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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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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唐冉握住刀柄，洗净的小刀在昏暗中闪烁。他指节轻晃，将胸前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露出雪白的身子。
唐冉的神色如常，平静地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胸，在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用力刺下去。
鲜红的血液顺着皮肤流淌，唐冉熟练地拿过桌上的瓷碗，接下了。
等滴了快一分钟后，白碗的液体盛了不少，他红润的唇色也逐渐苍白起来，但唐冉好像浑然未觉。托着碗底，他缓缓地扶起徐槐，对着他的嘴唇灌下去。
唐冉耗了血，力气不如往常，没一会儿徐槐的脑袋就被重力带得望下偏，唐冉的眉头不自觉拧紧起来。
他这人耐性极低，性情阴鸷，戾气重。因着脾气不小，平日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唐冉总觉得只要人多一点的地方就像泥沼里的百只青蛙，呱呱吵得头疼。他总是戴着一顶鸭舌帽，挂副耳机，把拉链拉到最高，避开人群。可能他这辈子最多的耐心就花在徐槐身上了。
徐槐，一个几乎不可能和他扯上关系的人，唐冉却莫名地喜欢了十年。徐槐此人，阳光，有教养，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便是万人簇拥，热闹非常。唐冉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阴湿地带的一只臭虫，偶然爬行到烈阳处，被刺得浑身伤痛，却还是有着本能的向光性。于是，他躲在暗处，窥伺，跟踪，恶劣地想要把那人据为己有。
如果徐槐是他的，如果徐槐的眼睛只能追随他一个人就好了。
但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才怪。
唐冉脸上浮出坏笑，活人不行，那死人呢？
高考出分那天，唐冉就飞快地意识到，徐槐要走了。去一个更大的城市，他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让他乱花渐欲迷人眼，却唯独把他追随的目光丢弃。
唐冉被难耐的焦躁感压抑得快疯了。不行！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于是，他杀了他。
在那个寂寞如水的夜晚，幽深老巷子里蝉鸣聒噪，树枝间飞虫窜来窜去，一条磷光闪烁的河流，被一股坠入的重力砸开了水花。舔舐岸边水滴的小猫突地卷起尾巴，浑身的长毛都在颤栗着绷紧。小猫觑了一眼声源的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它猛地缓过神，“喵”了一声后就迅速跑开了。
唐冉盯着徐槐惨白的俊脸，把仅剩不多的自己的血液含进嘴里，随手将碗一掷，掐着徐槐的脖子引着他靠近。两片嘴唇立刻贴得严丝合缝，唐冉缓慢研磨了一会儿，就急不可耐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头灵活地滑进去。
徐槐的舌头也是冰的，好舒服。
唐冉难以克制地扣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幽然的淡淡香气在房间里弥散，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叫嚣，整条脊椎骨都被刺激的快感席卷。
原来，这样亲才有意思嘛。
之前为什么不早点这么做，白白浪费了几次喂血的好机会。
为了弥补自己，唐冉又掐着徐槐的下巴亲了好几分钟。
少年僵硬的尸体被渐渐裹上人类的温度，床上搭着的手指青白相间，骨节修长，食指轻轻点着床沿，敲得不疾不徐。
唐冉把徐槐喂饱，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去。
六月下旬就是连绵的梅雨季，裤衩子都晒不干，衣服还容易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外头的黑夜被银线断断续续地切割开，水滴不轻不重地砸到黑伞上，落到泥泞坑的白鞋旁。
唐冉将三支细长的线香点燃，把香头朝西摆放，然后缓缓磕下三个响头，盯着墓上模糊的人脸看了几分钟，才慢慢直起腰。
道士说招魂不仅要每天以心头血为引，还需每日夜晚虔诚地在碑前跪拜，七日之后，等主魂归位，才能认主。
唐冉回去之后简单做了一个菜，配着面条吃完了。他没有再去地下室。今天就不陪他睡了，好孩子不能惯着。唐冉闭上眼睛，默默地想。
墙壁上的老式挂钟“咔哒”一下指在零点的位置。一缕像是白纸烧过的香气从床底飘上来。雨势小了不少，从屋顶斜落，滴答的水声在死寂的暗室里显得很突兀。唐冉半梦半醒间，身体在床上蜷缩成一小团，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低笑，很轻，却又很沉。
“好乖啊，冉冉。”
床头侧立的高大人影转动着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球，紧紧盯视着床上躺着的人。
唐冉额头的汗珠越来越浓烈，快把他全身浸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岸上濒死的鱼群，一种湿漉漉的软质东西似乎在舔舐他的耳朵。唐冉发出一声低吟，脸上被尖尖的毛发刺了一瞬，他终于难受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全身都僵硬成尸体了。
徐槐苍白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他的模样与以前无异，唯独那双眼睛，没有瞳仁，是死一般的灰白。他漂浮在唐冉身上，没有焦距的瞳孔在看到唐冉睁开眼的那一刻似乎机械式地滚动了两下。
唐冉的呼吸陡然一滞，险些失声尖叫。
这不怪他，毕竟，谁在半夜见到一只没有眼睛的鬼都会感到害怕。
不过，唐冉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那股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徐槐第一次这么主动，他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唐冉的嘴角轻轻勾起，对着徐槐吹了一口气，笑道：“怎么，想我啦？”
徐槐没有回应，青白的指尖在唐冉鲜艳的唇上按压，力道很重，等听到唐冉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呼后他才松开手，阴沉沙哑的声音透过空气伏在唐冉的耳侧，“冉冉，陪我，睡觉。”
