾巴，不知道是在感谢还是示威。
裴砚川嘴角轻不可察地扬了扬，这才迈开步子，朝电梯走去。一人一猫一个假装施舍，一个假装没喂，倒是默契的很。
回到家后，他一边吃早饭，一边点开热搜滑动评论区，看着看着他深深地皱起了眉。
“怎么了，脸色怎么难看？”唐瑭刚洗漱完，随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裴砚川愠然道：“这群人什么来历，为什么学我说话？”
“学你什么了？”唐瑭刚睡醒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视线瞥到旁边的豆浆，随手戳开喝了一口。
温热的豆浆入口唤醒味蕾的那一刹那，只听裴砚川用低沉磁性的嗓音道：“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咳咳咳——”唐瑭一口豆浆咽下去，险些没给自己呛死，他苦恼道：“这，这该怎么给你解释呢？网友们是在玩梗，玩梗你懂不懂，就是开玩笑的意思。”
“你觉得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开玩笑？”裴砚川厉声质问。
唐瑭联想到小说里霸总们普遍的口头禅，努力地换位思考：“呃……你说的话，当然不是，但是网友的意思和你的意思不一样。”
裴砚川追问：“那他们为什么知道我会说这句话？”
闻言，唐瑭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问题：裴砚川至今都不知道他自己是从小说里穿越出来的。
在他眼里，杰克苏大陆是真实存在的，他的霸总生活也都是亲身经历。可是在唐瑭这些现代人眼里，那些只不过是老掉牙的小说套路。
如今，他们肆无忌惮地开着天凉王破的玩笑，也会试图演绎那三分薄凉两分讥诮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
可对于裴砚川而言呢？
他曾经嘲笑自己住的地方比他的佣人房还小，但那纯粹的语气不是在炫耀，而是真的在陈述客观事实；平日里的裴砚川看起来“装装的”，其实也是在下意识地维护自己总裁的形象。
裴砚川有黑卡、会邪魅一笑、也会口出狂言……这些在小说里被夸张描写的“霸总特质”，早已融入他的骨肉里，成为真实的肌肉记忆。
他是小说中的人物，本就和现代人有着很大区别，就算后天生活习性可以改变，但想法呢？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行为模式，那些深信不疑的过往记忆，甚至漏洞百出的世界观，都可能只是作者随手写下的设定。
如果告诉他真相，一个不知道能否称为“人”的人，又是否能接受自己只是文字堆砌的虚拟角色呢？
而且……本来穿越得就不明不白，如果让他知道真相，万一触发了什么bug，导致他又穿回去了怎么办？
说到底，什么小说设定、世界观差异都是次要的，唐瑭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这个莫名其妙闯进他生活的人，会不会哪天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就像当初裴砚川毫无征兆地摔进绿化带里一样。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教会这个霸总坐地铁，好不容易教他适应现代社会，好不容易……让他习惯了自己的存在。
要是因为说出真相——
“唐瑭，”裴砚川盯着唐瑭看了半天，“发什么呆呢？”
唐瑭回过神：“没有，我有点没睡醒。你刚刚说什么？”
裴砚川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说的话？”
唐瑭眨了眨眼，而后狡黠道：“一句话而已，又没有申请专利，凭什么你能说别人不能说？”
裴砚川被唐瑭问得一愣。
唐瑭继续道：“据我所知，网友评论之前，你还没有说过这句话，所以你不能证明是网友偷了你的台词。”
“这……”裴砚川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唐瑭看他愣神，又乘胜追击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一定会说这句话呢？”
“我——”裴砚川下意识开口，却发现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会说这句话，但根本拿不出实际证据。
唐瑭越说越自信：“反过来，我甚至可以说是你先偷看了网友评论，然后才去模仿的。”
裴砚川的瞳孔微微放大，逻辑被彻底带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百口莫辩，最后只能恼羞成怒道：“强词夺理！”
逻辑学真是一门好课！
唐瑭心里默默给自己当年的逻辑学老师磕了个响头，幸好当时每节课都认真记笔记，现在才能把堂堂霸总绕进逻辑怪圈里。
唐瑭看他紧锁着眉，忍着笑，连忙道：“赶紧吃饭吧，上班要迟到了。”
裴砚川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直到唐瑭提醒他地铁到站，他才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安排。
早十点例行晨会。
林晓霜上来就忍不住道：“裴总上热搜了！”
步曼曼立刻附和：“我也看见了，叫什么……最帅西瓜搬运工。”
裴砚川点头了然，正经道：“看见了。一码归一码，先把田小花的事处理完。”
“好的。”步曼曼立刻收敛，清清嗓子道：“刚刚汇总完的数据，田小花的账号粉丝涨幅比昨天下降很多，至于网友们的评论……”
【柠檬精：姐姐！三百块钱违约金都交不起，不如贴个收款码众筹吧】
【用户123：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孝女呢，我看走眼了！】
【不想上班：营销号能不能有点良心，别什么都转发】
【昏昏：不许说我们小花，谁知道星辉买了多少水军！】
李会计看到最后一条，绷不住了：“咱们哪儿还有闲钱买水军？”
“哥你说这话就扎心了。”小赵说着做了一个心口中箭的动作。
……
会议室里，众人热热闹闹地聊着，只有裴砚川和唐瑭看着这些评论不发一言。
裴砚川之前放过狠话，说要让田小花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但是这样的局面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只是想让田小花丢脸认错，但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会引起这么多人关注。他根本没见过这么多恶评，也不知道如果任凭事件发展下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好了，安静。”裴砚川开口道，“这事……有点过了。”
唐瑭惊讶地看着裴砚川，觉得他们应该是想到一处去了。
“田小花的账号属于个人，和星辉官方账号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裴砚川严肃道，“那些评论带来的影响恐怕有点严重。”
就像同样的重物压在一个点上和一个面上所造成的凹陷也是不一样的。
唐瑭紧跟着点头，接过话茬：“是的，我们的初衷是给大家还原真相，维护公司形象，而不是伤害别人。你们看这些评论，很多都已经超过正常范畴了。”
经两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网络暴力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绞杀，每一句恶评都让绳索不断勒紧，当千万条恶意汇集在一起，再坚韧的灵魂也会窒息。
步曼曼手指攥着衣角，苦恼道：“可是网友们的评论我们也没办法管啊。”
小赵犹豫着道：“但……一开始是田小花先造谣我们公司的。如果她老老实实交上违约金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林晓霜认同的点了点头，也道：“对啊，如果不是她想炒作，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这可怎么办……”
当舆论的天秤开始倾倒，施暴者与受害者之间的界限渐渐模糊。最初的受害者举起正义之旗反击之时，未曾察觉自己挥下的刀刃也同样沾上了鲜血；而当初的施暴者蜷缩在舆论中心，竟也显出几分无辜的假象。
甚至这件事发展至今已不单单是星辉和田小花的恩怨，在社交媒体以及网友的评论转发下，它的本质已经被歪曲，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道德狂欢。
网络暴力从来就没有胜者，在这场荒谬的轮回中，也从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裴砚川看着投影上的舆情检测数据，突然觉得那些曲线像极了扭曲而诡异的笑脸。
唐瑭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如果……那天我没有提出直播，那星辉是不是会找到更好的解决方式，田小花也不会被网暴了。”
裴砚川看了他一眼，语气生硬道：“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唐瑭迷茫地“啊”了一句。
裴砚川接着道：“开直播大家都同意了，甚至直播方案都是大家一起想的。何况从她动歪心思的那天起就该做好被拆穿的准备。”
王婶安慰道：“是啊小唐，你不要自责，我们大家都有责任的。”
唐瑭扯出一个笑，他实在想不出王婶一个保洁能有什么责任，把地板擦得太完美也是错吗？
“对对，唐总监，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解决问题嘛。”林晓霜也附和道。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之际，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开会时手机不静音是裴砚川非常讨厌的行为，他语气不善：“谁的手机？”
“对不起，我的。”唐瑭也被这突然来的电话吓一跳，但看清上面的备注后，瞬间变了脸色。
“田小花的电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