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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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川诧异：“村口……田小花？”
“哦，那是我们签约的主播，田小花是网名，”步曼曼将手机递给裴砚川看聊天记录，“她说她一个月挣的钱都不够交电费的……”
唐瑭摸着下巴思索道：“按照合同，提前解约要赔三个月的平均收益。”
“对！”步曼曼用力点头道，“但她上个月分成是94块8，三个月合计284块4。
“……”唐瑭无奈扶额，“早知道当初拟合同的时候就不这么‘人性化’了。”
裴砚川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沉默半响，而后语出惊人：“通知她，她被开除了！”
步曼曼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不行！”唐瑭慌忙制止，“你开除她，还要给她倒贴钱！”
裴砚川：“？”
唐瑭现在没空给他解释《劳动法》哪条规定了用人单位不得随便开除劳动者，只能道：“让她把违约金交上解约，也算你开除她了对不对？公司账上还多了300块钱。”
步曼曼从没见过唐瑭用这样哄人的语气说话，感觉甚是新奇。她指出根本问题：“那以后谁来直播带货啊？”
裴砚川随口道：“找下一个不就好了。”
步曼曼却为难道：“可是，以公司现在的资金，恐怕……”
“先试试吧，如果找不到大家再一起想办法，我先帮裴总交接一下工作。”唐瑭和善道，“裴总第一天来，有很多业务还不是很熟悉。”
“好的好的，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唐瑭帮裴砚川打开电脑：“公司近一年的财务报表、项目合同之类的都在这里。”
前CEO临走前，把这些重要的事物全交给了公司最靠谱的人，也就是唐瑭。虽然他觉得这位空降总裁不一定看得懂这些，但职业操守还是让他尽职尽责地讲解。
“这是上个月的亏损报表，主要原因是……”
“这是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目前和我们合作的是……”
……
上辈子，裴砚川用十五年时间，把城中村那家“裴氏小卖部”，发展成全球连锁的大型商超“裴氏优选”，最终成立控股公司‘裴氏集团’，在纽交所上市。
他记得他蹲在煤炉边数钢蹦的时候，曾在账本上一笔一划写着小卖部的盈亏；也记得后来在华尔街的大厦里，他亲手在价值百万美元的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唐瑭每次用那种略带无奈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心里一紧。
不是生气，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这个荒谬的新世界，把他前半生练就的商业嗅觉，变成了需要从头学习的“新知识”。
就像一位老练的船长突然被要求使用电子导航，明明那些洋流季风轨迹都刻在脑子里，却要跟着新手从头学起如何扬帆。
在唐瑭眼里，他不懂直播话术，没玩过短视频平台，更没接触过互联网营销。但这不代表他看不懂财务报表上那些杂乱的数字，不代表他算不明白流量变现的账。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作为曾经在零售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商业枭雄，最擅长的就是学习与征服。
现在，他对着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曲线，向唐瑭提着各种花里胡哨的问题。
“直播间在线人数22人是什么概念？”
“打赏分成百分之五十，为什么比高利贷还狠？”
“推广费是什么，发传单的钱？”
……
最后，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懂了！
不是懂了一键三连，也不是懂了弹幕互动，而是懂了这套玩法背后的商业逻辑——流量，就是新时代的客流量！
下班回家的时候，唐瑭收拾好东西，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盯着电脑屏幕刻苦钻研的裴砚川，忍不住道：“回家了。”
裴砚川眼都没斜，答道：“你先走吧，我再看会。”
唐瑭绕到电脑旁，夺过裴砚川手里的鼠标：“那不行，你找不着家怎么办？”
他伸手把裴砚川椅子上拉起来：“走了，回家还要教你背法律条款呢。”
裴砚川缓缓转头，看着唐瑭，喉结微微滚动：“唐瑭——”
“怎么了？”唐瑭和他对视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沉默片刻道：“……你把我写好的东西关没了。”
唐瑭：“！”
最后，两人离开公司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整个公司，只有前台处还亮着一盏台灯。
裴砚川走近一看，只见台面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样物品，旁边压着一张A4纸。
纸上用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写着：
【裴总，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入职大礼包！看你今天和唐总监在办公室忙了一下午，没好意思进去打扰，给你放这里啦！】
署名处画着五个歪歪斜斜的简笔画小人：扎着麻花辫，举着扩音喇叭大喊是林晓霜、脖子上挂着三个手机的是步曼曼、顶着熊猫眼，头发炸得像蒲公英是技术部的小赵、长着六条手臂拿清洁工具的是王婶，还有咧着嘴大笑，手里拿着计算器的李会计。
裴砚川指尖摸索着那张纸，低笑一声，突然觉得这个即将破产的公司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又看向旁边的礼物，每一样都透露着寒酸又用心的矛盾感。印着“最佳员工”的马克杯、仙人掌形状的捏捏乐、一小盆多肉绿植、写着“提神醒脑”的看不出牌子的茶包、一套未拆封的笔记本钢笔套装。
当然，还有一个崭新的写着裴砚川名字的工牌。
唐瑭凑过来，笑道：“裴总，感觉怎么样？”
裴砚川抬头看向唐瑭，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的呢？”
“啊？”
裴砚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唐瑭，又问了一遍：“你没准备吗？”
唐瑭眨了眨眼，看着裴砚川的眼神从期待转为失望，最后突然像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怎么会没准备？”
他将纸袋拍在裴砚川怀里，笑道：“我的礼物可比他们实用多了。”
裴砚川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拆开看——《星辉传媒员工花名册》，详细标注每个人的爱好习惯和主管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技术小赵的键盘绝对不能碰，王婶掌握着全公司的八卦命脉等等，纯手写足足有十几页。
“这算什么礼物！”裴砚川抗议。
“不要吗？”唐瑭作势要抽回文件袋，“那没有了。”
对方的指尖刚碰到纸页边缘，裴砚川赶紧往怀里抱了抱，紧张得像是在保护什么商业机密：“要！”
“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更好的了，”唐瑭微微一笑，暖黄色小灯照着他的半个脸庞，显得温柔又亲切，“改天我们去配个戒指吧。”
黑暗里，裴砚川忽觉耳根发烫：“好……”
*
高维管理局。
实习秩序员1118像往常那样，一边监管着不同纬度世界的运行，一边切着光屏摸鱼玩消消乐。
自那天祂把裴砚川投放到现实世界后，生怕被领导看出纰漏，时时刻刻观察着裴砚川的动向。
在唐瑭问起他有没有身份证的时候，1118这才想起投放数据包的时候没给裴砚川塞现代户口，只得临时又投了个包裹过去。
这样的错误如果放在二维小说世界简直微不足道，因为二维纸片人的人生都是固定的，当出现漏洞的时候，只要动动手指，把剧情回档，就可以补救。
但对于三维现实世界，高维管理局员工手册规定：秩序管理员非不必要不得干预三维世界发展进程，不得扰乱三维世界时间秩序，如遇突发情况必须上报。
简而言之，三维现实没有终点，不可进行时光倒流，二维世界的起点就是终点，一直在周而复始。
迄今为止，《顶级财阀：裴总的千亿商业帝国》已经循环了上千遍，如果不是突发意外，还会继续重复下去。
现在，原著剧情因缺少主角而卡顿，1118靠着自己多年的阅读经验，自作主张将霸总逆袭爽文改成了霸总神秘失踪悬疑文。
虽然文到结局，已经和书名没有任何关系，但起码顺利推进下去了。
祂自我安慰道：“反正领导也不在意这本书了，凑合应付一下吧。”
对祂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平稳度过实习期，转正成正式秩序管理员。
光屏大大小小的监控画面里，展现着不同维度、不同世界人们的生活。其中一个小格子里，裴砚川和唐瑭刚进家门。
“我去做饭，你去背《民法典》，一会我要检查结果。”
唐瑭说完就系上围裙走进厨房，裴砚川则抱那本厚重的法典瘫在沙发上，一字一句研读着法律条文。
“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他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书脊。
总则编第一章已经被他啃了两天，在唐瑭的教育下，至少懂了什么是民事主体，而且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
裴砚川简单复习了一下第一章，翻开了第二章自然人部分。
“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身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
裴砚川边读边思考着：上辈子的裴砚川已经死了，那就代表他不再有有民事权利能力，也不用再承担民事义务了。
没错，肯定是这样，裴砚川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是……上辈子的世界也没有法律啊，思及此，他又疑惑了。
“第十八条……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他今年31岁，经营小卖部的时候刚好十六周岁，可以视作“完人”。但是他经营小卖部的第一个月根本没有顾客，也就没有收入，那一个月里他是“完人”还是“限人”呢？。
裴砚川思考半天无果，决定等会问一下唐瑭。
唐瑭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时，见裴砚川抱着那本厚重的书，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此子勤勉好学，假以时日将必成大器！
裴砚川听见脚步，下意识地偏过头。唐瑭脸上挂着笑，腰间系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整个人散发着温暖的烟火气。不知怎的，裴砚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愣着干嘛，洗手吃饭了。”
“来了！”
裴砚川刚上桌，就听唐瑭冷不丁一句：“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什么义务？”
裴砚川拿筷子的手一抖，支支吾吾道：“呃……那个……抚养、教育和保护？”
话音刚落，一筷子青菜就落到了碗里，唐瑭毫不吝啬的夸道：“答对了！真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