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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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拉了两口饭掩饰。
俩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多数时候都是唐瑭在提问，裴砚川在回答。
但是答着答着，裴砚川突然问了唐瑭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背这些？”
闻言，唐瑭思索了一下，而后放下筷子，盯着裴砚川的眼睛，反问道：“你知道法律为什么要规定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吗？”
裴砚川也放下筷子，努力回想着刚刚看过的法条，却找不到直接答案。
是他看漏了？还是没看到呢？
裴砚川欲要起身起把《民法典》拿过来找答案。唐瑭伸手按住他：“别翻书，这不是法条能直接告诉你的。”
唐瑭的手带着暖意，裴砚川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唐瑭思考了一下，认真解释道：“因为法律是维系国家秩序的重要工具，而家庭又是最基本的社会单元。通过规范家庭成员间的权利义务，可以达到维系社会稳定的作用。”
裴砚川试图理解，裴砚川努力理解，裴砚川一知半解。
“……所以呢？”
唐瑭轻笑一声，柔声道：“在你那个世界，可能习惯用权力解决问题。但是在我们这儿，那些法条的效力要大过个人权力。”
裴砚川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唐瑭眼底映着柔和的光，他看着裴砚川，缓缓道：“你知道吗？每一条法律背后，可能藏着无数人的故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抚养义务，可能是单亲妈妈身兼多职的坚持。第一千零四十二条规定的禁止家庭暴力，背后可能是数不清的受害者鼓起勇气拨打的求助电话。”
他的声音像掺了蜜的温水，一点一点浸润着裴砚川的心：“我想说的是，我让你背《民法典》，不是要为难你，目的也不是让你死记硬背成为法律专家，而是希望你能够理解这些法条背后的温度。”
“法律不是冰冷的枷锁，而是护人的铠甲。等你什么时候真正理解了这一点，你就会发现——”唐瑭伸手轻轻点了点裴砚川的心口，“这里，已经开始像个现代人了。”
裴砚川望着唐瑭含笑的双眸，忽然觉得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
他点点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说：“我知道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裴砚川躺在床上，困意全无。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脑子还在思考着唐瑭饭桌上说的话。
法律是铠甲，是有温度的……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地板上，两床被子在双人床上铺展着，中间隔着一道缝隙。
他想着想着，突然顿悟了什么，掀开被子打算下床。但双脚刚触到冰凉的地板，身后就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你干嘛去？”
唐瑭带着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时床头的小灯被“啪”地按亮。
裴砚川僵在原地，没想到这个时候唐瑭也醒着，更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惊扰到他。昏黄的灯光下，裴砚川清晰地看见唐瑭眼中的困意和好奇。
“我……”裴砚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想再看看《民法典》。”
“大半夜的，不许看了，睡觉！”唐瑭伸手将他拽回床上，并替他盖好被子，“《民法典》一共一千二百六十条，你看一夜也看不完，明天再看。”
“可是——”裴砚川侧着身，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那里还残留着唐瑭手指的余温。
“没有可是，”唐瑭伸手抚平他的眉心，温热的掌心盖住他的双眼，温声哄道，“现在是睡觉时间，闭眼。”
窗外传来一阵不知名的鸟叫声，裴砚川听话地合眼，感受着唐瑭掌心的温度。脑海中雀跃的想法渐渐安静，最终化作平稳的呼吸，融进这月色笼罩的夜里。
唐瑭细数着裴砚川的呼吸，待他熟睡之后，悄悄挪开了手，轻落在对方的被子上，嘴角浮起一丝他都没察觉的笑意。
翌日，两人一起去上班。裴砚川“啪”地一下把自己崭新的工牌拍在门卫大叔的桌子上。
裴砚川得意地扬起下巴：“老头，看清楚了！我是星辉传媒的CEO。”
一旁的唐瑭冲他后背抽了一巴掌：“没礼貌，叫叔。”
裴砚川不情不愿的改口：“……老头叔。”
最后一个字被他咬的很轻，活像个赌气的小学生。
“什么UFO、CEO的，老头子我听不懂。”门卫大叔板着脸，将工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瞥了瞥裴砚川，冷哼一声，放他进去了。
裴砚川拿回工牌，也不服气地冲他重重“哼”了一声，昂首阔步地往里走。
唐瑭在后面跟着裴砚川，失笑道：“裴总今年贵庚啊？跟门卫大叔较什么劲？”
裴砚川还在赌气：“你有意见？”
唐瑭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什么都没说！”
两人刚进公司，就见步曼曼正在前台焦急地向林晓霜比划着什么。
唐瑭连忙问：“怎么了？”
“唐总监，你可算来了！”步曼曼火急火燎地刚要开口说事，又突然看到唐瑭身后的裴砚川，话风一转：“诶，你咋和裴总一起来的？”
唐瑭镇定解释道：“在门口碰见的。”
“哦哦。”步曼曼没有多想，急忙道，“裴总，唐总监，不好了！”
裴砚川皱眉：“又怎么了？”
步曼曼将手机递过来：“田小花在网上抹黑我们公司，说星辉压榨员工。”
屏幕上，田小花最新发布的视频里，她正泪眼楚楚地对镜头哭诉星辉传媒“吸血”、“压榨”。
“他们连三百块钱都要榨干我……”
她哽咽着举起一张违约金通知单，手指故意颤抖地将金额特写对准镜头。
“三百块，这可是我妈妈一周的药钱啊！”
“放屁！她哪有妈妈？”林晓霜直接急了，拍案而起。
裴砚川、唐瑭和步曼曼齐刷刷地转头，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个总喜欢扎着麻花辫姑娘攻击力这么强。
林晓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是她之前自己直播的时候说的，等我找一找。”
林晓霜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快速滑动着：“找到了！”
她播放的录屏里，田小花正对着镜头抹眼泪：“家人们，我妈妈要是还在世，看到我今天这么努力，一定会很欣慰的……”
裴砚川问：“这是什么时候的直播？”
林晓霜看了一眼录屏时间道：“一个月以前。”
“不知天道地厚，”裴砚川邪魅一笑，对林晓霜道：“通知开会！”
“好嘞！”林晓霜伸手去拿扩音喇叭。
其余三人神同步般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动作整齐划一。
会议室里，裴砚川面色凝重，人到齐以后，步曼曼又向大家复述了一遍经过。
目前已经有几个营销号转载了田小花的视频，#职场PUA#、#黑心企业#等tag都被关联上了。
原视频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三百块都不放过！资本家的嘴脸！】
【小主播太可怜了，支持维权！】
【传下去：星辉传媒吃人血馒头！】
……
“她根本不在乎违约金，纯粹是在卖惨博同情热度。”步曼曼调出田小花的主页数据，“看，已经涨到4万粉了。”
“维权视频”的点赞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着，星辉传媒的官号也被网友找了出来，评论区骂声一片。
王婶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连连摇头：“这个小姑娘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背地里这么没脸没皮呦。”
李会计也忍不住吐槽：“这老妹人也忒次了。”
上辈子，杰克苏大陆的互联网还没有发展到这种程度，所以裴砚川不懂怎么应对网络舆论，只能沉默着，听大家各抒己见。
技术小赵伸了个懒腰，感慨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现在网上都这样，随便编个故事就能火。”
林晓霜猛点头，手里的圆珠笔在会议记录本上戳了好几个小点：“就是就是，但现在发声明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步曼曼急得搓手：“那也不能干等着，放任事态发酵吧。”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默，每个人面上都露出苦恼的表情。裴砚川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一直没有发言的唐瑭身上。
他问：“唐总监，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唐瑭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缓缓开口：“你们不觉得这是让星辉出名的好机会吗？”
“既然她想炒作，那就再给她添点火。”
裴砚川很有兴趣：“哦，怎么说？”
唐瑭双手放松地交叉在一起，随口道：“网友们不是爱吃瓜吗，那我们就当一次‘王婆’。”
林晓霜忍不住问：“什么意思啊？”
唐瑭看着大家好奇的样子，微微一笑道：“我们不发声明，也不去直面舆论。告诉网友星辉以后只用官号直播带货，但这次——我们卖的，是真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