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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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林晓霜“唰——”地一下站起身，把旁边的李会计吓得一激灵。
他捂着心口直倒气儿：“大妹子，你咋跟二踢脚似的说窜就窜！”
林晓霜尴尬地挠了挠头，慢慢坐下：“对不起哥，我太激动了……”
一分钟前，裴砚川刚刚宣布自己要亲自直播带货的消息。
步曼曼犹豫着开口：“裴总，您认真的啊？田小花这事让咱公司小火了一把，现在正有几个主播说想和咱们合作呢。”
“我没有在和你们开玩笑。”
裴砚川微微挑眉，目光从一张张震惊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努力憋笑的唐瑭身上。
“唐总监。”裴砚川点名，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怎么看？”
唐瑭赶紧把翘上去的嘴角压下来，清了清嗓子道：“我倒觉得不错，最帅西瓜搬运工嘛。”
“我看也行，”小赵附和道，“上次裴总一上镜，服务器都崩了，这流量带货绝对没问题。”
“说的也是哦。”林晓霜掏出手机翻了翻：“毕竟裴总的脸在这摆着呢 ，现在网友还在求他露面呢。”
王婶听得云里雾里：“别的我不懂。我就觉得裴总要是带货，肯定能吸引一堆小姑娘。”
裴砚川静静听完：“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卖脸？”
那和那些戏……演员有什么区别？他裴砚川可是要靠实力取胜的！
他话音一落，会议室瞬间安静。毕竟他们怎么看也不觉得裴砚川是直播带货的料，顶多能靠脸赚点流量。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告诉他的。
只有李会计没想那么多，耿直道：“那可不，这年头颜值就是第一生产力。”
“第一生产力？”
又是一个裴砚川没有听过的名词。
唐瑭连忙岔开话题：“那个，裴总有这个心思，我们肯定得支持，是不是？”
“那必须的。”李会计立马应道，“不过裴总啊，您会喊‘老铁666’不？现在带货都得会这个！”
步曼曼嫌弃地摆摆手：“李哥你这都什么年代的词了，太过时了吧。现在都是‘3、2、1，上链接’，要的是节奏感！”
林晓霜也有些按耐不住，掏出手机对准裴砚川：“对对对，裴总要不给我们展示一下，正好发个预热短视频！标题就叫‘总裁变身带货主播’。”
王婶评价：“你们这些娃儿真会玩，怪不得我家姑娘天天抱着手机傻乐。”
小赵突然灵机一动：“裴总，要不咱们拍一个系列，第一期就叫‘总裁的第一声家人们’！”
李会计还在较真：“你们不觉得老铁比家人们更亲切吗？”
步曼曼提议：“我觉得裴总的形象和气质适合演霸道总裁，不如我们专门设计一套霸总带货术语。”
林晓霜立刻赞同：“好主意啊！我有预感，这绝对是最新流量密码！”
唐瑭无奈地笑着，心想：这还用设计吗，直接本色出演得了。
……
事实证明，员工太话唠，就没领导什么事了。他们激烈讨论着“霸总式”带货的问题，裴砚川根本插不上话。
这种毫无顾忌的职场氛围与他记忆中的裴氏集团截然不同。在那里，员工们看他，个个像看老虎似的，只要他轻轻动动手指，会议室就能立刻鸦雀无声。
但星辉的员工们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
裴砚川轻敲桌子，无人察觉。
裴砚川轻咳一声，无人理会。
裴砚川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够了！”
他伸手虚按了按，嬉闹的众人终于安静下来，期待地望着他。连唐瑭都托着下巴，一副看戏的表情。
裴砚川：“……”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既然你们这么有创意，不如先给我演示演示，什么叫‘霸总式’带货？”
林晓霜主动举手：“就是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样子，比如——”
她假装手里拿着东西，压低声音：“女人，这瓶香水，你值得拥有。”
步曼曼笑得直鼓掌：“太精髓了！”
林晓霜“嘿嘿”乐着。
裴砚川眉头微蹙，眼底闪过困惑：“这……很特别吗？”
林晓霜语气坚定：“当然特别啊！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唐瑭替他开解：“以裴总的身份，可能没看过这种小说，不了解也正常。”
“小说？”裴砚川若有所思。
小赵壮着胆子道：“裴总，要不您给我们示范一下正常版的？我们也好做点准备。”
裴砚川暂时止住思绪，不屑道：“这还用试？”
他随意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笔：“这款钢笔，原价3999。”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现在，2999，都给我买它。”他随手将笔扔回桌子，抬眼看向众人，“这还需要什么特殊话术？”
唐瑭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这哪是带货，这分明是命令式购物。
林晓霜的笑僵在脸上：“这……”
怎么感觉更霸总了？
王婶关注点清奇：“谁会花三千块钱买根笔啊，我们公司好像不卖这么贵的东西吧。”
李会计激动地直拍大腿：“哎嘛，这还设计啥台词啊，裴总往那一杵就是霸总本总！”
小赵连连点头，继而道，“先试播一次看看效果嘛，反正不亏。”
众人愉快地附和支持。
裴砚川略一沉吟，随即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运营把选品清单总结出来，财务对接一下，标注好价格，今天下班前拿给我。”
步曼曼：“收到！”
李会计：“得嘞！”
他转头对林晓霜道：“直播时间定在下周一，今天先放出预告，发之前给我过目文案。”
林晓霜比了一个“OK”的手势：“保证吸人眼球！”
“小赵……”裴砚川习惯性开口，却又突然顿住，想到了上次直播的事故。
他语气陡然严肃：“赵承阳。”
被点大名的小赵立刻绷直脊背。
裴砚川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样的错误，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是、是的裴总，保证这次能顺利下播。”赵承阳硬着头皮道。
下一秒，裴砚川的目光与唐瑭含笑的眼眸相接，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法务今天把杨恬花的事收尾，可以吗？”
他的声音依然沉稳，却少了几分凌厉，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征询的意味。
唐瑭微微颔首：“当然。”
得到回应以后，裴砚川又恢复了平日严肃的模样，他大手一挥：“散会！”
李会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赵承阳：“瞅瞅，你知道这叫啥不，这叫‘霸总式散会’。”
“啊，对对……”赵承阳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怎么优化服务器。万一再犯错，他觉得自己可能工作不保。
裴砚川虽然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但归根到底，直播带货对他来说也算是新事物。所以每个人都回到工位上各司其职后，他也没闲着，点进各大带货直播间，开始认真学习。
屏幕上，带货小哥咆哮：“家人们！今天老板高兴，大降价！”
小哥身后站着的几位女主播齐刷刷地喊：“大降价！”
带货小哥把手掌放在耳边：“我听不到，大点声！”
女主播们又卖力地喊：“大降价——”
哗众取宠。裴砚川略带鄙夷地划过去。
“一个成功的男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尤其是穿着。”
一位打扮成微商女强人模样的主播对着镜头展开一条裤子，“我们家的裤子，专为高端人士打造……”
这裤子也太难看了。裴砚川一边吐槽一边点进链接，明晃晃的19.9映入眼帘。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便宜的衣服了，上辈子发家以后，他的衣服都由专人定做，每件都不低于五位数。
今时不同往日，还是看下一个吧。
“姐，他们又来了。”一位小哥面露忧色。
旁边打扮个性的女主播十分生气：“你们看不惯我可以，对我有意见也都冲我来，不要喷我卖的东西。差评可以刷，但我李玥问心无愧。”
“姐——”旁边的小哥感动得快哭了。
这是在直播带货吗？裴砚川疑惑地看了一眼小黄车，没错啊。
女主播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而后又面向镜头，理直气壮道：“我李玥向来只走我自己的路，这做人啊，一定要我行我素，就像我们家一号链接的彩虹假发……”
原来还是个情景剧。裴砚川嘴角抽了抽，果断划走。
“当年慈禧太后吃了都说好的泻药！”
慈禧是谁？没听过，划走。
“名家著作，现在只要299！家里有中考、高考、专升本、本升专的一定不要错过！299保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好像有点意思，裴砚川点进链接一看，沉默了。
名家著作：《家常菜100道》，月售3000＋。
这真的有人买吗？他努力回忆着唐瑭科普过的电商黑话，这种一眼假的销售量叫什么来着……
洗钱？好像不太对。
洗盘？等等，这好像是后厨干的活。
洗单？好像也不是。
算了不重要，下一个。
……
裴砚川看着这些主播们群魔乱舞，最终忍无可忍地关掉直播，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敲门声响起，步曼曼来送选品清单：“裴总，您要的东西。”
“放这吧。”裴砚川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桌子。
他闭了闭眼，将脑海中那些聒噪的东西扔出去，而后打起精神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挑选商品，核算成本，思考如何把他们卖出去。
只不过，货架从实体变成了虚拟，而且卖的东西也有些不一样。
上辈子，他的“裴氏优选”虽然从街边小卖部，发展成全球连锁超市，但卖的仍然是些柴米油盐、瓜果蔬菜之类的东西，只是质量提高，卖得更贵罢了。
但现在，这张清单上的东西简直五花八门。裴砚川的手指在纸张上缓缓划过，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商业判断产生了怀疑。
会骂人的仙人掌，这是什么东西，植物成精了？前任骨灰盒糖果礼盒，这真的能吃吗？还有驱蚊手环、和田玉平安扣、螺蛳粉味香薰蜡烛……
这些有什么关联吗？
他硬着头皮一样一样往下看，突然怀念起前世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货架，零食区就是零食区，日用品就是日用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莫桑钻戒下一行就是防脱发芝麻丸（买二送一）。
裴砚川攥着清单，面无表情地起身找到唐瑭，冷声道：“带我去仓库。”
“现在？”唐瑭茫然抬头。
裴砚川将清单拍在桌子上，不容置疑道：“立刻，马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