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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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唐瑭习惯性地关掉手机闹钟，发现今天是周三后，格外绝望，在床上赖了一会，才一脸丧气地爬起来洗漱。
周三，职场人的终极绝望日。
一周五天工作日，周一刚休完假期还带着些松弛，周二可以靠着周末的余温再苟延残喘一天，周四已经可以看见希望的曙光。
周四过后是周五。
周五……周五……那可不是普通的周五！
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社畜们的救赎！是打工人被工作日荼毒数天的唯一解药！
可周三呢？
它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的跑到中途，既看不见起点，也望不到终点。
它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让上班族的精神状态在这一天跌落谷底。
每次一到周三，唐瑭都很想发问：上四休三到底什么时候能普及！
他几乎是闭着眼飘进的洗漱间，懒洋洋地伸手去拿牙膏时，突然发现旁边放着一套不属于他的洗漱用品。
唐瑭愣着神，睡意朦胧的脑子缓慢加载着，好一会才想起他的卧室里还睡着另一个人。
不对啊，刚才醒的时候身边明明没人。
裴砚川呢？
刹那间，唐瑭瞬间清醒，脑中瞬间惊起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两天的事不会都是他臆想出来吧？
毕竟穿越什么的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事，裴砚川真的存在吗？但镜子里分明映着两套牙杯、两条毛巾……
“嘶——”
唐瑭猛地掐了下自己的脸颊，清晰的痛感让他稍感安心。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冲向卧室。
一个小时前。
裴砚川在生物钟作用下，先唐瑭一步醒来，他看了看旁边人熟睡的面庞，而后轻手轻脚地下床去。
虽然他认识唐瑭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
唐瑭周末喜欢睡懒觉，醒来直接吃午饭，工作日的时候，为了多睡会觉也习惯不吃早饭，实在饿得不行，会在到公司以后垫两口面包。
裴砚川为这事还专门问过他，唐瑭给他的回答是:“多睡十分钟等于多活十分钟，而吃早饭要早起等于少活十分钟。”
“……”裴砚川被他这歪门的生命守恒定律整得没话说。
上辈子的裴砚川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一开始是因为穷得没钱吃，后来是忙得顾不上，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所以他年纪轻轻看着身强体壮，其实是已是多年的慢性胃炎患者。
而现在，既然命运让他重活一世，他决定改掉自己的不良习惯，顺便……也让某个喜欢睡懒觉的家伙沾沾光，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
此刻，他正拿着唐瑭给他的手机，花着唐瑭给他转的钱，从小区楼下的早餐店拎着包子出来。
刚走到幸福家园六号楼底下，他忽然听见旁边的垃圾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瞬间警觉起来，下一秒就见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钻出一只野猫。那猫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窜进绿化带里，不知所踪。
裴砚川看着绿化带的方向，停了一会，最终转身离去。
他刚进家门，就看见唐瑭从洗漱间冲出来。两人措不及防地对上眼，他看见唐瑭的表情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从惊慌到安心的戏剧性转变。
“你干嘛呢？”
“你干嘛去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买早饭。”裴砚川抬抬手让他看自己手里拿的东西，语气平淡而寻常。
唐瑭不可思议地踩着拖鞋朝他走近两步，又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自语道：“还好还好。”
“睡觉睡傻了？”裴砚川觉得大早上的唐瑭挺莫名其妙的，他催促道，“赶紧去洗漱，一会过来吃饭。”
唐瑭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想开口，就听裴砚川威胁道：“你敢说一个‘不’字试试？”
“……哦”
唐瑭只好将未说出口的话吞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转身去洗漱。裴砚川看着他，嘴角扬起了一丝轻不可察的弧度。
虽然裴砚川上辈子坐拥万贯家财，但从某方面来说，他也算是从底层发展起来的劳动人民。
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就不会养成挑食的习惯，即便后来发家致富，他对吃这方面仍然不讲究——只要没毒，他就能吃。所以现在即使是卖相滋味都很普通的包子，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不一会儿，唐瑭坐到他对面，好奇问：“你怎么突然想起买早点了？”
裴砚川瞥他一眼，如实道：“上辈子因为胃病，没少去医院。现在工作不忙，正好养病。”
唐瑭了然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豆浆，心想：果然，十个霸总九个有胃病。
他叼着半个包子，突然意识到不对：“等等，我又没有胃病，为什么也要跟你一起吃早饭？”
有这个时间，他更想多睡会觉。
裴砚川语气硬邦邦道：“防患未然。”
闻言，唐瑭凑近他，笑吟吟地问：“你担心我啊？”
“我没有！”裴砚川立马否认。
唐瑭笑意更深了：“真的？”
“我……我是怕你以后胃疼影响工作。”裴砚川说完又自我肯定道，“对，你要是耽误工作，最后麻烦的还是我。”
“是吗？”唐瑭又坏笑道，“那你知不知道，睡眠不足也会影响工作啊？”
裴砚川猛地起身，沉着脸道：“赶紧吃，吃完去公司了。”
“好嘞！”
唐瑭飞快地吃完早饭，和裴砚川一起下楼。刚到楼下，裴砚川停下脚步，特意望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
“看什么呢？”
唐瑭顺着裴砚川的视线看过去，刚要调侃他是不是在怀念“穿越出生点”，余光却瞥见垃圾桶旁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被啃了一半的包子，包子馅被掏空了，只剩下皱巴巴的面皮。
这包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没什么，走吧。”裴砚川收回视线，迈开长腿就要离开。
唐瑭“哦”了一声跟上，没走两步，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黑色的野猫不知何时蹲坐在了垃圾桶旁，正望着他们的方向，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
他看着那只傲娇的猫，突然觉得那猫的姿态和眼神和某人如出一辙，顿时忍俊不禁。
裴砚川脚步一顿，侧过头问：“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唐瑭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并自然而言地挽住他的手臂，“和你结婚也挺好的。”
闻言，裴砚川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但由着那只手滑进自己的臂弯。他别过脸去，晨光将他的脸镀上一层柔和，也洒在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在杰克苏大陆，裴砚川出行向来是专车接送，司机24小时待命。曾经的他坐在迈巴赫后座，会因堵车而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真皮扶手，仿佛每一秒都在耽误他的生意。
而现在他和唐瑭一起挤在早高峰的地铁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对方的体温。
第一次被唐瑭拽着乘地铁时，裴砚川像根紧绷的弦，紧抿着唇沉着脸站在角落里，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唐瑭当时还笑嘻嘻地打趣，说这是“霸总体验民间疾苦的必修课”。
但唐瑭不知道的是，那些所谓的“民间疾苦”，裴砚川早就尝了个遍。
十六岁的裴砚川独自经营着小卖部。由于店铺离批发市场很远，而他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二手自行车，所以经常天不亮就要去市场送货单。
那段日子里，裴砚川常常顶着晨雾蹬车蹬得满头大汗，又要赶在太阳升起前赶回店里开门。
偶尔遇上刮风下雨的恶劣天气，单薄的雨衣根本挡不住雨水。起初每次淋湿都会感冒，后来竟也慢慢适应了。
冬天最是难熬。下雪天道路结冰，骑车必须格外小心，路上花费的的时间更长，起床时间就不得不往再次提前。
即便如此，摔跤也是家常便饭。但那时的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往往顾不上自己摔得疼不疼，第一反应总是先检查自行车有没有摔坏。
如今挤在地铁里，虽然要忍受拥挤的人群和浑浊的空气，但裴砚川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广告灯屏，心里竟涌起一丝奇妙的感慨。
从前骑车要一个小时路程，如果有地铁，是不是十几分钟就能到达呢？和这个世界相比，杰克苏大陆的交通还是差了点。
正回忆着，裴砚川忽觉颈侧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微微侧首，发现唐瑭不知何时歪了过来，正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
年轻人垂着眼，睫毛纤细又浓密，柔软的发丝随着地铁的晃动，似羽毛般轻扫过他的皮肤。
有那么一瞬，裴砚川突然觉得，冥冥之中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那些年淋过的冷雨、在批发市场冻僵的手指、骑着自行车摔过的跟头……或许是为了积攒足够多的运气，才能让他在这个便利的时代，遇见这样一个会靠在他肩头安睡的人。
裴砚川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直到到站的广播提示音响起，他才犹豫着抬起手，拍了拍唐瑭的肩膀。
“到站了。”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嗯？哦哦，走吧。”唐瑭揉着眼，迷迷糊糊地站起身，完全没注意到裴砚川欲言又止的眼神。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地铁站，晨光正好。远处虹宁市创业园的幕墙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流动光晕下，有一处是属于星辉传媒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