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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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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悯将那张纸条夹进日记本时，指尖在"CJ"的落款上停留了片刻。
这两个字母让他想起小时候唯一的朋友——那个转学生林小阳，总喜欢用缩写签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周一清晨，裴悯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斜斜地洒在他的课桌上。
他放下书包，发现桌洞里多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三明治和温热的豆浆，还有一张便利贴：
[我猜你会不吃早餐。—CJ]
裴悯捧着豆浆，热度从掌心蔓延到胸口。他小口啜饮着，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这太精确了，精确得有些奇怪。
“早啊！”
陈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的校服穿的格外板正，衬得眼睛很明亮。
“豆浆还热吗？”
裴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甜豆浆？”
陈烬正在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
“猜的。你看起来就像喜欢甜食的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裴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等他细想，陈烬已经凑过来，指着他的数学作业。
“这道题你用的方法比老师教的简单多了，能再给我讲讲吗？”
上午第三节课是美术。
老师宣布要两人一组完成肖像画作业时，裴悯下意识看向陈烬，却发现李锐抢先一步坐到了陈烬旁边。
“我们一组吧。”
李锐挑衅地看了裴悯一眼。
陈烬皱了皱眉，刚要开口，美术老师却拍了拍手。
“今天换换组合，不要总是和熟人一组。”
裴悯低下头，假装整理画笔。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带着嘲弄的、等着看他出丑的目光。
“我和你一组。”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裴悯抬头，看见文艺委员苏晓站在面前，“可以吗？”
裴悯愣愣地点头。
苏晓是班上出了名的画画好，能和她一组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苏晓摆好画板，小声说：“其实...我一直想和你学素描技巧。”
裴悯惊讶地眨了眨眼："我...我不专业..."
“得了吧。”
苏晓笑了，“上次你随手画的速写，线条比我练了三年的还流畅！”
画画时，裴悯暂时忘记了紧张。他专注地观察苏晓的侧脸，用铅笔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当他沉浸其中时，没注意到教室另一头，陈烬正频频往这边看，连李锐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喂，专心点。”李锐不满地用画笔敲了敲陈烬的画板。
“你不会…”
“真喜欢那个怪胎吧？"
陈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管好你的嘴。”
“开个玩笑而已。”李锐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陈烬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捏断了手中的炭笔。
下课铃响起，裴悯和苏晓互相交换了画作。
苏晓的画工确实很好，把裴悯的神韵捕捉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藏着的忧郁。
“谢谢…”
裴悯小心地卷起画纸，“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画的肖像。”
苏晓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下次再一起画画吧。”
裴悯刚要把画放进书包，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抢走了它。
“让我看看画得怎么样。”李锐抖开画纸，夸张地挑眉。
“哇，这么深情？苏晓该不会喜欢你吧？”
教室里响起几声哄笑。裴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时，陈烬大步走过来，一把夺回画纸。
“有意思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欺负别人能让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李锐脸色变了变：“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陈烬把画仔细地卷好，放回裴悯手中。
“裴悯是我朋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裴悯听见周围响起窃窃私语——“他们真是朋友？”“陈烬居然为了他发火...”
放学后，裴悯收拾得很慢。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陈烬才走过来，靠在桌边。
“今天...对不起。”
裴悯疑惑地抬头：“为什么道歉？”
“我本来想和你一组的。”陈烬挠了挠头，“结果...”
“没关系。”裴悯轻声说，“苏晓人很好。”
陈烬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
“你喜欢她？”
“啊？”
裴悯差点打翻笔盒，“不、不是...只是...”
“开玩笑的。”
陈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走吧，送你回家。”
路上，陈烬比平时安静。直到快到裴悯家楼下时，他才突然开口：“周末...还能去你家复习吗？”
裴悯点点头："嗯。"
“那说定了。”
陈烬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次我教你做红烧肉。”
分别时，陈烬像往常一样等裴悯进了楼道才离开。
但今天，裴悯在楼梯拐角处停下，透过窗户望着陈烬离去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根红绳在腕间若隐若现。
裴悯突然想起什么，飞奔上楼，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鞋盒。
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小学纪念品——几张泛黄的画，几枚游戏卡，还有...一张折得很旧的纸飞机。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飞机，泛黄的纸页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下次见面，我会变强保护你。—LY]
LY…林小阳…
裴悯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翻出日记本里陈烬留下的纸条，两个缩写并列放在一起：CJ和LY。
字迹完全不同，但那个习惯性的小点，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能…”裴悯喃喃自语，却又忍不住想起那些巧合——陈烬知道他喜欢甜豆浆，知道他家的位置，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好似知道裴悯的一切…
窗外，暮色四合。裴悯坐在床边，望着纸飞机出神。
如果陈烬真的是林小阳，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假装是初次见面？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最清晰的一个念头是：明天见到陈烬时，他要好好看清这个人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让他莫名安心的眼睛。
因为如果是林小阳，他一定会认得出来，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