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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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川发话：“接，开免提。”
唐瑭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瞬间传来田小花带着哭腔的声音。
“唐总监，唐先生！我知道错了，违约金我付，我可以付双倍。你能不能让那些网友停下，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田小花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众人都不由得心里一紧。
唐瑭沉默半响，轻叹道：“杨恬花，你当初发视频的时候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杨恬花是她的本名。猝不及防被叫了大名，她浑身一颤，连忙止住哭声，颤语无伦次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我鬼迷心窍，想红想疯了！我不该抹黑星辉，不该不交违约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放在以前，这种场面裴砚川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商场上成王败寇，求饶的戏码他见得多了。
可此刻，他听着她的哭诉，感觉心底涌上一股异样的波动，就像身体里突然觉醒了某个陌生部分，让他既困惑又熟悉。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就被唐瑭一个眼神挡了回去，那意思是“你不懂，我来处理”。
其他人也都不敢插话，办公室的氛围一时十分压抑。
唐瑭低头沉默着，脑海中闪过无数法条：《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关于诽谤罪的量刑标准，《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对名誉权的保护，《网络安全法》第十二条关于网络信息内容的规定……
良久，他平静开口道：“杨小姐，我们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不止你，还有……星辉。所以我们会发声明，同样，你也要发道歉视频。”
杨恬花啜泣道：“好、好的！我马上就发，马上就发……”
“但是——杨小姐你还是要做好准备，舆论既然已经发酵，就不是仅仅发个声明能立马解决的。”
唐瑭的声音依然克制平静，只有裴砚川注意到他桌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违约金的事我会继续跟进，至于那些恶评……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上网了。”
那头的杨恬花连连道谢，电话挂断以后，会议室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都叹了一口气。
“唉——”
裴砚川暂时还需要理理思绪，而且看唐瑭状态也不太对，所以他道：“那这件事就到这儿，法务和运营对接一下，早点发声明。散会！”
林晓霜收拾好东西刚站起身，忽然道：“对了，裴总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一旁的小赵听见立刻笑出了声：“怎么说话呢？”
“呃……哈哈，”林晓霜尴尬地挠了挠头，“裴总，您的事怎么处理？”
裴砚川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觉得还是要回头和唐瑭商量一下，毕竟他已经见证了这个时代网民的恐怖。
他道：“先挂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负面新闻。”
后续，星辉发出官方声明称公司已与田小花达成和解，而田小花也发了视频认错。
杨恬花素颜上镜，态度诚恳地承认了自己博眼球的错误。视频底下虽然还有恶评，但大部分都是些“希望以后谨言慎行”“知错就改就好”的中立发言。
至于星辉的评论区……好像有点跑偏了。
【悲伤的荷包蛋：声明写的这么官方，能不能让那个帅哥念一遍！】
【脚踩风火轮去相亲：贵司还招人吗，我285毕业！能端茶倒水，主要想近距离欣赏帅哥。】
【在逃精神病院院长：管家，还没找到那个男人的信息吗？】
【艳艳：能不能让帅哥再露个脸！】
……
这个结果颇有些讽刺意味。当初杨恬花造谣星辉传媒时，无数网友义愤填膺要讨伐星辉。可如今真相水落石出，那些曾经叫嚣着“讨个说法”的人却集体失了声。
而且经数据监测，杨恬花的道歉视频播放量远不及当初造谣视频的十分之一。
唐瑭身为法务，太清楚网络舆论的善变，人们热衷于参与一场狂欢，至于真相？那并不重要。这场闹剧中，真正在乎真相的恐怕只有当事人。
至于那些还在狂欢的营销号，明天又是新一轮的取证、发函、投诉……
下班回家的路上，唐瑭看着星辉官号下的评论，简直哭笑不得：“我看咱们这声明白发了，根本没人关心内容。”
裴砚川当他在变着法夸自己，而他对自己的魅力也非常自信：“意料之中。”
“别自恋了，”唐瑭吐槽道，“你这波意外走红倒是转移了不少网友注意力，也算有功。”
裴砚川得意洋洋道：“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既然网友们这么关注，那我也开直播。”
唐瑭笑了：“你啊，你开直播能干嘛，表演霸道总裁吗？等等——”
他止住话头，上下打量着裴砚川，思索道：“你……不会是想直播带货吧？”
裴砚川挑眉道：“聪明。”
唐瑭震惊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这……”
这好像还真是个机会，反正公司现在也找不到带货主播合作，不如就让裴砚川这个CEO亲自上。
不过想到裴砚川的来历，他又迟疑着开口：“你会吗？”
裴砚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你又质疑我？”
唐瑭立马服软：“不不，我没有。我的意思是你从来没做过，一上手肯定会有难度。”
“你看不起谁呢？我裴砚川堂堂……”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顿住，这个世界，裴氏集团已经不复存在，他裴砚川也不能再“堂堂”了。
唐瑭无奈地笑了笑，掰开裴砚川的手，并主动握住，他道：“明天开会讨论一下吧，看看能不能给你来个培训。”
裴砚川冷哼一声：“笑话，我需要培训？不就是直播带货吗，有嘴就行。”
唐瑭看着他这幅傲娇模样，突然又想起了小区楼下的野猫。他有时候是真拿裴砚川没办法，只能顺着他道：“好好，不培训。你是谁啊？你可是裴砚川，谁能有你厉害？”
“知道就好。”
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拂过，唐瑭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握着裴砚川的手，自然地带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
下一秒，裴砚川任性地把手抽出来，然后在唐瑭困惑的表情下，强势地重新握住对方的手，不容置疑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口袋太小了。”裴砚川目视前方，语气生硬地解释道。
唐瑭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拽了拽裴砚川，故意凑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口袋好像比我的还要小一圈呢？”
“闭嘴。”裴砚川恼羞成怒地捏了捏他的手，把人握得更紧了。
唐瑭晃晃胳膊：“松开点，我又不跑。”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在斑驳树影间紧紧依偎。裴砚川温暖干燥的口袋像一处小天地，将两人的手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十指交握，掌纹重合，仿佛命中注定的纠缠。
此时，高维管理局的1118站在第一办公区入口。门禁系统闪过一道蓝光，而后响起机械的声音：“检测到未授权个体，权限不足，无法进入。”
放在平日里1118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但，今天不一样。
“哼哼，106马上就来接我了，你拦不住我！”
门禁系统不具备对话功能，只能一遍一遍确认着1118的身份，重复道：“权限不足，无法进入。权限不足，无法进入，权限……”
1118对着系统做了个鬼脸，威胁道：“你安静点，再吵我就让106把你格式化！”
系统重复次数超过固定限制，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闯入，警告，警告——”
“卧槽，我跟你开玩笑呢！”1118急忙跳到一旁躲过系统的检测射线。
这时106匆匆赶来，手环上还闪烁着未处理的安全警报。祂狠狠地瞪了1118一眼，随后快速输入了一串高级代码。
“已获得临时权限，欢迎光临。”系统的声音立刻温顺起来。
“106！”1118一个飞扑抱住祂：“你想我没有啊？”
106不答，敷衍地拍了拍祂的后背，没好气道：“来了就给我惹祸。知道触发一次警报我要写多少报告吗？”
门禁系统的警报会传到每一位一区秩序管理者的智能芯片上，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106事先向上级打过招呼，说要把1118带进来。
但秩序员跨区参观本就是不合规矩的，106再三担保并承诺事后会写反思报告，领导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答应了。
现在1118又触发了门禁警报，106罪加一等，反思的内容又增一条。
毫不知情的1118“嘿嘿”一笑，环着对方的肩膀，直言道：“我想你了嘛，我们都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106将祂的手拍下去，先行一步带路：“哪来的一个星期，不就过去两天？”
1118紧跟在祂身后：“哦对，那是三层的计时方式。”
在高维管理局，针对不同维度的世界，祂们习惯用层级数称呼。而三层指的就是是三维世界。
不同维度，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不同，而管理局和三维世界的时间流速比大概是1：4。
106淡淡地看祂一眼：“这么喜欢三层，把你扔进去玩两天？”
“可以吗？”1118眼睛一亮，抱着106的胳膊就开始撒娇：“两天不够，我想多玩两天。”
“可以个屁。”106无情拒绝，“把管理员扔去三层是违规的惩罚，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三层。”
“哦……”
1118挽着祂的胳膊，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事物，走过长廊时，突然指着地上：“那是什么？”
一团半透明的不明胶质生物在地上缓慢蠕动着，表面还浮现着数据流的花纹。
106冲那坨东西点头打了个招呼，对方大幅度蠕动了一下算是回礼。
“那是159。”106见怪不怪，“祂说这个形态办公效率高，能直接瘫在面板上接收数据。”
“哦——”1118恍然大悟，又道：“上次我还看见947把自己折成纸飞机在走廊飞呢。”
106突然停下脚步：“听着，我好不容易申请到的临时权限。别再给我惹麻烦了，上次你在三层变出棉花糖云的事，害我写了六页检讨……”
1118正想辩解，走廊里突然闪现一道金色的光影。金色的——是审查官！不等1118反应，106已经条件反射地将祂护在身后。
“106，解释一下。”审查官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道光影缓缓变化成一面光屏，上面是1118刚刚偷用权限在系统后台给106画的Q版涂鸦。
106：“……”
1118躲在祂身后，畏畏缩缩地观察着106的表情，对方的眼神好像在说祂的愿望马上要成真了。
“……我突然不想去三层了！”
“由不得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