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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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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裴悯来到家后，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因为大雨变得很潮，他不得不去收拾。
身上的潮湿让他脑子里只有去冲澡这一个想法。但当他无论在干什么，每一次碰到水的时候，心里面都会引起一片阴影。当他从这片阴影中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了。
也许裴悯脑子中也在想，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对他这么好。思来想去想不到合适的理由，不知不觉他就进入了梦乡。
当裴悯睁眼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了。
他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已经变淡的淤青。
昨天在校医室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陈烬温暖的怀抱，和他那句"你不是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新消息。
CJ：早安同桌！记得吃早餐，校门口等你。（附带一个笑脸emoji)
裴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该如何回复。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又觉得太过冷淡，犹豫着加了一个句号。
校门口，陈烬靠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到裴悯，他立刻直起身，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早啊！”陈烬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顺手接过裴悯的书包。
“怎么还是这么轻？你该多带点书。”
裴悯下意识地想去抢回书包。
“我、我自己来……”
“别客气。”陈烬轻松地躲开他的手。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
朋友……
这个词在裴悯心里激起一阵微妙的涟漪。他已经太久没有拥有过"朋友"这个奢侈的称谓了。
走进教室时，裴悯注意到昨天撕他作业的男生。
他记得叫李锐——这时候正阴沉地盯着他们。他本能地往陈烬身后缩了缩。
“别理他。”陈烬低声说，故意提高音量。
“对了，周末的数学作业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有个新解法想跟你讨论。”
裴悯明白陈烬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点点头，跟着陈烬走向座位。
上午的课程平静无波。课间时，陈烬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待在裴悯身边——问作业、分享零食、讨论昨晚的篮球赛。裴悯渐渐放松下来，偶尔甚至会回应一两句。
一直到下午的体育课。
“今天我们测试1000米跑！”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所有人到跑道集合。”
裴悯站在队伍末尾，手指绞着衣角。长跑一直是他最害怕的项目。
不是因为他体力不行，而是因为每次跑步时，总有人会“不小心”绊倒他。
“别担心。”
陈烬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我陪你一起跑。”
裴悯惊讶地抬头。“但...但测试是按个人成绩...”
“那又怎样？”
陈烬耸耸肩，“我又不在乎体育成绩。”
哨声响起，学生们陆续出发。
陈烬果然保持在裴悯旁边，步伐与他一致。跑到第二圈时，李锐和几个男生故意放慢速度，等裴悯接近。
“小心！”陈烬突然拽住裴悯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另一侧。
李锐伸出的脚落了空，差点自己摔倒。
“你干什么？”陈烬厉声质问。
“跑道这么宽，还不让人跑了？”
李锐挑衅地笑着，加快速度跑开了。
裴悯的呼吸变得很急促，脚步也开始凌乱。
那些不好的回忆又涌了上来——初中时被推倒在跑道上，膝盖擦破流血，而所有人都在笑...
“嘿，看着我……”
陈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深呼吸，对，就这样。别管他们，专注前方。”
裴悯照做了，视线固定在陈烬坚定的侧脸上。
奇怪的是，这样真的让他平静了下来。
最终，他们一起冲过终点线。
裴悯的成绩比以往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中等偏下，但至少没有垫底。
“看吧，我就说你行的。”陈烬拍拍他的背，递来一瓶水。
裴悯小口喝着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的成绩...”
“无所谓啦。”陈烬满不在乎地擦着汗，“反正我又不靠体育加分。”
放学铃响起时，天空开始飘雨。裴悯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发愁——他又一次没带伞。
不，也不能说是没带伞。也只是他的伞被人恶意损坏了，然后丢了而已。
“需要伞吗？”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进了裴悯的耳朵里。
一把黑色折叠伞递到面前。裴悯转头，看见班长林小雨微笑着看他。
“我、我不用了，谢谢...”裴悯下意识地拒绝。
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总觉得会带来麻烦。
“拿着吧。”林小雨坚持道，“我看你每天都一个人走，家很远吗？”
裴悯正要回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不用了班长，我送他回家。”
陈烬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举着一把大伞。
他自然地揽过裴悯的肩膀：“我们顺路。”
林小雨挑了挑眉：“是吗？我记得你住学校西边，裴悯住东边吧？"
“我今天刚好要去东边买东西。”
陈烬面不改色，“走吧裴悯，雨要下大了。”
裴悯被陈烬半推半就地拉进伞下。
伞不算大，两个男生挤在一起，肩膀紧贴着肩膀。裴悯能闻到陈烬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你其实不用...”走出一段距离后，裴悯小声说。
“我乐意。”陈烬打断他，“而且，你真的打算一路淋雨回家？”
裴悯不说话了。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一首轻柔的歌，而陈烬的肩膀温暖而坚实，让他莫名安心。
转过一个街角，陈烬突然停下脚步：“你家是前面那栋楼吧？”
裴悯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陈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呃...上次你不是说过吗？”
裴悯记得自己从未告诉过陈烬自己的住址，当然也有可能自己记错了。但还没等他追问，陈烬已经转移了话题。
“对了，周末有空吗？我家没人，要不要来一起复习期中考试？我数学有几道题不太明白。”
裴悯犹豫了。
去同学家做客这种事，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但拒绝陈烬似乎变得越来越困难。
“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陈烬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我可以...”裴悯脱口而出，随即为自己的急切感到尴尬，“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太好了！”陈烬眼睛一亮，“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他们在裴悯家楼下道别。陈烬坚持看着裴悯走进楼道才离开。
裴悯站在楼梯间的窗口，望着雨中陈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把伞消失在街角。
周六早晨，裴悯比约定时间早半小时就准备好了。
他反复检查书包里的课本和笔记，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次衣领。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考试。
门铃准时在十点响起。
裴悯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却愣住了——陈烬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头发比平时更蓬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阳光。
“早啊。”
陈烬晃了晃保温盒，“我妈做的点心，带给你的。”
裴悯手足无措地接过：“谢、谢谢...请进...”
陈烬熟门熟路地换好拖鞋，环顾四周。
“你家很整洁啊，就你一个人住？”
“嗯，父母...工作忙。”裴悯简短地回答。
事实上，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出差，就算在家里也不会怎么问他。所以，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
陈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复习吧？我数学真的快挂了。”
他们坐在裴悯的书桌前，摊开课本和笔记。
陈烬确实有几道题不会做，但裴悯很快发现，他的“不会”更多是粗心导致的，实际上理解能力很强。
“你其实很聪明。”讲解完一道难题后，裴悯忍不住说，“只是太马虎了。”
陈烬笑了：“那以后你多提醒我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裴悯正想提议点外卖，陈烬却突然站起来：
“我饿了，你家厨房能用吗？我来做饭。”
裴悯瞪大眼睛：“你会做饭？”
“当然。”陈烬得意地挑眉。
“我爸是厨师，我从小耳濡目染。来吧，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厨房里，陈烬熟练地处理食材，动作行云流水。
裴悯站在一旁，负责递工具和调料，倒是像个称职的助手。
“你经常做饭吗？”裴悯好奇地问。
“嗯…我妈工作忙，我爸...不在家。”
陈烬的语气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所以我得自力更生啊！”
二十分钟后，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炒饭上桌了。
裴悯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
“那当然。”
陈烬得意地笑着，“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吃完饭，他们回到书桌前继续复习。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雨声和翻书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奇妙的宁静氛围。
“裴悯。”陈烬突然开口，“你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吗？”
裴悯停下笔，思考了一会。
“不知道...可能是画画吧，虽然不怎么样...”
“谁说的？你画得很好啊！”陈烬认真地说。
“美术课上那幅素描，连老师都夸你有天赋！”
裴悯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只是...随便画画...”
“我是认真的。”
陈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和，“你应该更相信自己一点。”
雨声渐大，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裴悯偷偷抬眼，发现陈烬正望着窗外出神，侧脸在雨天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让他心跳加速。
“陈烬。”裴悯鼓起勇气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烬转回头，目光深邃："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
“特别差劲吗…？”裴悯自嘲地笑了笑。
“特别值得被好好对待。”陈烬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别总是贬低自己。”
裴悯呆住了，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他胸口发烫。他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雨一直下到傍晚。陈烬离开时，天空已经放晴，夕阳将湿润的街道染成金色。
“周一见。”
陈烬在门口挥手，笑容比夕阳还温暖。
裴悯站在门口，看着陈烬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他回到房间，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下次教你做更厉害的菜。别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CJ]
裴悯拿起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把纸条小心地夹进日记本里，像是珍藏一个珍贵的秘密。
窗外，雨后的天空清澈如洗，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裴悯望着这景象，突然意识到，自从陈烬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那些阴霾的日子似乎正在一点点散去。
就像这场雨后的彩虹，也许，他的生活也正在迎来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